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奎这时已是满腔的得意,他早就预计到两方争着入赘的可能,因此把刺猬皮先在眼镜蛇等七种剧毒之蛇的毒液里浸过后,再粘贴到平板上。
若在平时,武林高手一旦发觉有毒质浸入,即可运气抵御,但躺在逍遥床上后,躯体既半浮于针刺之上,又须承受几千斤巨石的重压,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无法运功抵御,毒质就乘隙通过针尖进入毛孔中。
韩翔天瞧了一会儿,发觉不对,急忙大叫道:“床上有毒,快下来!”
南宫雪一听,脸色大变,急忙去救儿子。
然而,南宫博已在此时脱力,大石压迫下来,他狂叫着吐出满口污血。
薛世雄也同时发出狂叫,林南奎则装模作样去救师弟。
身上的大石搬开了,然而两人身上的任督二脉已绝,都暴睁着双眼死去。
南宫雪弄巧成拙,伏在儿子身上号啕大哭。
韩瑛则对着两具尸体抽泣不已。
林南奎装模作样地顿足捶胸。
烛光摇曳着,黯淡了。
韩翔天眼见如此惨事发生,一口气接不上来,终于逝去。
烛光剧烈地晃了几晃,终于熄灭。
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
韩家堡爆发出一片哭声。
※※ ※※ ※※
南宫雪咬牙切齿地驮着儿子走了,临走搁下一句话:“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林南奎对这句话并不重视。
他在人们逐渐停止恸哭后,把大家召集到大厅里。
屋中只剩下韩瑛对着父亲和二师兄的尸体悲泣。
大厅里,鲸油灯异常明亮。
林南奎道:“各位,国不可一日无君,长白派也不可一日无主,师傅断气前并没指定由谁继承衣钵,现在请各位议立!”
韩翔天在世时朋友交了不少,嫡传弟子却只有两个,并且薛世雄还没有开山门,因此,此刻站在大厅里的长白派门下无一不是林南奎的徒弟。
韩翔天平时为人较阴沉,朋友不多,即使有一两位闻讯赶到,家务之事又不是外人所能插手的。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为韩家做事的帐房、伙夫、佃家、奴仆,他们人虽多,却没有说话的份儿。 林南奎的徒弟齐声道:“师傅是师公的首徒,当然该由师傅继任掌门!”
林南奎装模作样喝住徒众,向旁人征求意见,却没听见有人提出由韩瑛继任掌门的话。
于是他说声惭愧,极不得已地成为本派掌门。
到了这时候,林南奎才派人把韩瑛请入大厅,他以非常谦虚不安的口吻,宣布了本派门徒的一致意见。
韩瑛从来没有想当掌门,加上心乱如麻,当然没有二话。
她的这种态度,也在林南奎的意料之中,让她自己在众人面前说出,是为了堵住内外敢于对他掌门人地位表示异议之人的嘴。
韩瑛只提出一个要求,尽快将杀死父亲的凶手正法,以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这事,林南奎自然满口答应。
其实韩瑛不要求,林南奎也要借口找金龙社的麻烦。
在他看来,秦英一定是金龙社的人假扮的,意在寻衅,既然如此,林南奎就要反击。他早就想击垮金龙社,将北方盟主的位予取而代之。
第二天,林南奎就以长白派新任掌门的身份,为韩翔天和薛世雄发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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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夜晚,林南奎关上房门和妻子姚银红商量今后之事。
林南奎道:“娘子,虎娃已经六岁了,不用多久就长大成人,你我做父母的,应该多给他挣些家产才是!”
姚银红娥眉横翠,粉脸含春,朝丈夫飞个媚眼道:“做爹是得多为儿子想想,否则,人家会说当初生养他只是为了自己快活!”
林南奎抱住妻子滚到床上,很是快乐了一会,才双双钻在被窝里继续说着体己的话。
“娘子,我有个发大财的好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说嘛,还卖关子呀!”
林南奎道:“师傅良田万顷,金银成山,为了使它们变成姓林的,我想讨二师妹做二房!”
姚银红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
她用尖尖玉指抚摸着丈夫肌肉发达的胸脯,柔声柔气地道:“你这主意真是不错,与其把偌大的财产送给别人,不如自家拿来受用,不过依奴家想,师妹未必肯做小,索性让她做了正室,奴家做偏房!”
林南奎殊出意外,道:“你,你是真心?”
“当然真心,为了虎娃,只要能把韩家的财产弄到手,叫奴家做老妈子也愿意!”
