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小北和湘琴看到了自己,连忙站好,那根绳子又回来了,头发也不停地往面前拔,莫小北想起那天自己和湘琴被宋绍莲狠揍,是她去叫来了大家,也算是救过自己一命,便笑着走过去,刚想说话。
宋绍茵却因为她的靠近而受到了伤害,连忙哭着哀求她:“大嫂!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在这里玩!求求你!”
孩子就是孩子,一边担心莫小北会将她的事情告诉宋老太太,一边自顾自说完就跑了,连个承诺都不要。
宋邵莲不在家,就连宋老太太和曹妈都不在家,这倒是有些奇怪,就连老曹也是匆匆忙忙地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就匆匆地走了。
原本是想回到自己房间的莫小北,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宋绍茵,毕竟她一个这样的小孩,一个人并不能够照顾自己,便也顾不得许多,轻轻地敲了敲门。
只听见宋绍茵用有些笨拙的声音,说:“进来!”
将门推开,猛然间发现,宋绍茵的房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充满粉色气息、到处堆积着可爱绒毛玩具的公主小屋,相反,四周靠墙的全都是书架,电视、电脑放在里间,就连卫生间里面也有一个书架,就放在马桶的对面,而书架上的书,都是厚本的科学典籍或者是中外名著,就连马桶对面的书架上,也放着很多像是《飘》、《巴黎圣母院》之类的名著。
这让莫小北倒抽一口凉气,此刻的宋绍茵正乖乖地躺在床上,嘴里面还含着一个奶牛图案的电子体温计,莫小北走过去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并没有发现她体温异常,再看那个电子体温计,还处于关闭状态,小小的屏幕上一片灰色,便笑着对她说:“茵茵,起床吧!你没有生病!”
宋绍茵听见这话,连忙将口中的体温计吐出来,又拉起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躲在被窝里面说:“我生病了,我的头也痛,脚也痛,你刚刚看到我没有发烧,是因为曹妈已经给我吃过药了!”
莫小北这才注意到,原来她的床边,果然放着很多药水,随便拿起来一瓶,竟然是退烧药,便对身后的湘琴说:“湘琴,你去帮她煮一碗稀饭来,生病了要吃些东西才吃药,这种药会伤胃的!”
湘琴笑着点点头,出去了,她从刚才就一直在笑,想到弟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她的心里,便像是进了蜜糖罐一样。
湘琴出去了之后,莫小北抬头又看到桌上有很多的课本,都摊开了,仔细一看,上面的答案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过强在字写得还不错,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这个可怜的孩子。
也许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讲话,宋邵莲这才将自己从被子里面拔出来,看到莫小北的第一时间,又想再把头包回去,忽然看到她拿着自己的课本,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冲过来,从莫小北手中将作业本子一把抢走了,藏在自己的被子里面,说:“我还没有做好呢!”
莫小北看着她微微一笑,说:“茵茵,你今天还要做完这些作业吗?”
宋绍茵点点头。
莫小北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一大堆作业,和颜悦色地问她:“茵茵,需要我帮你吗?”
宋绍茵看了看,一直都躲在头发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小声地说:“大嫂,我没有钱!”
莫小北听了,忍俊不禁,说:“不用钱,我会帮你的!”
宋绍茵这下来了精神,立刻从被窝里面弹起来,笑嘻嘻地一把将所有的作业都抱起来,塞进莫小北的怀中,看样子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莫小北将这些本子都放在桌上,伸出手去,想要把她额前的头发都拨开,没有想到平常已经是将自己的额头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宋绍茵,一看到莫小北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拨开,更是连忙伸手去抓东西,可惜的是,她的棉被让莫小北坐在了身下,怎么拉也拽不动,慌忙之间只能用手去乱抓,勉强从自己的身后拉到一个很大的枕头,马上放在自己的头上遮挡住脸颊,莫小北敢肯定,若是此刻这里放着一盆滚烫的水,她也敢拿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不禁让莫小北有些怀疑,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瑕疵?眼见只是伸出手去也让她吓得够呛,就算是大过天的好奇心,也不能再问她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了。
莫小北也不勉强她,便隔着枕头对她说:“这里面所有的作业我都能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自己来做!”
那个“枕头”点了点头,半天才笨拙地回答说:“我很笨的!我学不会!”
看不到她的脸,莫小北只好看着那个枕头,充满信心地说:“没关系,我们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挑些简单的题目来做,在配合一些小的窍门,你一定可以的!”
