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上一期的剑修并没有提升过兵魂品级,只是提升了淬体境界。是以损失格外惨重,比叶平舒当初吓了她一跳的数据还要惨重。
但从那件事来看,木组的剑修才完成了换防之后,也该是有相当权力的。
现在严攀的说法,却是让剑修们花更多的时间在深渊里,打探深渊的消息,对防线撩开手!
水馨心知自己这会儿说不上话,何况这中间发生的弯弯绕绕她也所知甚少。
但不管是叶婉还是杨景元,虽然一开始刺了几句,这会儿却没有反驳严攀的话,很是淡定的样子,似乎只要撇开了那个罪责就好了。
水馨到底和他们不熟,这会儿也不好说话了。
而且她到底不傻。
见了这几人的表情,她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次妖魔潮过后,前一期的剑修几乎死伤殆尽,以至于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站出来教导他们木组的任务。
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应该也就算是换防了才对。
可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不但他们没有收到命令说住到妖魔防线这边来,叶婉他们也没有教任何侦查任务之外的事。
——是组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让火组和金组过来接手防线的指挥权了?
但是,火组和金组的人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深渊,如果没有之前血兽带来的动乱,只怕严攀这些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岔子……
水馨思量一通,觉得心里明白了不少。
但见叶婉等人的淡然不像伪装,到底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是组织一早就已经做好了的盘算,那如今也不过是仓促了些。树神这边,应该也有了打算才对。
严攀说了那番话后,也一直盯着叶婉和杨景元两个人看。
见他二人没有反对的模样,他表情也放松了不少,笑着问身后的人,“怎么土组的人还没回来?”
土组?
水馨更奇怪了。
刚从深渊的苦战中脱离就碰上这等争权夺利的戏码,感觉真心称不上太好。但眼看现在没剑修们什么事,她也只好看着。
严攀喊了人到地下城那边去催,人才走没多久,十来个青年就跟着上来了。其中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拿着厚厚的册子。
严攀见了,脸色不但没有好转,甚至连脸上原本放着的笑意,都几乎彻底消失了。
那个拿着册子的青年男子却是相反,苍白的脸上几乎满溢了笑容,抢先一步走到了严攀的面前道,“严公子,防线上的物资收发记录都在这里了。但木组那边,灵使大人不肯交出来——我们可也没法子。”
严攀的脸色一黑,“灵使?”
“是啊。”那青年挑挑眉,“如今传送阵那里的,也已经是灵使大人了。另外,杨宗函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严公子想要整顿防线,没有问题。但深渊的事情,找不到变化的原因确实是木组的责任,可为这样的变化付出代价的,木组也是首当其冲,严公子就不要外行指导内行了。”
严攀的脸色明显更黑了。
另一个捧着册子的女子就有些犹豫。
她的目光忍不住的有些偏移,四下扫视,忽地就看见了水馨,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也变得复杂至极。倒把水馨瞧了个莫名其妙。
但很快的,过往的记忆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那是“水馨”被确认有舞蹈天赋极佳,被带到教习容先生处专习舞技时,曾数日里见到的落寞的脸。
那是“水馨”的舞技日益精熟时,被两个黑衣人带走的绝望面庞……
水绸。
水馨想起了这个名字。
似乎是因为她承认了自己应该只是转生而非穿越夺舍,原本那个水馨的记忆竟清晰明了了许多,再不像以往那般似乎看电影一样。
若非如此,她只怕还想不起这张脸来。
可如今想了起来,却更为惊诧。上一期的剑修,都几乎折损殆尽。一个十一二岁才转到土组的女孩,她怎么也没想到,竟能活到现在!
转到土组的女孩,都是既无美貌、又无才艺。莫非倒是个习武天才?
