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教父的逃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民国教父的逃妻- 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荣先生百忙之中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唐承珣冷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
  荣柏杨在听到“荣先生”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铁青。
  “珣儿,”他压住心中一触即发的怒火,“我年前就到了上海,你整整躲了我两个月零十三天。我们父子倆就不能心平气和谈一谈?”
  “请注意你的用词,荣先生。五年前,我就已经不是你的义子,何来父子一说?”唐承珣扭转头,不屑地望向窗外。
  “你父亲临终前把你和婉湘托付于我,我对你一直视若己出,自问无愧于心。”荣柏杨语气一顿,“当年,唐丰就把休书给了婉湘,是婉湘顾虑你的感受才没有嫁进我荣家!”
  “怪就怪我知道的太晚。我从九岁开始喊了你十二年‘义父’,还真不晓得你的心思一直在我妈身上!”唐承珣冷笑,“你我已经做过了断,又何必来这里自寻烦恼!”
  “珣儿——”荣柏杨轻轻喊了一声,“我没有妻子,没有儿女,早就把你们当做我的至亲了。年前听到你要订婚的消息,我高兴得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你没有通知我,我不怪你,我这次腆着张老脸来上海,就是想见见你的未婚妻,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未婚妻?我妈已经做主一刀两断了!你见不上了,赶紧回昆明吧!”唐承珣声音冰冷。
  “无论婉湘如何决定,都是为你打算,千万不要记恨她!”荣柏杨语气一转,“这些年,她过得不易啊!珣儿,你要体谅一个母亲的苦心,搬回去住吧?”
  唐承珣起身,掏出金怀表扫了眼,“军部还有个会,失陪。”
  荣柏杨愤然起身,望着唐承珣匆忙远去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叶青然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周一和周六上午在学校除去上课的时间,她基本上都在学校图书馆度过,图书馆比教室里安静,她躲在里面既能查资料,又能安心写作。常常写的时间长了,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拿起饭盒去食堂打饭,等到了食堂,饭菜十有八九已经卖光了。不得已,她只能到学校门口买些东西填饱肚子。
  在学校里,她已经习惯被别人指指点点,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从容的学习,生活。
  年前那场轰动上海的奢华订婚宴把她的名字弄得人尽皆知,这学期刚开学,几乎每个同学都会偷偷说着,“她嫁的就是那个唐承珣!”
  “唐承珣那么厉害,她怎么还要在这里读书,受这份洋罪?”
  “唐承珣不是那个花花师长吗?她是他第几任姨太太?”
  “人家报纸上不是说的明明白白吗,是原配夫人,唐承珣还承诺,不会再娶!”
  ······
  听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了。
  叶青然本来是补招进来的,入学就晚,她每天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学习上,没有时间与同学交流,再加上与唐承珣订婚这一爆炸性消息,大家看她都带了羡慕嫉妒恨,她在女师根本就没有一个朋友。她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这个周五下午第三节没课,叶青然照例在图书馆呆到肚子咕咕叫。她走出图书馆的门,抬头看了眼教学楼外面镶着的大钟表,哎,食堂肯定又没饭了,还是往校外去买吧!
  走出校门,她找了个熟悉的小食铺子买了一份米糕,边吃边往回走。
  “叶小姐——”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叫住了她。
  叶青然回身,一个五十多岁清瘦的长衫老者正微微含笑地望着她。
  “您在叫我?”她有些疑惑,这个老人,不认识。
  长衫老者点头,走向她,“叶青然,叶小姐。我老头子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听说你在女师念书,我就想凭着他人对你的片言碎语能不能认出你,在这里等了一下午,还真没想到让我等着了。”
  “我好像不认识您?”叶青然打量着这个有趣的老人。
  “我姓荣,名柏杨,是唐承珣的义父。”他清癯的面容略带笑意。
  叶青然心一颤,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更何况是从与他那么亲近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您找错人了。”叶青然转身欲走。
  “叶小姐,请你听我把话说完。”荣柏杨拦住她。
  “老先生,您——”
  “请——”荣柏杨无视她的拒绝,指向旁边一个小茶馆,“我只占用叶小姐一杯茶的功夫。”
------题外话------
  

  ☆、第二章 荣三少的过往

  叶青然无奈跟着他进了茶馆。
  十几分钟后,在军部的唐承珣接到下属的电话。
  “什么?荣柏杨去找叶青然?”他气得扔下电话。
  已经够乱了,荣柏杨在临走前还要硬插一杠子,那丫头连我都不认了,你算老几!
