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填彩。”
维克多的心也是一片冰凉。他祈祷着,却没有出声:“伟大仁慈智慧善良无所不能的迪尔啊,我真的很想为你效力啊!不要让您的奴仆死在这种地方吧……”
这两个人都没有得到神的回应。
维克多正对着的沙丘上突然竖起一面旗帜,在空中晃了两下,斜斜向着他们的方向一指。周围的沙丘也纷纷竖起这样的旗帜,比出了相同的动作。三声鼓响,那些骑兵动了,缓缓地带马走下沙丘,无声地向着特别分队而来。
这支骑兵比起之前遇上那一支更加精锐。清一色火红的长袍下,偶尔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反光,显然是穿了金属的铠甲;每一个骑士头上都有一定尖顶的铁质头盔,腰间有一柄弯刀,手上则握着一杆长枪。枪尾顶在脚尖,枪尖高过头顶越有一人高。他们无声地接近,连马蹄声都被沙子所遮盖。天地间一片宁静,却更显得凶险。
“啊!!”有士兵受不了这肃杀的氛围,丢下武器,大喊着跑出了队列。没几步,便被一支弩矢射在后心,扑倒在地。
“逃跑者死!”布鲁斯中尉的声音依旧洪亮,但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站紧一点!只要不被骑兵冲散就有机会!”
“没机会的。”另一边,索兰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如果站在我们对面的是魔化的野兽和残暴的兽人,或许还有一些机会。但这些骑兵明显是精锐的士兵……该死,这附近又没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
这位在兽潮中依然能奋勇战斗的自由骑士也有些胆寒了。纵然他仗着一身坚实的铠甲可以硬抗五六只狂暴兽人的进攻,但面对这密密麻麻的骑兵,终究少了份底气。
维克多扭头望了一眼绿洲中稀疏的大树,叹了口气:“我记得你说可以夺马……”
“可怎么夺?”索兰特低声吼道,“如果对方是步兵为主的话还能找到机会,但现在……”
“我可以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连射两箭。”维克多看着远处慢慢踱步的穆赫拉骑兵轻声说,“如果在四十步的距离之内,我的箭应该可以贯穿那些铠甲和头盔,最不济也能把那些骑兵射下马。到时候我们可以夺下两匹冲向我们的马,然后加速逃跑。”
索兰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但你不会骑马!即使这些军马不会拒绝陌生人,在运动中上马也得是马术熟练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总不能等死!”维克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秋的森林,调制着猛烈的毒药,“这种时候硬拼肯定会死,我宁愿试一试!我的力气不小,说不定真能稳住那些战马。”
“可他们会追击……”索兰特说着,摇摇头,“算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这时,穆赫拉人的骑兵已经踱到了距离特别分队的方阵——或者圆阵——一百步开外的距离。有些性急的弓箭手开始拉弓放箭,恰似那些守卫村庄时的弓手。这些箭矢无一例外地插在松软的沙地中,换来穆赫拉骑兵的沉默。
那些骑兵带住了胯下的战马,等待着。他们宛如刽子手的大刀,高高举起,尚未落下,折磨着跪地待斩的佛伦斯人。突然,某个方向的穆赫拉骑兵突然朝两边散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这让濒临崩溃的一些人彻底崩溃。从人群中挤出了十来个哭叫着的新兵,空着双手,朝着那一道宽敞的口子狂奔。一轮弩矢射过,这些逃兵全都成为了尸体。
“不许跑!”布鲁斯中尉怒吼道,“跑了也是死!不许跑!太阳神在看着你们!拿好你们的武器,杀死一个穆赫拉人,死后就可以被接去太阳神的国度!只要杀死一个!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说出来的话也完全不考虑后果。但佛伦斯的圣战者已经不在乎中尉的话是否属实,他们仅仅需要一个希望。
既然必死,不如带着死后幸福的希望去死。
“候!——哦候伊!——”一阵在佛伦斯人耳中毫无意义的穆赫拉语响起,带来了如雷的马蹄声。
穆赫拉人冲锋了。