虽然水馨觉得,现在的水绸似乎也没什么高手气质……
到底没见过几面。且原本的水馨单纯的觉得,只要是为树神效力,那不管哪个组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想起来这是再见故人,水馨倒是很快注意力转到实力上去了。
水绸却不同。
她的目光转到了水馨脸上以后,就转不开了。
水组的女孩子,都是按着骨骼面相挑的,又有组织自小用药和功法培养,虽不见得一个个都是美人,但相貌至少也能出落得清秀以上。
只不过,要是没有足够的才艺,那就得有倾国倾城的相貌。
水绸不幸两者都不具备,现在才到了土组。
而现在对她来说更不幸的事情是——曾经见过的两者皆备的同组女孩,此刻顶着八品兵魂站在了她面前!
如果她还在水组,水绸不会觉得有什么。
再美貌再有才,也就是伺候人的玩物的命。
但兵魂不同!
除了组织那些连传言都没有的高层,唯有剑修,总是最受树神关照,也最有指望,得到真正的自由!
想到这里,如今的土水绸总是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如果可能,她绝不想再见到水馨。
那个一出现在容先生面前,短短半天就让容先生当做绝世之才对待的水馨。明明被组织改造,却莫名得到了兵魂的水馨。
想到这儿,水绸的目光骤然从水馨的身上转了开来,原本难言的复杂表情化作了坚定。她也将手中的册子捧到了严攀的面前,可语气却比她的同伴不知道要轻柔多少倍,“严公子,这是防线近二十年来的整修和公耗记录。只是,严公子打算让谁来接手这些琐事呢?”
和之前的青年不同,水绸最后的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这地下城光是世俗武者就有五千人,他们不能辟谷,吃喝拉撒都是问题。严攀将物资掌握在手里就能控制这些世俗武者,这样的选择谁都能体会。
问题是……他能亲手安排这些世俗武者的日常?
就算是其他的道修玄修,谁会乐意做这种事!?
所以,水绸的话,也可以说是在自荐!
因为这些工作,原本就是土组负责的。
严攀上下打量了水绸两眼,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轻佻的捉住了她的下巴,将之轻轻抬起。
水绸颤抖了下,但没有反抗。
但是……
严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当然,本公子得找人帮忙。但本公子可不会用一个元阴已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帮着做事。”
水绸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第四十二章 回城
既然叶平舒有意帮水馨完善她的剑招,等到两人杀出深渊的时候,深渊之前已经彻底平静了。连战场都已经被收拾完毕。
或者说,破碎的妖魔核,都已经被收走了。
人类的尸体……在深渊之前,那是绝对等不到人来收尸的。肯定都进了妖魔的肚子。
那唯一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甚至都已经没人守在城外——妖魔潮后,深渊总是最平静的。
但这样的情形,也只是水馨觉得正常而已。
叶平舒一眼看见,嘴角就是一抽,“搞什么!我说怎么那么多妖魔回深渊,居然没有人追剿的?”
水馨一出深渊,得了光亮,就恢复了平时的“三无”,闻言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他。
叶平舒无语了片刻,才道,“你也知道,妖魔吃人的。哪怕是濒临崩溃的妖魔,要是走运,吃到了人类尤其是修士的血肉,煞气不但能补充回来,还能提升。那时候自然也就从狂乱中清醒,知道逃命了。所以,妖魔潮的妖魔当然会回深渊,可要是放到平时,应该是有人追剿的。也不能没人守着深渊啊!”
既然已经大体说开,叶平舒自然不会再遮遮掩掩。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
但她也不在意——之前那情况,和正常的妖魔潮,那能一样么?
且这时,她一脚踩上了一堆软趴趴的东西,心中小小的惊了一下,连忙低头一看。
却见一团焦黑的东西,正被她踩扁了。
她之前匆匆一瞥,还当是一处平常的凸起呢。
深渊之前的地面,可也是凹凸不平的。
但是……
水馨干脆又碾了两脚,却有些弄不明白——这是什么?
见她停了脚步,叶平舒也停下来,跟着往她脚下一看,顿时连眼角眉梢都跳起来,“别踩了——毁人尸骨可不好。”
尸骨!?