  他点燃雪茄,一根又一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之门开了。
  一身军装的金明珠笑着进来。
  “这么大烟味!”她直奔窗户,忙着推开玻璃。
  “金小姐,我可没让你进来。”他心烦地掐灭手中的半截雪茄。
  “我有敲门!你也没说不让我进啊!”金明珠明亮的眸子热情四溢。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南京之行的会议资料。”他想让她立马在眼前消失。
  “早就准备好了。”金明珠咯咯一笑,“晚餐一起吃?我在西餐厅定了位子。”
  “金明珠,别再缠着我。我是有婚约的人。我未婚妻你也认识。”
  “你那婚约——”金明珠又笑起来,“别老挂在嘴上,人家又不承认。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有叶青然的支持。”
  “什么支持?”
  “支持我追你,对你好呗。她说了,我和你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对,让我帮帮她,把你给解决掉。”
  唐承珣狭长的眸子眯起,“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不长啊,去年秋天才认识。”金明珠满目深情,“其实她是个难得的才貌俱全的女子。她的漂亮,我喜欢。她的文采,我也喜欢。问个内幕啊,她这段日子怎么那么拼命,文章一篇接一篇的见报,我三次约她看电影,她都拿着笔不停地写,连给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去问她,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唐承珣淡然道。
  “瞧瞧你们这对未婚夫妻,在你面前问她的情况,一问三不知,在她面前提起你,她一脸漠然不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
  唐承珣心口又泛起一股痛。
  “你也别仗着位高权重压人家,放人家条活路呗!你和人家那意中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不过啊,我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可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的。”唐承珣眼神悠远,坚定毅然。
  金明珠刹那愣住。
  女师附近的小茶馆。
  谈话还在继续。
  “叶小姐,你们江浙沪上一带的人都喜欢喝绿茶,这是我从云南带来的普洱,这种红茶能养胃驱寒,你不妨试着喝喝。”荣柏杨手一扬,一个男子躬身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雕盒子。
  叶青然出于礼貌,接下,又随手放在茶几上,“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不想再有新的尝试。”
  “不尝试,又怎能知道哪种茶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我自幼粗茶淡饭,只求温饱,老先生这盒普洱定非凡品,我受之不起。”
  荣柏杨笑起来,两人语义双关的你一言我一语,还是这个叶小姐厉害。“叶小姐年纪轻轻,却如此固执倔强,难怪我家珣儿会在你这里栽跟头!”
  “老先生,您有什么事,请直言。”
  “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爽的性子。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有事相求——”
  叶青然心中已经明白个七八分,她起身,“如果是让我为难的事,老先生还是免开尊口吧!”
  “叶小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声绵绵的叹息响起。
  荣柏杨对着已经起身的叶青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青然再度坐下。
  “三十多年前,我们昆明有一名门望族的关姓人家,老太爷年轻时在京都任过大清朝的翰林苑侍读,他家有个四小姐,文采容貌双绝,难得的是,这位四小姐不仅画的一手好画,双手还能写梅花篆。”荣柏杨眼眸中闪着熠熠光辉,神情忘我。
  “四小姐自幼就许给了当时与之门当户对的荣家三少爷,这一年本来说要把婚事给办了,谁料荣家太爷身染重病一命归西,两家的婚事就推迟到荣家守完三年的孝期再办。”荣柏杨端起一盏茶,又放下,有些茶水溢了出来。
  “当时,正值大清衰败,各地军事割据力量角逐。一个督军的儿子唐丰看上了四小姐。唐丰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下血誓,此生非关家四小姐不娶。唐督军爱子心切,托人说媒提亲,四小姐与荣家三少爷自幼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拒了唐家一次次的提亲。唐丰颇有手腕,两年下来,关家退了荣家的聘礼,四小姐乖乖嫁进了督军府。”荣柏杨神色凄冷,几十年的过往仿佛就在眼前。
  叶青然心中一动,这个故事在说谁?
  “但这位四小姐对荣家三少爷执念颇深,与唐丰成亲两年多一直分房而睡,直到一次唐丰醉酒强行有了夫妻之实——”他语气一噎,似有无数不甘。
  叶青然静静地听着,凝视着眼前清癯卓然的老者,心中柔然顿现,脱口而出,“那位三少爷又娶妻了吗?”
  “情之所钟,至死靡它。”荣柏杨一股凛然之色,“三少爷没了婉湘,又怎会再娶!”
