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寒轻轻一笑,再躺下,让他们外面去闹吧,想必是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她可以再放纵一下,休息一下,药效很强,趁着伤痛减轻,不妨再睡一会,以保证晚上的行动,不错,她要去看好好。
可是,却果真有人来打扰她了,不是别人,正是萧二。
萧二在冷笑。萧云寒对这样的冷笑感到厌恶,所以她没有理会他。
萧二却道:“忙了一晚上,累了?”似笑非笑。
萧云寒明显的愠怒,“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萧二冷笑道:“起来跟我走吧,堂主要见你。”
萧云寒心下一惊,难不成她错了?萧云河已经把她说了出去?转念一想,不会,若是萧云河不是有意放过自己,她现在怕已经不能好好地呆在此处休息了,岂用得着这样多此一举?
萧云寒定了定神,道:“这就去吧。”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跟着萧二出了门,一直向端木凡青的处所走去。
端木凡青坐在木椅上,双目微闭,他很惬意,隔着一张小桌,桌上一壶酒,酒壶旁,坐着另一个绿衣男人,微微地笑着,翠绿的一盏酒盅被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端木凡青在思考,萧云河也是。
突然门外有人道了声:“堂主,肖青白到了。”
端木凡青道:“进来。”
萧云寒跟着萧二,一前一后走进来,一眼看到萧云河,她冷冷一笑,果然是意料之中,萧云河是个叛徒,心下,却有莫名的痛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底始终回避着这个事实,竟然直到现在,还抱着一丝侥幸,真是太可笑了。
可这次萧云寒没有犹豫,痛快地跪下来,道了声:“堂主。”这一跪不要紧,那膝上的伤口简直要她痛得眼冒金星,若不是萧二的忘忧药,只怕是寸步难行,更别说下跪。
可端木凡青很开心,他是个征服欲很强的男人,多少心理畸形,他对自己的成果感到很得意,他扬了扬眉毛,看了一眼萧云河,道:“新来的,是我看上的人,你觉得,是否可用。”
萧云河不动声色,心里却不悦,这端木凡青以貌取人他是知道的,他可以不计较,可他不能忽略云寒身上的伤,恐怕,就是拜端木所赐。
他淡淡道:“这个人,归我了。”
萧云寒没有抬头看他,她不大确定他的目的,可有一点她却相信,这样一来,萧云河便可以牢牢地看住她。所以她抬起头,萧云河微笑着,迎上云寒挑衅的目光,于是移开视线,没有看她。
端木凡青不悦,可他很快又笑了,对萧二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萧二恭敬地应了一声,带着萧云寒退了出去。
萧云寒腿痛得厉害,经过方才那一跪,腿开始发软,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心思微微一动,端木凡青绝不会平白无故叫自己过来,而且看样子,本是要委以重任,只是这想法,被萧云河一句话打断了。端木凡青命他们离开,自然是有事要对萧云河说,可是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呢?
她决定不走了,她要偷听,窃听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上一次的对象,竟然也是萧云河,故这次,倒也听得坦荡。
萧二好笑地看着她,冷道:“你干什么?”
萧云寒道:“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们萧家,就别插手这档子事。”她打定了主意要偷听。
萧二冷笑道:“怕是你们,对不起我。”
萧云寒没理他,她凑近门口,身子贴着墙,静静地听内里的动静。可萧二真的走了,没有管她。
屋内,萧云河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他对着墙壁的火把的暖黄的光细细欣赏着手中的翡翠盏,微微笑道:“端木堂主真心急,我只说此人归我所有,并没有否决您的想法。相反,我觉得这主意很不错。完颜重雪既然不听话,我们自然可以找人取而代之,这样一来,金国军队依旧是我们的。”
端木凡青的脸色微微缓和,可很快,又皱了眉,眸光凛冽,他直视萧云河,冷笑:“我的主意是不错,可你萧大教主的算盘打得更好。”他干笑了两声,继续道:“让肖青白归你所有?与完颜重雪的身形如此相似的少年,你若控制了他,岂非控制了汴梁的金军势力?好霸道啊,到时候,你还会把我端木家族放在眼里吗?”
萧云河不动声色地笑着:“堂主,没有我五色教詹爷的帮助,你以为,你能做到让肖青白变身为完颜重雪,还做得天衣无缝?”
端木凡青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在威胁我。”
萧云河微笑道:“不敢。堂主不妨想想,我们合作十数年了,我萧云河可曾有过半点私心?”
端木凡青冷笑道:“可你不是为了大金,不是为了端木家,你只是为了和摇儿的一个承诺。如今摇儿半死不活多少年,你的心早就动摇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萧云河的面色变了,他冷道:“端木堂主这样说,萧某怕是要伤心了,你是摇儿的亲叔叔,我既然承诺了摇儿,就等于承诺了堂主您。你可以不信我,不过若是没有我,你真以为你有本事能撼动大宋的江山?”
