地道:“你郭家手下能人众多,不若找个人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两人唇枪舌剑时,左脸颊有道由耳根斜下至口角的剑疤的赵穆和美艳如花、容色略带倦意的雅夫人,在几名武士的簇拥下双双抵达,众公卿大臣忙向他问好敬礼,显出他特别的身份。
赵穆挺拔笔直,肩膀宽阔,脸上的刀疤不但没有使他变成丑男子,还增添着他男性的魅力,事实上他虽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很好,长相俊伟,眉毛特别粗浓,鼻梁略作鹰勾,配以细长但精光闪闪的眼神,使人感到他绝不好惹。
他见到乌氏倮身旁的乌廷芳,眼睛立时亮起来,趋前道:“廷芳小姐,久违了。”
乌廷芳见礼后,冷淡道:“侯爷你好!”
乌氏倮和郭纵不敢失礼,转过来和他施礼打招呼。
忽然近门处一阵轰动,原来是武黑陪着身穿武士服、相貌轩昂俊俏的连晋跨步入殿。连晋神采飞扬,洋洋得意,含笑和各人打招呼,又不时用眼神*在场中坐着的美女。
应邀赴宴的宾客已来了七八成,女子头结宫髻,盛装赴会,服饰多为衣裳相连的深衣,头带步摇,又或长襦垂膝,隐见下裙,罗衣长褂,手拂广袖,配以绾臂的金环,约指的玉环,耳后的明珠,肘后系的香囊,绕腕的镯子,腰间的玉带,一时衣香鬓影,让人目眩神迷。
男仕们则头顶冠冕,长衣夹袍,后襟裁剪成燕尾状,也款摆生姿,与女仕们相映成趣。
第四章 初露头角(14)
乌廷芳早闻得项少龙被雅夫人强邀入府之事,见众人注意力集中到连晋身上,走到雅夫人身边,凑到她耳旁狠狠道:“你为什么要害少龙?假设他有何不测,我定不放过你!”
雅夫人呆了一呆,哑口无言,连晋早大步走来,她想起今晚要陪他,一时羞愤交集,垂下头去。
在连晋身边的武黑人如其名,脸目黝黑,身形横矮,方脸大耳,一对眼细长狭窄,把高他最少一个头的连晋衬得如玉树临风。
连晋先向赵穆、乌氏和郭纵三人施礼,眼光移到乌廷芳和雅夫人处,闪出奇异复杂之色。
再有几位大臣名将加入他们这圈子里,更添热闹。
连晋正想溜过去逗弄两个美女,赵穆忽然道:“乌老板若同意,本侯想请连晋坐到我那一席去。”
众人同感愕然,赵穆这样说,等于向乌氏倮公开要人,要把连晋纳归旗下。连晋想不到他有此一着,也感意外。武黑则为之色变,若连晋答应的话,他休想再在乌家混下去。
乌氏倮心中暗怒,表面却笑道:“若连晋欢喜,老夫怎会不同意?”摆明要连晋做出选择。
连晋心中暗咒赵穆,要知道这时的人最重主仆情义,做食客者必须对主子尽忠尽义,终生不渝,现在赵穆逼自己表态,若他点头的话,必会受其他人鄙夷。变成他只有投靠赵穆,才能有生存空间。
不过他已骑虎难下,猛一咬牙道:“多谢侯爷赏识,连某怎敢不从命?”
众人静默下来,看着乌氏倮。
乌氏倮毕竟见惯风浪,哈哈大笑道:“连晋你今晚定要尽力为侯爷争光,只许胜不许败!”言下之意自是若你失败,你也不用再在邯郸混下去。
连晋和赵穆对望一眼,齐声笑起来。
乌氏倮和郭纵人老成精,听他们笑声里透露出来的得意之情,立知其中另有玄机。两人同时向低垂螓首的雅夫人望去。雅夫人自然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笑得这么开怀,心中突然涌起无尽的悔意,想起待会项少龙受辱人前的可悲情景,急步往左边的第三席避去。
“当!”钟声响起,提醒众人入席。
乌氏倮对项少龙更是不满,又暗骂陶方和乌应元两人,为什么仍未抵达?近千王亲国戚,公卿贵胄,纷纷入席,两旁八十席人头汹涌,准备开始自燕人退兵的庆功宴后最盛大的宫廷晚宴。众人刚坐定,赵王尚未驾临,项少龙在陶方和乌应元的夹护下,腰配木剑,从容步入祥瑞殿。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风闻他今早被人抬离雅夫人府上之事,见他来到,无不仔细打量他。项少龙除脸色有点儿灰白外,一切与平日无异,比连晋还要略高少许的彪悍健美身型,确是女性梦寐以求的英伟人物。
赵穆和身旁的连晋交换个眼色,暗笑此时的项少龙外强中干,好看不好用。
雅夫人忍不住偷看他一眼,心里暗淌悔恨的血泪,自己这样害他,现在全城无人不知,他怎充会不明白呢?还肯原谅自己吗?不由暗恨自己慑服于赵穆的淫威,不过悔之已晚。若连晋违诺伤他,唯有一死报之了。
乌氏倮见项少龙步履稳健,稍微放心,呵呵笑道:“少龙过来!”
