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隔着时间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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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隔着时间看你-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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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咳着,看到我出来,早忘了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闹的别扭,招呼道“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快去厨房端盘子!”

我后脑黑线一片,吃饭?!

“你别小看,虽然卖相不好,可我很有信心,你还会再想吃。”

我一脸的不相信,瞧他那阵仗,我敢打包票,今天这饭还得我自己动手。

果然,在我看到那些精致的盘子里装着一坨坨,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东西后,我实在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了,所以我指着一个黄不拉几的东西开问“这是什么?”

“咖喱。”

“那这个呢?”

“这不是摆明了么,炖土豆。”

我无力扶额“都是你做的?”

“对呀,我参考了所有美食宝典,要不是不方便,我一定打电话给翠微居的老板娘,让他教我一下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外卖粉条。”

悄悄的瞄了眼他手指,好几道被刀切到的痕迹“你以后还是离厨房远一点,我觉得你和那地不接地气。”

“先别急着数落我好哇,你不是说饿了么,快尝尝我的手艺。”

可想而知,他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江淮锦吃过自己参照食谱做出的大餐后,耷拉着脸闷声不说话。瞧着样子也是被自己的厨艺给打击到了。

我没办法,从他买的东西里捡了几样最简单的,然后煮了一碗葱花面,白面清汤,洒上三两粒的葱花,竟是色香味俱全。

江淮锦对着我的葱花蹦跶着,还很烫,他已经挑了一筷子吃了,结果烫的他眼眶都红了。嘴上也不闲着“好吃~”

本来不打算多理他,两个人正闹着不愉快,可被他这么一闹,又饶了过去。脸上没绷住,笑了“吃慢些,还有。”

他只顾着埋头吃,瞟了我一个眼神后,嗯嗯啊啊含糊应了。

酒足饭饱,两个人面对全然变了样子的厨房发愁,这要回去就难了,反倒是江淮锦突然人品大爆发的说道“我来好了,你回房休息。”

“真的?”

“当然。”

然后,我非常心安理得的回了房间。

可是才关上房门,我的胃一阵抽搐,瞬间的疼痛直刺咽喉,我挣扎着跑到独立洗手间,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这一次,吐的头晕目眩,刚吃下去的,全数吐出,那堆腥臭的脓血,呛得的鼻子发酸。

江淮锦从外面听到声响跑了进来,他的手上还套着洗碗用的手套,上面沾满了泡沫。他眼睛发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脚仿佛有千斤重的朝我走来,蹲下身子平视我“小爱。。。”

我用手背擦去血渍“你现在知道了吧,不用等报告出来,我的病也已经落实了。”

他却突然抱住了我,大声道“还是有机会的,现在的科技那么发达,只要一个手术,然后吃点药,你就好了。”

我的嘴角还有很多血迹,呕吐时,头发上也沾满了,他却毫不在意“所以你不要说胡话,会好的,会好的。”

他的思绪有些乱,说了很多,全都是劝慰。

其实已经够了,他的性格我多少知道,可是我整个人,还是麻木的。原来,我一点也不害怕死,我害怕的是,我死了,他们怎么办?远在地球另一边的那个人,他好吗?

心里始终有块不能触碰的疤,只要想到就痛,那份痛比胃发作时更甚,无时无刻的存在。

夜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许是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反倒是睡不着了,伦敦的月亮透过玻璃窗挥洒而进,悄悄照亮我的房间。

翻来覆好几遍之后,我索性起床,光着脚走到阳台。月亮很圆,很大。有人说外国的月亮和中国的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在我看来却是完全不一样。外国的月亮没有中国的漂亮,至少他没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

也许是深夜更容易让人变得脆弱,我席地抱着膝盖,脸贴着。

我想念云瑶,也不知道她度过危险期后怎么样了。我拿出手机,手指悄悄按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跳出熟悉的界面。突然发现手机的信号竟然为零。

微微苦笑,看来是注定了让我不要打这个电话。

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客厅传来细微的声响,大概江淮锦也没睡,起来倒水喝。

阳台是全开放式的,透过这,我能看到伦敦五彩的世界,歌剧院,维多利亚女王博物馆,他们闪烁着灯光,告诉你,他的繁华。

我无声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夜再一次静了下来,细碎的风吹起耳边的长发。

终于我偷偷在心底叫出他的名字:诺白。

诺白,今天的伦敦阳光很好,每次阳光特别好的时候,我就能想起你的笑容和身上的暖意。

诺白,你的名字,是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诺白,只有这样的深夜,我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想念你。