水馨吓了一跳,忙把脚抬起来,可又略有些不信——妖魔是没有尸体的,那血兽的尸体,隔了些时间也和朽木一般。
难道这能是人类的尸体?
这触感可和活人死人都不像!
“……中毒死的?”水馨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叶平舒无语的往头顶看了看——
这码事,本来应该是最早说清楚的才对。
“是血种。”叶平舒还是解释了,“一般来讲,血兽的爪牙都带着血种,血种的作用其实是强行让人吸收煞气,而且将煞气转变为难以转化、排除的‘恶煞’。对剑修来说,这可能会抹掉剑修的神智,将剑修变成血奴。但得说剑修还算好的——世俗武者被恶煞冲击,结果就是你脚下的这样。”
见了水馨眼中闪过的精彩眼神,叶平舒笑了笑,“但血兽是没有提升的可能的。它们每伤一个人,就会损失一部分血种。人伤得多了,自己都会死。而剑修达到引剑期,对血种的抵抗力就会强很多。”
水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托叶平舒的福,她将那些恶煞基本转化,洗髓期的境界是基本稳定下来了。要说剑修靠战斗提升是真不假。
至于大贯通到锻剑台,有过感应灵魂经验的她倒是不担心的。
“走吧。”水馨一本正经道。
叶平舒抬头看看城墙,却有些皱眉,“现在这情况,只怕是里面闹起来了。城墙上的那些家伙居然都没注意下面。”
水馨没想到叶平舒的五感强化,居然能让他看到高高的城墙之上,不由有些瞪眼——这城墙少说数百米,而且光线相当不好!
但叶平舒的本事再大,都不算坏事。
反而要是城内出了什么乱子……
“那就我们自己上去?”水馨若非被木昀他们的情况惊到,早也攀上城墙了。
叶平舒想了想,点头。
但水馨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等下,叶平舒,金组火组,有没有和我们类似的人?”
——这可决定了上去以后的态度问题!
如果说树神有唤醒前世记忆的能力,而它又要自救,水馨也不能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的情况,可能不是唯一!
木组应该再没了和她类似的人。金组火组真不一定!
但叶平舒一下子就愣了,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斟酌着道,“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组织对金组火组的教育,一直都是‘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他们的资质一样都不好,但他们能分离本命魂牌,却是自愿——交一个把柄给组织,换取资质的提升和修仙的资源。”
叶平舒没有继续说下去。
水馨的三无到底还没练到天衣无缝的程度。叶平舒虽然担心她听不懂,但此时一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听懂了。
于是话就说到这里。
意思已经表达得明明确确——金组火组不会有类似的人!
可叶平舒没想到,水馨虽然没有反驳,但其实并不认可他的结论。
——虽说树神似乎不能轻松和普通的修士交流,但只要有唤醒前世记忆的本事,有前世记忆的那些人,可不见得会觉得跟紧组织才能最大利益化啊!要知道……
水馨的眼神飘忽了刹那——
“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这种观念,看着还真够眼熟的!
不过,这种事也难说得很。
毕竟要兼具“前世记忆对树神有用”和“性格合适”这两点。
是以水馨固然有了几分猜想,却没有反驳叶平舒。再说想不到“前世记忆”这一点,叶平舒得出那样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还是决定,有空的时候自己多留意一点。
两人又在城墙下说了这么些话,水馨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叶平舒说城内可能出了变故,水馨也不是全无担心——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可还远远不够!要是城内属于树神的力量被狠狠打击了……
这个情况可就糟糕透了。
所以水馨还是快步跟上了叶平舒。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脚步也是轻盈,偶尔用手扣住城墙上的坑,上城一点也不困难。
城上本有守军,这会儿却也真和叶平舒说的一样——他们轻盈的跳上了城墙,那些心不在焉的守军都没有注意到,更别说阻拦质问了!
搞什么?
平安上了城墙的水馨愣了一下。
但她的眼睛往广场上一望,忽然就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连负责巡逻的守军都要开小差了。
只见在广场上,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更聚集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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