听见这句话,宋绍茵显然是来了精神,但却仍旧没有把遮在脸孔前面的枕头拿开,隔着枕头也能听见她声音里的高兴,说:“大嫂,你是说,我可以像其他的同学那样,拿到卷纸,很神奇地就会做上面的题目,对不对?”
莫小北已经坐在了桌子前面,笑道:“那要看你有多努力了!”
宋绍茵听了,慌忙将枕头丢开,一下子从床上跑下来,傻笑着说:“我会很努力的,大嫂!我要有多努力才可以呢?”
莫小北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相隔一本书的距离,说:“我看,这样努力就足够了!你可以吗?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的!”
湘琴端着一碗稀饭进来,一看到莫小北正坐在宋绍茵面前认真地教她做作业,心里一惊,连忙想要上前阻止,却不慎将手中的那碗刚刚做好的清粥一下子连碗带稀饭洒在了地上。
23。巨大的进步
莫小北和宋绍茵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一碗滚烫的稀饭已经洒在了湘琴的鞋子上,莫小北连忙跑过去,将她拉到沙发上坐好,亲手为她把鞋子脱掉,看到她脚上的皮肤已经发红了,立刻叫她到卫生间里面去冲水,自己则很快地跑出去拿烫伤膏。
整个动作流畅迅速,宋绍茵和湘琴都呆愣在原地,半晌,宋绍茵才对着湘琴说:“湘琴,你有没有觉得,大嫂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湘琴看着自己的脚,木讷地点点头。
莫小北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湘琴的脚上,湘琴此刻看来十分不安,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说:“不用了,太太,我自己能擦的!”
莫小北板起脸来瞪了她一眼,很好,成功地让她闭上了嘴巴,帮她擦完药膏,莫小北才恢复笑脸,说:“没事了,下次小心一点!”
说完便轻轻地推了推宋绍茵,说:“茵茵,你先去看你的作业,把不会的全部都用红笔勾画出来,我把地上的稀饭打扫干净就来教你!”
拿来工具将洒在地上的稀饭扫起来,一旁的湘琴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接着又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一同出了门。
才将门关上,湘琴就迫不及待地附在她耳边,紧张兮兮地说:“太太,我们能不能不要管二小姐的闲事,多少名师都没有她的办法,她就是那个样子!你想想,平常谁就是轻轻地弄出一点儿声响来,老太太都会迁怒是他影响了二小姐温习才会这样的!现在你还要交她做作业!”
莫小北将已经扫好的垃圾倒在垃圾桶里,将扫把递给她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湘琴,你是想说,老太太明明知道二小姐不是个正常孩子,却不肯承认,她总是用各种借口来为二小姐的成绩开脱,反正二小姐的成绩是神仙都没有改变的,我这么做就是主动伸出自己的头去,给老太太砍头,对不对?”
湘琴点点头,说:“太太,现在你也是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二小姐的确可怜,可是,我们没有本事去帮她!”
莫小北拉住她的肩膀,点点头,说:“湘琴,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没有忘记吧,我们被大小姐打的那天晚上,是茵茵叫来了大家,就算是报答她也好,怎么也好,我能帮她多少就多少,只要尽力了,甭管成绩怎样,都很好!”
湘琴有些动容,呆呆地说:“其实二小姐也是可怜的!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她的作业很多,每天都要开灯开到十二点,而且,二小姐是对我最好的人,她还拿自己盒子里面的糖果送给我吃······”
看来湘琴是已经想通了,不再阻止自己帮助宋绍茵,莫小北端起她煮好的稀饭上楼去了,并没有察觉的湘琴还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话。
也许正是出于湘琴担心的这个原因,或者是这宋家人,真的没有精通学问的,莫小北前前后后翻看了一下宋绍茵的作业,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差,莫小北低头看了看正在很认真地看着课本的宋绍茵,心中有些可怜她,这个孩子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宋老太太与其这样将面子放在第一位,如此自欺欺人地揠苗助长,不如坦率地承认这个孩子本身就是有缺陷的,将她送到启智学校,专门针对她这样水平线的孩子做一些针对性地教学,更能让宋绍茵扎扎实实地学到一些东西。
莫小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宋老太太可见是一个多么好强的人!