             190:我只能隔着时间看你8

第二天,艾瑞克打电话告诉我们,可以去医院看报告。医院很近,可是我们却走得很慢,江淮锦一路都在沉默。

从他昨天亲眼看到我那样撕心裂肺的吐过后,一直是那样的表情,不多说话,也不嬉闹了。反倒我自己看的很开,无所谓的样子。

可走的再慢,终归有到达的时候。

艾瑞克,凝重的看着我们,抱歉的说道“I‘msorry”

江淮锦听到他说抱歉,把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你没事道什么歉!我不要对不起!”

他的行为有些过激,惊动了一旁的医生护士,让我微觉头痛“你难道还不让人家说实话么?”

“他是个骗子,庸医!”

“是你自己要求人家为我医治的,江淮锦!受人帮助后,你能不能想想自己?艾瑞克已经封刀,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封刀,可你是在强人所难,为什么不心存感激?”

他呐呐的看着我,仿佛不相信这些话是我说出口,而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已经癌症晚期的人不是我,我在说的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我伸手拉住江淮锦,轻声道“别闹了。成熟点。”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特别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可以那样冷静的去对待死亡这件事,反而是江淮锦看着我的眼睛,一下没忍住,红了眼眶。

艾瑞克,沉默的看着我们,最后说道“But;i。hope。you。don‘tgive。up”

“别放弃?别放弃你给我说什么sorry?”

艾瑞克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根据检查报告的概述,我之前的病情控制的很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一个月内加速恶化了下去。艾瑞克给了我一整套的治疗方案,化疗,药物。

回去的路上,人海茫茫,在那么多的人群中,把我们衬托的越发渺小。我突然心血来潮,对江淮锦说道“我想剪短头发,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当我坐在理发店的镜子前,年轻的发型师抚着我的一头长发,一双湛蓝的眼睛,可惜的问“Are。you。sure?”

我应了,坚定的回答“Yes。”

眼看着剪刀手起刀落,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只剪到耳根。从小到大,我一直没有剪短过头发,第一次看到自己短发的样子,竟奇异的把脸衬小了。我不发一言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年轻的发型师,低声说道“Do。I。gather。from。the。look。on。your。face。that。you‘re。not。pleased。with。。the。result?”

我轻摇了下头“No;i。like。”

从理发店出来,江淮锦始终沉默,他好似一下子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我不习惯这样子的他,调笑着说“头发剪短感觉不一样了,好看吗?”

他望着我,点头。

“不知道到时候自己变成光头是什么样的。”我苦笑,化疗后头发会掉,这是不可避免的,我甩了甩头发。这一动作让一个骑着山地车的外国小青年对着我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笑,看来魅力还在。反倒是江淮锦对着那个小青年狠狠的瞪了一眼。

然后他拉住我“别摇了,等会头疼怎么办?”

我嘻嘻一笑,维持着面上的表情,问他“能带我在伦敦街头多走走吗?”

“好。”他应了,又拉住我“我没事,还有,你别这样故作轻松,你这样反而让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怔住,然后说好。

虽然早已见识过伦敦的电车,红色的电话亭,可是当再次置身在这样漫漫英伦风中,大街上拥吻的情侣是奔放而浪漫的,广场上喂鸽子的老人面带微笑。每一个人都是和我你一样的存在,他们都有自己行走的目标,只有我是漫无目的的,不由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在一个电子广告牌上,我突然看到一条标语:来自东方的商业巨鳄。

在异国他乡,看到一张熟悉的东方面孔是一件无比亲切的事情,更别说那张脸还是自己所熟识的。

他是江诺白,那是他刚占据东南亚市场时拍下的,清俊的脸,反倒不像是商业杂志,如果不是版面上字体,不由让人错觉是偶像封面。

我不由好奇,这样新旧更替激烈的大都市,几个月前的广告宣传怎么还会活跃在黄金地段的版面上,我驻足看着,一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摩登女郎和我攀谈道“I。believe。that。his。are。very。outstanding。and。handsome。man。”

她对着我笑,我也笑。

金发女郎已经等到出租车,挥手说再见,出租车的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

我和江淮锦站在原地,江淮锦有些落寞的开了口“真是到哪都甩不掉他的影子。”

我苦中作乐,调笑道“也许我们上辈子彼此欠了很多钱,所以这辈子才会牵扯不清。”

“那一定是我欠你最多。”

他双手插在口袋,长身玉立,

两个人隔着一点点的距离,而那点距离中间正好是江诺白的照片,这样的位置,好似在这一刻都预示了三个人的关系。

伦敦的初秋,起了薄薄的雾,我们彼此看不清,却还是挣扎着想要解脱。

散着步在街头走了好久,回去的时候雾散了,明月高挂。屋子里黑透透的,江淮锦默不作声的回了房间。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毫无睡意,只能打开电视,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脆弱光线照在我的脸上。

我听着电视里别人的对白,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着,指着一个男人“为什么不选择我!”