端木凡青闭上了嘴。他要用到萧云河的地方还太多。多少年来,他一直源源不断地搜罗各种珍稀的药物医治端木摇,维系端木摇的生命,为的就是拴住萧云河的心。
他许久才道:“你记得摇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若不是你落入金人手中,若不是她奋不顾身救下你,萧家家主又岂会得知我们端木家与金人的联系,我大哥又岂会惨死,摇儿又岂会惨遭毒手?一切都是因为你。”
萧云河的眸中,浮起淡白的雾气,雾气之后,是深不见底的忧伤。他苦苦一笑,不再说话。
端木凡青缓缓道:“帮助我完成使命,是你在摇儿失去意识之前给她的最后的承诺。你可曾记得?”
萧云河淡淡道:“可你现在做的,已经违背了端木家的使命。”
端木凡青凄然一笑:“那又如何?只怪我那大哥太过正直,年轻时曾和金太祖结成兄弟,为了辅佐他,搭上了全家的性命,金太祖已死,端木家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替端木家报仇,取回我端木家应有的一切。”
萧云河沉默了许久,道:“我明白了。”
端木凡青微笑了:“我自然是信你的,肖青白就交给你,这件事也由你去办。别忘了摇儿,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萧云寒心中大惊,她明白了,萧云河被执念所牵绊,果真叛国通敌,她也知道了,端木凡青想让她假扮完颜重雪,借助她,来控制大局。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近了,连忙闪入走廊的阴影里,闪得太急,膝盖处又是一阵疼痛。她听到开门的声音,而后萧云河走了出来,沿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她终于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给各位亲塞塞牙缝八。。。。【祈祷】周末快来吧。。。。周末狂更。。。
到周末争取完结第二卷。。。。
如果有想看各种番外的亲们提前预订。。。。。
晚安,宝贝。
82
82、公孙现身 。。。
萧云寒攀着墙壁挪回房间的时候,却傻了眼。因为她才踏进门槛,就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萧云河。
萧云河微笑着看着她,道:“去哪了?”
萧云寒冷冷一笑:“迷了路。”
萧云河点头:“你不必住在这了,跟我来。”
二人沿着弯曲向上的石阶,不声不响地走着,上方的门板,直通“丐帮总舵”的佛堂。几日未见阳光,萧云寒的心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她用手遮挡着微微刺目的阳光,心下,却在盘算着怎样逃走,去寻萧云飞通风报信。
如果她估计不错,到了今天,萧云飞应当已从临安启程来此,若是够快,只怕已在汴梁附近。只是现下,怎样才能取得联系。
思忖着,已行至大门口,马车已经备好,隔着窗,萧云寒看到内里有个黑布罩头的少年,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那便是完颜重雪。端木凡青果然心急,这么快就要行动了。不过想来也对,完颜重望失踪有几日了,这样拖着不是办法,需有人出面,替完颜重望的死做一个完美无缺的解释,那么,他必须尽快将现下这个已经失去控制的完颜重雪掉包。
萧云寒冷笑,她现下可不愿意当什么假皇子,她只想逃走,去向萧云飞通风报信,另想他法,毁掉天龙堂。可是没了五色教的帮助,谈何容易。
萧云河掀开马车的布帘,可就在一个转身的功夫,云寒身后却突然凭空多出了两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肩,向上一提,将她凌空提起,萧云河猛然转身,两个身影,隐没在“丐帮总舵”颓败的屋顶之后。
可萧云河却笑了,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他没有追,而是上了马车,将那黑布罩头取下来,解开少年的穴道,完颜重雪一双银灰色的眸子露出悲愤激烈的神色,萧云河掩住了他的嘴,微笑着示意他噤声,低低道:“若是想活着,若是不想当卖国贼,就按我说的做。”
完颜重雪渐渐平静下来。
萧云河微笑道:“你只需记得,你叫肖青白便好,之后一切,听我安排。”
完颜重雪没有说话,可他没得选,事到如今,除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的面前没有第二条路,他的眸光里,有伤痛,有怀疑,有怨愤,可他最后,却点了点头。
萧云河轻轻笑道:“怕是连詹爷,都没有这么好的易容术,假的完颜重雪,就在眼前了。”
马车缓缓前行,驾车人赶着车在锦绣绸缎庄门前遛了一遭,在大街上转了三转,竟然又载着他们,回丐帮总舵去了。