林南奎于是又搂住了妻子。
姚银红的瓜子脸上却浮出一丝奸笑。
※※ ※※ ※※
当天下午,林南奎就派人做媒,韩瑛大怒,骂林南奎是贪得无厌的大坏蛋,师傅尸骨未寒,就欺负师妹……
林南奎倒没生气,只是叫人将韩瑛软禁在幽室。
幽室是本帮弟子犯过受罚的地方。
傍晚,姚银红交给林南奎一封请柬,是天津城开钱庄的王员外邀池今晚喝酒叙谈。
王员外财大势炽,是林南奎极想拉拢的朋友,因此,虽有四五十里路程,他还是骑上快马赴约去了。
姚银红见丈夫出门,从心底发笑。
这封请柬是假的,上午答应丈夫娶小也是假的。
知夫莫若妻,她明白,丈夫既然把这个打算说出来,说明他早已考虑成熟,反对既没有用,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她才以曲求伸,另谋良策。
掌灯时分,下人按吩咐送上两碗莲子煮成的莲心汤。这是她每天晚上必用的小吃,因为莲心有养颜、润喉,壮气等种种功用。
今天多煮了一碗,是送给韩瑛喝的。
她关上门,往给韩瑛的碗里拌上了些许毒药,把剩余的毒药藏于密处,正在这时,突然一阵风吹熄了油灯。
她藿新点上灯,藏好毒药,一手端着莲心汤,一手提着灯笼,经过七道门,八道走廊,来到幽室外。
她轻唤韩瑛道:“师妹,师妹,嫂子来看你来啦!”
韩瑛并不恨她,听见叫唤,可怜巴巴地迎出来。
姚银红一脸同情地道:“你大师兄被你骂对了,他这个人就是贪得无厌,可在这种事情上当嫂嫂的不便帮你说话呀,你只有自己保重身体,等待你大师兄改变主意!”
韩瑛感激地道:“嫂子,我体谅你的难处,我会听你话的!”
“这样我就放心啦,你从早到晚滴水未进,这碗莲心汤是特意为你煮的,趁热吃了吧!”
“谢谢嫂子!”
姚银红看着她吃了几口后,才放心地推说有事走了。
她扭着腰肢经过七八条走廊回到自己住处,一推房门,立刻发疯般地尖叫,嚎啕大哭起来。
虎娃七窍流血,已经气绝。
梳妆台上的莲心汤被喝光了。
马蹄声响,待林南奎发觉上当赶回来时,正听到妻子的哭叫,忙急步冲进房门。
对着儿子的尸体,他没有哭,没有暴跳,而是铁青着脸,一把揪住妻子的头发,凶狠狠地道:“说,我走之后你都干了些什么?”
姚银红怎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南奎抓起空碗,脑海里浮现出盘龙镇的情景。
“难道秦宝宝没死,到韩家堡又吹灯换毒,故技重演来了?”
林南奎忖道。
他掉头冲到幽室,只见看守的弟兄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林南奎扶起一人,只见他脸色发黄,面如淡金,早已气绝。
“震天掌?”林南奎一惊。
因为韩翔天就是死于此掌之下。
林南奎撕下这人的前襟一看,果见前胸有褐黄的掌印。
林南奎迷糊了,因为秦宝宝武功并不好,那就是说是秦英做的手脚。
不论是谁,我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为儿子报仇,林南奎想。
他传下令去,四面出击去追回韩瑛,料想她还跑不太远。
※※ ※※ ※※
韩瑛是被谁救出去的?
确实是秦宝宝,不过她可没杀人,秦宝宝吃了解药,就跃上悬崖,赶往京城,听说韩家堡招婿,就赶了来。她赶到韩家堡时,堡里已供着两具棺材。
秦宝宝心想:“南宫博啊南宫博,你果然是个笨蛋!怎么和林南奎斗到棺材里了?”
她此时已不复小乞儿的打扮,而是一个小公子模样。
这时长白派刚死了帮主,乱糟糟的,谁也没注意他。
他向旁边赴丧的人打听打听,了解了大概情形,而且还打听到韩瑛,却见看守韩瑛的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奏宝宝一楞,无暇细思,便拉着韩瑛往外跑,韩瑛开始还不肯,当宝宝告诉她南宫博和薛世雄死亡的真相时,韩瑛才跟着她跑出来。
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无人拦阻,那些看守的人也不知哪里去了。
泰宝宝甚是机警,没有往京城跑,反而向镇外跑。一直来到一个小河边才歇了下来。
韩瑛气喘喘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几次三番地救我?”
秦宝宝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总之跟我跑就得了!”
韩瑛叹息一声道:“我以后没有家了,我……”
秦宝宝道:“你有家,你永远有家,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我不骗你!”