男人沉默的没有说话。

女人愈发哭的伤心,男人上前抱住她“我不走了,我爱你。”

女人最终用眼泪挽回了男人的留下。非常老套的大团圆结局,明明是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我却突然难受的想为故事里人哭。

顷刻间发现,我从来没有那样去质问过任何人。活到今天,我一直太理智。我总在清醒着痛苦,感受那份痛一分分蔓延,他从心脏的位置出发,流向四肢百骸,每次的流动都是无情的刀刃,剐得我血肉模糊。

我原本以为我是可以洒脱的说再见的,可是我的大脑还是反复出现他的脸庞,今天单单是看到那份商业杂志上他照片就让我方寸大乱,我的大脑一直乱哄哄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是该想的,什么是自己该撇除的。

我们之间的纠缠,错综复杂,理不清,剪不断。

也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理智和现实来回拉扯,在我反复煎熬时。江淮锦却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他打开客厅的灯,强烈的光源让我眼睛一刺,差点流下泪来。

江淮锦沉默的坐到我的身边,他十指交叉,弓着背坐着。他身上有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味道“现在的你,是不是特别想回去?”

我眼睛依旧盯着电视“然后呢?”

“对不起。”

他没来由的道歉让我狐疑,问“怎么了?”

“小爱,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侧过脸看他,他对着天花板,近乎耳语的低喃“今天在医院,我很失态。艾瑞克的医术在业界非常有名气,他还是我靠着师傅的人脉帮我拜托来的。可是我却那样骂他。”

“明天给他道个歉,也许他会理解的。毕竟他们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

“你是不是已经放弃自己了?”

我哑声。

“你根本无所谓自己的生死,所以你才能那么平静的去看待。如果今天换成他在你身边,那么你是不是会为了他活下去?”

“我不想做无谓的假设。”

“你会!因为离开他,你已经觉得生无可恋!单小爱,你怎么可以这样?”

被他说穿,我无声的沉默了下去,他抱头,痛苦闷声“我好像错了。小爱,我错了。我突然很厌恶自己的幼稚,我总是说一些自负又自夸的话,期希得到你的肯定。如果换成他,一定不是我这样。江诺白是我比沉稳又有魅力。我呢,在你生病的时候,只想拉着你逃跑,我只想在你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天云瑶出事,你明明很难过快哭了,我却因为你会抽出江诺白的手而激动的不能自己。”

“我爱的很自私,明明知道你心里已经住了人,还是削尖了脑袋往里挤。我不像你,我没你那么伟大,在知道自己生病后,只想着,让他伤一次心就好了。我做不到。可是我却很诡异的能感受到他对你的那份心,那份爱一定不会比我少。因为那天,你挣开他手时,他的脸苍白的好像马上就能倒地死去。那时候,我甚至有了报复的快感,因为我也终于看到他一次狼狈的摸样。。。”

“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去想一遍那天的情景“已经过去了。”

“小爱,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很在意的时候,就用一句过去了打发掉。”

我再一次缄默。

他苦笑“所以你不爱我。”

他慢慢回头与我对视“可是,你告诉我怎么办?我想住进你的心,我想你满满都是我,再也没有别人。即使你看到他的照片,我都嫉妒的快疯了。就像昨天,我那么那么渴望,和你吃一次最简单的家常菜,我的渴望让我忽视了你的病情,任性的想要你陪我一起,像普通人一样,买菜做饭,我想象那个画面已经很久了。当终于有一天可以实现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到糟糕。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我很没用,就像那次,我害怕妈妈会对你不利,我能想到的,是尽快让你离开,而当江诺白拉着我们阻止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那是完全的信任和安全。对着我时,我从没在你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光芒。”

江淮锦此刻的表情落寞极了,天已经完全黑透,外面的月光洒进,月白色的光,隐隐有着雾气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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