  叶青然从他口中忽闻“婉湘”二字,觉得甚是缠绵浓烈。
  “他们很快就生了个儿子。婉湘对唐丰也开始关心起来,两人的感情开始好转,可惜——在他们儿子九岁时,唐丰染了重疾,撒手而去。他临别之际,给了婉湘一纸休书,把儿子托付给荣家三少爷,让三少爷做了儿子的义父。”
  叶青然心中已经了然。
  “三少爷一生未娶,对婉湘的儿子视若己出,那孩子倒挺争气,早年入学堂,习得一手好字,写得一手好文章,后又弃笔从戎,辗转行伍,没几年便也风生水起。十年前,他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三少爷倾尽所能帮他,后来,他听说了母亲年轻时与三少爷那段情,便如鲠在喉,用大笔金钱清算了与三少爷所有的恩怨,从此,义父不再是义父,义子不再是义子。”荣柏杨眼中弥漫着浓郁的哀伤,“想必,你也猜到这个故事中的人是谁了?”
  “——”叶青然嘴巴张了又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这位老人?好像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他订婚没有通知我,可我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看他选择的另一半,想看看我和他此生还能不能再续父子关系!在我眼里,他不仅是婉湘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喊了我整整十二年”义父“,我心里早已把他看做自己的生身骨肉,我所有的财产都准备留给他,只是不知道他要不要?”荣柏杨眼中一抹凄惶,大半生为他们母子操持,此刻才觉人生孤凉。
  “老先生,恕我直言,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他给自己絮絮叨叨讲了这么个故事,无非是让自己说服唐承珣再度接纳他,叶青然如是想着。
  “我还未提要求,你就说无能为力,叶小姐,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他摇头。
  “无论什么要求,我现在和唐承珣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帮不了您的。”
  “就算你不帮忙,我也要说出来试一试。”他倔强起来,“在你之前,珣儿从未爱过任何女人,他对你的爱超出了我和婉湘的预料,我荣某真诚请你接纳珣儿。叶小姐,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他从长衫中取出一张没有填写的银行支票,“数额,你可以随便填。请别怀疑我的经济实力,听说过云南‘荣祥记’吗,它就是我的。”
  “荣祥记”,叶青然曾有所耳闻,是雄踞云南本土,以经营茶叶,布料,瓷器起家的大财团,它一直以云南附近几省为界,从容稳定的发展,去年,“荣祥记”在上海开了第一家分店,报纸上做过专门的报道,当时好像说,“荣祥记”的老板已经是南方几省真真正正的首富。
  “荣先生,当初有没有人给荣家三少爷一笔钱,让他改了初衷,忘了婉湘?”叶青然蔑视地一笑,“我叶青然虽出身市井,却也知道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我晚上还有课,先告辞。”
  荣柏杨表情凝住,片刻竟大笑起来,由衷的赞了句,“是我老眼昏花,看错青然姑娘了。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是恳请姑娘三思,与珣儿破镜重圆。”
  “我只听从我的内心。”叶青然对他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青然姑娘,等一等——”他递向她一个鸡蛋大小拴着红绳的玉牌,上面有一个篆体的“荣”字。“这是我‘荣祥记’的专用玉牌,你可以拿着它去任何一家‘荣祥记’商号,给他们提任何要求。”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要。”叶青然淡然摇头。
  “这一玉牌,不含任何功利目的。无论你与珣儿重修旧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我都要送!”他语气不容反驳,“请姑娘收下!”
  望着老人坚定孤绝的眼神,叶青然一阵心酸,一番长谈,她在他口中已经由“叶小姐”变成了“青然姑娘”,她不忍,终于伸手接下。
  “我也要送老先生一件礼物。”她对着茶馆里的小二喊了句,“拿笔和上好的宣纸来。”
  没多久,小二屁颠屁颠的送了过来。
  叶青然研好墨,铺平宣纸,伏案急笔。
  荣柏杨眼中的惊讶赞叹之色越发浓烈。
  “好!好字!”
  “青然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笔力,难得!”
  “珣儿真没走眼!”
  叶青然在他连绵不绝的赞叹声中写完了曹孟德的《龟虽寿》。
  “我的字尚且稚嫩,只有诚心一片送给老先生,愿您如诗中写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望您永葆一颗快乐之心。”
  荣柏杨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这是我来上海最大的收获,一定会好好收藏。”
  “老先生,我该告辞了。”叶青然笑着给他道别。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