项少龙忙朝他走去。
项少龙在乌廷芳身旁坐下,她忙凑上去关心道:“少龙你没事吧?人家担心死了,昨晚亏你还到那*的地方去。”狠狠在席底掐了他大腿一把。
项少龙审视长几上的精美酒食,伸手过去摸她的大腿,低声笑道:“怎么对我如此没有信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初露头角(15)
乌廷芳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既想让他更放肆一点儿,又怕自己受不住,被人看破,吓得连忙坐好,幸好项少龙的五指大军终于退却。
坐在隔着第二席的一位脸色苍白身形高瘦的公子,别过头来,瞪着坐在第三席后排的项少龙,充满挑衅的味道。
另一边的陶方对项少龙解释道:“那是少原君赵德。”
项少龙以冷眼回报,双目射出森寒的光芒,那赵德毫不退让和他对望,他前后两席的武士都别过头来怒目相视,空气中充满火药味道。
“当!”
钟声再响。丝竹声起,一队礼乐队步履轻盈且奏且吹,领先进入大厅,然后散到两旁立定,继续奏乐。
少原君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正门处。
在妃嫔的簇拥下,年约三十的赵国君主孝成王昂然步入殿内,后面跟随着上百卫士,其中一半绕往酒席后的空间排立,另一半随赵王向设在殿端的主席走去。
这位赵国之主脸带酒色过度的苍白,容颜俊秀,眉清目灵,额角宽广,相貌堂堂,只是略嫌单薄,嘴唇不够厚重,有点儿惨绿少年的味儿。他头顶长形冕板,前圆后方,顶端有数十条串珠玉垂下,以红绿彩线穿组,赋予他君主的威严。身上的龙袍上衣用绘,下裳用绣,缀满日、月、星辰、龙等图案,华丽非常。他独自走向主席位置,众姬分坐后面三席,卫士则分别护在两侧和大殿后方,的确有一国之主的威势。
众人跪伏地上,恭候他入席。
赵王坐定后,柔声道:“众卿家平身,请坐。”
众人高颂祝贺之辞,坐回席上。自有宫女来为各人斟酒。
赵王举杯道:“燕王喜不自量力,派栗腹、卿秦来攻,为我国大败,现在廉颇大将军奉寡人之命率兵围燕,我看燕王喜休想有一晚能安眠,为我大赵灭燕喝他一杯。”
众人一起欢呼,开怀畅饮,气氛热烈。
赵王忽然站起来,吓得各人纷纷起立,大笑道:“此回伐燕之举能成功,众卿固是功不可没,但若没有乌先生提供战马粮食,郭先生供应兵器船运,恐也不能成事,让我们君臣齐向两位先生敬一杯。”
各人再痛饮一杯,乌氏和郭纵心花怒放,非常高兴。本来不大看得起他的项少龙也为之心折,暗忖当惯君王的人,气度确是与众不同。赵王请各人坐下用菜后,两掌相击,发出一声脆响。退到大门两旁的乐师立刻又起劲吹奏起来。
一群近二百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发髻,穿着呈半透明质轻料薄各式长褂的歌舞姬,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隐见乳浪玉腿,做出各种曼妙的姿态,让人神为之往。众人击掌助兴,欢声雷动。项少龙看着众歌舞姬口吐仙曲,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神,不由想起被送人的婷芳氏,想起若击败连晋,可重新得得到她,禁不住雄心奋起。
乌廷芳凑到他耳旁骄傲地道:“芳儿的歌舞比她们好看得多呢,有机会定要让你大饱眼耳之福。”
项少龙答道:“可不准你身上有任何衣服。”
乌廷芳白他一眼,加送他一个甜笑。
正留心乌廷芳的赵穆和连晋,当然看得妒火中烧。
歌舞姬舞罢退走,留下一殿香气。众人眼光全集中到赵王身上,屏声静气等待他发言。偌大的宫殿,静至落针可闻。
赵王独据龙席,环视群臣,一阵长笑道:“我大赵以武起家,名将辈出,赵衰、赵盾、赵武诸祖先贤,事晋时均军功盖世。立国之后,非有军功之人,不得受爵,若无此尚武精神,我国早云散烟灭。”
第四章 初露头角(16)
众人一起称是。
赵王顾盼自豪,目光落到连晋身上,欣然道:“想不到小小卫国,竟出了个无敌剑手。”
连晋忙走到席前,下跪叩首道:“臣子现在心中只有大赵,只要大王一声令下,臣子肝脑涂地,绝不皱眉。”
乌氏倮暗自冷哼一声,显然对他改投赵穆旗下的行为,极是鄙夷。
赵王不知是否受赵穆影响,对他态度大改,欣然道:“用人唯才,连晋你肯尽忠于我大赵,寡人绝不会亏待你。”
连晋大喜,连忙大声答应。
赵王又喝道:“项少龙何在?”