韩瑛似信非信。
二人正说到这里,忽地前面涌过来一群人,一下子将秦宝宝和韩瑛围住了。
秦宝宝抬头一看,认出此人正是盘龙镇的肖伯飞,即林南奎的徒弟。
肖伯飞带着徒子徒孙给师傅祝贺,没想到正碰上韩瑛。
他哈哈大笑道:“师姑,师傅到处找你,想不到你倒跑这里来了。师姑,既遇上我,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
韩瑛道:“伯飞,我韩家待你不薄,你可不要斩尽杀绝!”
肖伯飞冷笑道:“你父为人刻薄,我拜个师他也推三阻四的,若不是师傅收留了我,我恐怕到现在还不是长白派的弟子!”
秦宝宝道:“事到如今,还和他们多说什么,动手闯吧!”
韩瑛无奈,只得和秦宝宝一起动手。
肖伯飞冷笑一声,道:“闯,没那么便宜!”
话犹未了,“啪”的一声,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秦宝宝笑道:“你说便宜不便宜!”
肖伯飞半路出家,武功确实差劲,不由脸一红,喝道:“大伙给我上!”
他们人多势众,秦宝宝想再赏他一记耳光就没那么容易了。
二十几个人就在大路中央打成一团,周围围观的人则围了一层又一层。
突然,远处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来了一队人马。
秦宝宝心中一寒,心道:“莫要是林南奎赶来了!”
等奔到近前一看,却全都穿着衙门的服饰。
是官府的捕快。
肖伯飞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仍然围着秦宝宝和韩瑛死打。
领头的捕头瞅了一会,冷笑一声道:“这些歹徒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在官道上斗殴,本衙门的人到了还不停止。来呀,将这些狂徒统统拿下!”
“是!”
这些捕快答应一声,跳下马来冲进圈子里见人就锁。
这些捕快个个身手不凡,手上的锁链一套一个准,登时摆倒了几个。
肖伯飞急道:“我是盘龙镇的肖伯飞,你别乱抓!”
那捕头冷笑一声,道:“就是王公贵胄,咱们都督衙门还不是照抓!”
肖伯飞见势不妙,掉头想溜,那捕头一声冷笑,飞身而起,一招“雄鹰扑兔”将肖伯飞点倒在地。
捕头喝一声道:“将他拿下了!”
几个捕快冲上来将肖伯飞四马团蹄地锁住,肖伯飞直叫苦。
宝宝对韩英道:“喂,咱们也不用反抗了!”
韩瑛犹有不甘。
宝宝道:“现在咱们进大牢不是更安全吗?林南奎再凶,也没胆量砸牢反狱呀!”
韩瑛一听有理,长叹一声,放下了武器。
那捕头兴高采烈地抓着一干人犯回京去了。
进了都督府,那捕头瞥了肖伯飞一眼,命人将他们带进大牢。
那捕头看看秦宝宝,“嘿嘿”一笑,道:“你这个小把戏,女扮男妆,莫非要上台唱戏?”
说罢,只把一双贼眼将秦宝宝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副色迷迷的模样。
秦宝宝嗔道:“酒儿叔,你再不将我放开,等我大师兄回来,看我不把你的胡子揪光?”
那捕头哈哈大笑,上前解开秦宝宝道:“宝宝,你要揪光我的胡子,看谁下次还来救你!”
宝宝双手得脱,扑上去就去揪捕头的胡子,那捕头哇哇大叫道:“不好了,这小囚竟敢殴打官差,简直反了反了!”
这捕头正是京城都督府的副总捕头,总捕头正是秦宝宝的大师兄、名震天下的神捕秋莫离。
秦宝宝来京城玩过几次,而且还帮助大师兄破过几次案,赢得了“小神捕”的绰号,早和衙门里的捕头混熟了。
这副总捕头嗜酒如命,因此底下的人给他一个外号“酒儿爷”。不过因手上的功夫确有几下子,大家都挺尊重他。只有宝宝敢和他没大没小地开玩笑。酒儿爷也特喜欢宝宝,两人一见面就有好戏。
“宝宝,不可对副总捕头无礼!”
从后堂转出一人,板着脸喝止宝宝,正是京城第一神捕秋莫离。
宝宝气哼哼地道:“我才不饶他呢,他明明欺负我,还讨好卖乖说救了我!”
秋莫离正色道:“他确实是奉我之命来找你的,你还不知道面临杀身之祸哩!”
宝宝一愣。
酒儿爷一笑道:“我没说错吧!”
宝宝“哼”了一声道:“不管怎么说,酒儿叔刚才也不该这么贼态兮兮地看着我啊!”
酒儿爷一笑道:“看看也不少一块肉啊!”说罢一笑而退。
宝宝嗔道:“大师兄,你手下用人也该用些好的,尽找这些酒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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