萧云寒被人背着,那人风一样掠过屋顶。可是后背,却被什么打湿了。萧云寒不是个没出息的爱哭鬼,可是她现在,已几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搂着那人的脖子,越搂越紧,心下越来越委屈。那人苦笑道:“小云儿,你快勒死我了。”
萧云寒却恨恨地在那人背上抹干了眼泪,道:“师父,你怎么现在才出现,为何那日,竟然不肯认我。”
公孙莫迟苦笑。珏山的规矩,做师父的从来只能收一个弟子,一个弟子下了山,再收另一个,而下山者,不可提起师从何处。因此,从珏山出来的同门师兄弟之间是永无纠葛的,即便成为仇人,抑或是成为挚友,都不会知道彼此竟然师出同门。
公孙莫迟很想说,若不是你这孩子坏了规矩,竟然把师父的住处透露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又岂会给他惹来这档子事?可他忍住了。
想来那日好好下山,公孙百般不舍,竟然一路暗中跟随,还替好好解了围,他觉得自己果真贱得出奇,徒弟不愿走,自己赶他走,走了,他却又放心不下。谁料这趟出行却是对了,他亲眼看见好好被人设计带走,进入了“丐帮总舵”,最奇的是,他竟然还发现了他的小云儿,似乎也在追查此事。涉及到两个徒弟,他公孙已经不得不出手了。
自打云儿进入此处后,他在丐帮总舵门口徘徊两日,没有任何收获,而两个徒弟全都在此处失踪,他虽发现了端倪,却苦于无法深入内部,只能干着急。
他背着云儿,心中无比安慰,飞身行至甜水街后一处空荡无人的院落,停下来,将萧云寒缓缓放在草地上,萧云寒看着公孙,突然又哭了,她伸手摸了摸公孙草莓样的大鼻子,委屈道:“师父,我真他娘的想你。”
公孙微微愣了一下,心疼地看着云寒,二话不说,要替她检查腿上的伤口。他从萧云寒一露面便看出来这孩子腿上带伤,只是伤得程度看不出。
可是萧云寒拦住了,她是决计不会让公孙心疼的。她笑着看公孙:“师父,把我放在此处,让我休息一下,您老要是没事的话,不如去弄些吃的来,云儿好饿。”
公孙莫迟笑道:“我公孙老头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能吃能玩能惹麻烦爱管闲事的徒弟,还得被你使唤一辈子。”他心下一松,有力气讨吃的,自然不会伤得太重,他揉揉云寒的头发,苦笑道:“好好好,小云儿,谁叫我这个糟老头疼你,老头子我这就去,这里很安全,你不要乱动,知道吗?”
看着公孙莫迟出了院子,萧云寒这才松了口气,她紧紧攥着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了,那衣衫竟然已经被她抓破,她挣扎着坐起来,面色变得苍白,手指嵌入泥里去,竟是早已疼痛得不能自已,方才的眼泪,多半也是因了疼痛的缘故。
她皱紧了眉,紧紧咬着嘴唇。她的伤口不容乐观,双腿密密的针孔足以令人疼痛致死,况这两日来连日的行动让双腿肿起大圈,那忘忧药的效力也随着疼痛的加剧而大减,她的手有些颤抖,她撑不下去了,若是照这样下去,怕是见不到大哥,这腿就要废掉了。她痛极了,伸手从身上摸出最后一份忘忧药来,一气吞下,疼痛不能立散,心里却多少得到了点安慰。
她在草地上躺下来,痛苦和煎熬平静了许多,可这一静,却又让她心里骤然一紧,她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
萧云河太反常了,她见过萧云河的功夫,就算公孙轻功卓绝萧云河始终不曾察觉,可以她当时与萧云河的距离,拦下她应当不难。公孙实在不占优势,面对萧云寒这样的强敌,况身上还背了个人,怎么跑得远。
最怪异的,萧云河的表情太平静,没有丝毫要追上来的样子。'Zei8。Com电子书下载:。 '
他若是要故意放走她,用意何在?只有一个可能,他放她离开,是为了让她去寻萧云飞,那么萧云飞一定就在附近。
萧云寒细细地推测。
可是为什么要寻萧云飞来?莫不是要将他兄妹一网打尽?不会,萧云河总算还是有情有义,若是想着一网打尽,大可以扣下云寒,继续靠账簿与萧云飞联络,陪着他把这场戏演完便好,何必多此一举。
再者说来,萧云河放走了自己,拿什么人去做替身冒充完颜重雪向端木凡青交代?萧云寒突然就明白了,因为她想到了马车上的完颜重雪,她笑了,这岂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替身”?有谁会比自己冒充自己更像?詹爷张旭的人皮面具可是货真价实,她若是要冒充完颜重雪,那么完颜重雪就必须得死,现在,完颜重雪至少能活下来。
可是萧云寒突然笑不出来了。她整理了一下思路:萧云河让她去找萧云飞,却不是为了陷害他们。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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