项少龙微微一笑,大声应诺,大步踏出,在连晋身边跪下,高声道:“项少龙参见我王。”
赵王双目一亮,道:“你以一人之力,智退马贼八百人,又忠肝义胆,为同僚之命,不顾自身留后抗敌,扬我大赵威名,寡人对你非常欣赏。”
项少龙慌忙表示谦逊和感激,心中却暗笑事情愈夸愈大。
赵王满意地笑道:“两位均是人中之龙,这次寡人让你们来宫廷比剑,正是要你们为我国树立典范,发扬尚武精神,好杀敌报国。”
项连两人齐声应是。
赵王哈哈一笑道:“寡人和在座众卿都急不可待,等候两位表演绝世剑法,不过须谨记此乃切磋性质,点到即止,胜者寡人立即封为御前剑士,可领军出征。”
赵穆扬声道:“大王,臣下有一提议。”
赵王一怔道:“巨鹿侯请说。”
赵穆起身,恭敬道:“若大王规定比武点到即止,他们定不敢有违大王之命,难免缚手束脚,难以发挥剑道,请大王三思。”
雅夫人听得全身一震,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道:“刀剑无情,若弄出人命,岂非喜事变为悲事?”
赵王奇怪地瞥雅夫人一眼,道:“王妹赵卿请坐,寡人自有分寸。”
赵穆冷冷瞪她一眼,坐回席去,心中暗喜,赵雅的反应,正显示出项少龙真的中了道儿,谁还知道得比她更清楚。这时全殿之人,均知晓项少龙有点儿不妥。
赵王眼光落在乌氏倮脸上,淡淡道:“乌先生对此有何意见?”
乌氏倮暗忖如果项少龙因女色败阵,自是怨不得人,死掉最好,但若能斩杀连晋,却可为自己出这口鸟气,点头道:“少龙曾和鄙人说过,他只精于杀人之道,仗剑表演,反不擅长,所以若想见识他的本领,不应对他有任何限制。”
这样说,等于表明要两人生死相搏。雅夫人娇躯一颤,终为自己的愚蠢流下热泪。项少龙看入眼里,对她恶感稍减。殿内各人均大感刺激,议论纷纷。
“当啷!”
酒杯破碎声起,全场立即肃然。
赵王掷杯于地后,冷然喝道:“上沙场杀敌,正是以命相搏,战争之道,乃死生之道,好!寡人就不加任何限制,胜出者是寡人的御前剑士。”
龙席前的连项两人,一起答应。
赵王道:“比武开始!”
全殿寂静无声,静候好戏开场。
雅夫人倒入身旁王姐安夫人怀里,不忍目睹项少龙被杀的惨况。
乌廷芳变得脸色苍白,靠到乃父身上,颤声道:“他不会输吧?”
“锵!”
连晋拔出他那把著名的金光剑,移到殿心站定,持剑躬身,脸含笑意。
项少龙起身,一手把外衣掀掉,随便抛在一旁,露出舒儿和四名婢女为他特别设计的武士服,使他看来更是肩阔腰细,英伟不凡。
本来众人已觉连晋威武好看,相较之下,项少龙却多出正气凛然的英雄气概,看得男的赞叹,女的倾心。当项少龙拔出木剑,众人再发出惊异之声。他昂然立于连晋对面,仗剑施礼。
第四章 初露头角(17)
赵王惊讶道:“少龙以木剑比武,不怕吃亏吗?”
项少龙淡淡一笑,说不出的潇洒道:“大王放心,这把木剑乃小臣特制,不怕兵刀利器。”
连晋心中暗笑,我就看你这个连身子都掏空了的人,还有多大道行。
雅夫人忍不住抬头偷看他一眼,见他如此威武,心中悔恨更增,二度倒入安夫人怀里,不忍续看。若要找全场最痛苦的人,肯定是她。在项少龙之前,赵穆是一直控制她芳心的人,自赵括战死长平,赵穆乘虚而入,征服了她。起始赵穆对她动人的身体非常迷恋,可是不到一年便被别国来的年轻俊男美女所吸引。这些年来对她若即若离,在寂寞难耐和报复的心理下,她开始四出猎男的*生活,直至遇上项少龙,从此由他逐渐取代赵穆。
她这次被赵穆骗得对付项少龙,一方面是慑于他的权势,怕他伤害项少龙和破坏他们好事。更重要的是潜意识里惯于接受他的命令,以至一时迷糊,铸成恨事。赵穆昨晨把她从项少龙手上抢去,施展浑身解数,利用药物和高明的挑情手段,配合威逼利诱,玩弄她半天,终成功驱使她去进行他的毒计。条件是不伤害项少龙,并在事后玉成她和项少龙的好事,以后更不再骚扰她,现在她当然醒悟到赵穆在骗她。
于此一触即发的时刻,赵穆长笑一声道:“自古英雄配美人,为增加看头,更能使我国上下军民清楚大王发扬剑术的心意,微臣有另一个提议。”
赵王对“情郎”果是特别不同,大方道:“巨鹿侯的提议总是非常管用,快说出来!”
赵穆凌厉的眼神横扫全场,缓缓道:“微臣提议的是今天比剑的胜出者,可在本殿内任意挑选一名美女为妻,如此美人官职全得,岂非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