将她所有科目的作业都翻看了一遍,莫小北发现,这个孩子虽然心智不全,不能够理解深奥的作业,但是对于一些抄写的东西很认真,而且,她写得一手还算是很整齐的钢笔字,当然谈不上什么笔锋之类的,但是却笔笔刚直,看上去整齐得很。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莫小北还发现,她虽然记性很差,比如一首古诗,一个正常孩子可能一个小时或者更更短的时间就能背好,可是她就需要好几天甚至是一个礼拜,不停地背诵同一首古诗,可是,只要她能背,就好像完全不受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左右,记忆的时间超长,你什么时候问她,她什么时候就能回答上来,只是很费力,她记住那些汉字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第一个月考试成绩下来,宋绍茵竟然从6分直线上升,拿了个38分。
很难想象,宋绍茵是怎样地高兴,一拿到试卷,都等不及让老曹去接她放学,直接自己一个人一路狂奔回家,好在学校离家并不远。
她气喘吁吁、兴高采烈地回到家,老曹才刚刚准备出门,见到宋绍茵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还能如此欢快,老曹和曹妈都惊呆了,甚至忘记了问她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当然这个也不必问,孩子一样的宋绍茵,一路跑一路将试卷拿在手里,那张上面写着醒目的38分的试卷就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迎风招展。
宋老太太就在客厅里面喝茶,宋绍茵只是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就拿着卷纸狂奔上楼去了,将莫小北的房门一下子推开,正在看书的莫小北和正在整理屋子的湘琴都被她吓了一跳。
宋绍茵连人带书包冲向莫小北,一个熊抱,就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她脸上就是一下重重地亲吻,吻得莫小北一脸口水。
莫小北笑吟吟地将她手中的卷纸接过来,这38分可真是来之不易,碰对了三题选择题,五题判断,默写一首古诗一个错别字都没有,拿了三十分。
这是莫小北第一次看到宋绍茵的脸,源自宋老太太的真传,一张并不好看的脸,可是眼神却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十分干净,黑白分明,乌溜溜地盯着莫小北。
有人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的人还挂着厚厚的窗帘,有的人还贴着彩色的玻璃纸,有的人用报纸糊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透过眼睛能看到的真实,越来越少,可是宋绍茵的眼睛是清澈的,透明的,完全不带有任何的遮挡和阻碍,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真善美,他们大抵只会用一声嗤笑来说她傻,多么可悲的世界!
宋绍茵的高兴让一旁的湘琴也收到了感染,笑着说:“太好了!二小姐,进步这么大,一定要加油!”
宋绍茵抬头看看湘琴,回答:“湘琴,我会加油的!”说完又将视线投在莫小北身上,那样子,充满了崇拜,说:“对了!大嫂!你真是个神人,你怎么知道老师考试一定会用这首诗?你好厉害!”
莫小北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不说话。
湘琴一边将洗好的衣服都放进房间里,一边笑道:“二小姐,太太为了帮你,自己看了那么多的书,什么历年试卷集,教师用书,教案参考!”
宋绍茵显然不能够理解湘琴说的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是我要考试,大嫂为什么要看那么多书?”
湘琴被她这一问,愣了一下,接着问莫小北,说:“对啊,太太,二小姐考试,你看那么多书干什么,难道你想进去帮她考试,还是像电视里面那样,给二小姐一个耳机,你在外面说,她在里面做!”
莫小北笑着摇摇头,将宋绍茵的试卷拿起来,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如此欢乐的气氛,被几声轻重统一,间隔时间相当的敲门声弄得戛然而止。湘琴忙上前去开门,宋绍茵又将头低下来,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24。不必假惺惺
听到敲门声,就知道这个敲门的人,是曹妈,毫无悬念的事情,反正曹妈就是个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不能愉快的人,这种感觉与她丑陋的脸没有关系,是那种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高傲有关,莫小北想,也许当年权倾朝野的太监刘瑾就是这样一幅嘴脸。
宋绍茵自知曹妈是来找自己的,连忙低着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出门,曹妈又将视线投向莫小北,淡淡地说:“你也一起来!”
那张画着大大的红色38分的试卷,躺在宋老太太的手里,她正舒服地躺在摇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张试卷。
莫小北和宋绍茵就站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38分对于宋绍茵来说,已经是一个难得的进步,可是大家都明白,这还不是宋老太太的心里分数线。
果然,几分钟之后,宋老太太目光如炬地盯着莫小北,冷冷地将那张卷纸在她面前扬了扬,问:“这个是你的杰作,对吗?”
宋绍茵连忙将身子躲在莫小北身后,不停地发抖。
莫小北正视她的眼神,点点头,说:“这是茵茵自己努力的结果!”
宋老太太瞥了莫小北一眼,将试卷放在她身上,冷笑道:“不过是三十分,就让你们两个高兴成这个样子!”
宋绍茵不敢说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