第一排的精锐骑兵从三个方向疾速压了过来,长枪夹在腋下,枪尖直指佛伦斯人的战阵。第一排的骑兵彼此之间隔开越有三步的距离,却并未因此显得稀疏。他们起先是直着身子的,然后渐渐将身体伏低,左手的盾牌遮住大半个身体,只留一双眼睛直视前方。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搭箭上弦。他的左手两指扣弦,右手将弓把与另一支箭合握。维克多瞄准着,等待着。待他面前那骑兵冲到距离他不到五十步的时候,维克多轻轻松开弓弦。一支羽箭划出几乎是直线的轨迹,直直地射进了那骑兵的脑门。坚硬的颅骨并没能抵挡住这一箭之威,登时就被射穿。箭矢的力道拖着那骑兵仰倒在马背上,渐渐滑落,最终落到了地上。因为脚被马镫锁住,尸体就这么被拖行到了佛伦斯人的阵前。
维克多一箭射完,也不多想,抽出右手握住的那一箭再次搭弦,瞄也不瞄,只是偏转了一个角度,那箭便射向边上的一个骑兵。这骑兵经验倒也丰富,见有弓箭手狙击,便抬起盾牌护住了脸庞,不留一丝缝隙。不想维克多这一箭竟是冲着他的膝盖而去。此处目标虽小,但不易防备,正是来不及仔细瞄准的维克多选中的打击部位。
箭簇穿透了锁甲的战裙,射穿了膝盖的关节。难耐的剧痛让那骑手哀嚎出声,跌落下马。
两匹马。维克多心想。
就在此时,后边的骑兵队列开始动了。他们并未全力冲刺,只是小跑前行。这让维克多与索兰特一阵心寒。但即便是心寒也得将计划进行到底。此时维克多与索兰特两人面前已经没有了冲刺的骑兵,于是索兰特当先抢出一步,迎着那两匹无主的战马而去。维克多也将长弓背回了身后,脚步不停,拔出了在营地战中缴获的砍刀,跟着索兰特而去。
索兰特虽然没有经受过强化,但常年披甲挥剑战斗的他力量比强化了力量的维克多还要高出一截。但见他一手握剑,一手抓住了战马的缰绳,身子下沉,脚步被拖出了三四步的距离,竟是止住了那匹战马的冲势。之后扔下了那半死的骑手的尸体,翻身上马。
回望维克多时,这小猎人刚刚收住战马的冲势。好在因为主人死的稍早,那匹战马已经渐渐停住了脚步,不然真有可能一路带着维克多冲进佛伦斯人的阵列。俯身砍死了骑手,拿开了马镫里的死人脚,维克多踩住马鞍,扶住鞍桥,爬上马背。再仔细的将另一只脚也踩进马镫,这才抬头与索兰特交换了一个“准备好了”的眼神。
“跟我来!”索兰特大喝一声,一架马腹,便策动胯下战马迎着后排骑兵疾驰而出。维克多有样学样,却只让胯下战马人立了起来。此时情势危急,维克多也不怜惜胯下这在平日里价值十几个老人头的坐骑,砍刀的刀背用力甩在马屁股上,终于让这畜生跑了起来。
再看索兰特这边,只用双脚控马,右手握着自己的长剑,左手挺着从尸体上抢来的长枪,迎着对面穆赫拉人惊愕的眼神,数息之间便冲到了敌人面前。左手长枪将一名骑手刺落下马,右手长剑倒转刺出,又将身边那骑给了解当场。众骑兵还在惊愕间,维克多与他那匹不怎么受控制的坐骑就顺着那两匹没了主人的战马之间穿行而过。
穆赫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但随之而来的两支弩矢却让他们再次陷入了混乱。那是两支从佛伦斯人的队伍里射出的弩矢,一支射中了一名回望的穆赫拉骑兵的背脊,一支钉入了战马的脖子。
这些异教徒想要派人送信!这一面的穆赫拉骑兵军官心中了然,但也不以为意,只是吆喝了两声,点出了四名骑兵去追。
另一边,布鲁斯中尉两个耳光分别甩在了两名射偏了的士兵的脸上,痛斥道:“抢到马了你们还射个鸟?让他们送信也是好的!混蛋!”
如果能活下来,我得好好教训一下这群废物了。余怒未消的中尉抽出长剑,迎向被圣战者血肉之躯困住穆赫拉骑兵,眼神里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第二十一章 摆脱追击】………
现在维克多与索兰特已经远离了那个残酷的战场,但却并没有脱离危险。
穆赫拉人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有夺马而逃的手段,在外围并没有留下防卫的兵力,只有零星的斥候,一时也拦不住两人。但穆赫拉人的这支军队毕竟是精锐,在初时的惊讶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追杀。
现在维克多身后那四个带着反曲短弓的轻骑兵就是穆赫拉人追杀的兵力。人数不多,但十分麻烦。索兰特虽然马术娴熟,但要回身击杀却是追之不上;维克多虽然射的一手好箭,但在颠簸的马背上连坐稳都是勉强。何况他胯下那匹马的性子还不如索兰特的那匹温顺,跑倒是跑的卖命,但要操控方向就是个大问题了。
相比这两人拙劣的表现,那四个穆赫拉轻骑兵就显得十分优秀了。他们不时拉弓射箭,虽然无一中的,但却都是擦着两人的身子过去的,比起维克多刚才那两支不知飞向哪个方向的箭要强多了。
“不行……啊!”维克多艰难地随着马背的起伏对索兰特大喊道,“我们……得想个……办法!”
“先跑!”索兰特说起话来就流畅了许多,“再跑远一点!不然后面的大军过来,我们就跑不了了!”
一追一逃,总有二十多分钟的样子。维克多的马落在后面,马屁股已经中了两箭了。好在马背上开弓不满,穆赫拉的军马体质也还好。虽然血不停留出来,但这疼痛与失血反倒是激发了这匹马的潜能,渐渐的竟然跑到了索兰特的前面。
全速冲刺了二十分钟,这里的六匹战马其实都已经不行,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身后的战场已经隐没在重重沙丘与土丘之中,再也听不见砍杀声。
战斗或许已经结束了。
“就是这里!”索兰特大喊一声,拉住了缰绳,将胯下战马拉得人立而起,口吐白沫。那四个穆赫拉轻骑兵原本距离两人不到四十步的距离,紧紧咬住,此刻见索兰特带住坐骑,一个个都收弓拔刀,口中呼喝着两人听不明白的话语,冲锋而来。
一静四动,一重四轻,一剑四刀。
“喝啊!”索兰特一跃下马,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长剑,眼睛死死盯住直冲而来的穆赫拉骑兵。然后侧跃闪过马匹的冲撞,对于借着马速劈斩而来的弯刀不闪不避,长剑横扫,登时便将一名骑手从腹部切下几乎一半。他的身上也挨了一刀,却被浑然一体的铜制板甲护住,毫发无损,只留下一条浅浅的印记。
另一边,维克多硬生生拉住了自己的坐骑,扶着马鞍下马。有两名轻骑绕过索兰特,直奔他而来,弯刀在手,寒光闪烁。维克多站上地面的时候,这两个骑手已经快要到他面前。维克多一惊,情急生智,以自己那匹有些虚弱的坐骑为墙,躲在背后。两柄弯刀一左一右划过那匹战马的前脖后臀,一下便结果了这大家伙的性命。若非维克多躲闪及时,几乎就要被压倒在马身下面。
但既然躲开了,那机会也就来了。
两个轻骑收势不及,转眼已经冲出了十来步去。待他们掉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十步开外了。刚一转身,便有一支羽箭射来,正中一骑的胸腹。那骑手原本是举盾护住了头面,却不想被人穿透了身子,惨叫一声,便落下马去。
另一名轻骑并没有忙着惊讶。他一夹马腹,伏低身子,用盾牌护住了大半身子,朝着维克多发起了冲锋。即便是轻骑兵,迎面冲来的威势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
但维克多忍住了。他站定了身形,拉开了弓弦,凝神静气,然后一箭射出。那轻骑带着坐骑向左边让了一让,却并没能避开那支瞄准战马胸膛的羽箭。或许真的是有神护佑,这一箭正巧插进了战马的心脏。那匹马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等不及起身,便被快步跑来的维克多用砍刀结果了性命。
索兰特这边也解决了战斗。对于手中长剑的精确操纵与危急时刻爆发的勇气,外加长剑的额外长度,让他宛若很轻松地扫下了最后一名轻骑兵。
结束了。
“你受伤没有?”索兰特甩去祖传长剑上的最后一些鲜血,还剑入鞘,来到维克多面前,“看来没有。我这里有两匹马,一人一匹,继续走吧。”
维克多之前射落的那名轻骑的战马已经远远的跑开,倒是索兰特这边较为注意,将两匹战马都留了下来。
“很高兴认识你。”维克多喘了两口气,苦笑了一下,“非常高兴能认识你,现在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庆幸。”
“等到安全的地方再感叹吧。”索兰特勉强笑了笑,“穆赫拉人可能很快就会追过来,而且听说这些异教徒还会有些猎鹰什么的畜生帮着他们侦查。快走吧。”
他们又走了一天一夜,虽然不是飞驰,但也没有多少宽养马力的意思。循着太阳的指引,两人朝着来时的方向遁逃,路过了一个被屠戮的村庄。远远望着余烟缭绕的残破村庄,维克多与索兰特心中百感交集,但却不敢停留。
穆赫拉人并没有追上来,天上也没有让人心中不安的黑影。在熬了一晚上之后,维克多与索兰特骑在同样有些筋疲力尽的坐骑上,望见了一大群人马,高举着有太阳图案的旗帜。
“得救了。”索兰特无力的轻呼一声,“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国王军队的旗帜是那么的可爱!”
维克多已经彻底没了说话的力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便低下头,继续前进。
他已经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遇上的是佛伦斯王国的烈日骑士团,查理王子生前所统帅的队伍,一支拥有两千仆从军的强大军队。
听说二人是从穆赫拉人的包围中逃出来的,烈日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奥斯塔夫伯爵亲自来迎,不顾两人的精神状态,问了几个关于军情的问题,又问了几句佛伦斯王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