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来熊罴这厮却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和玉清,不看到最后的结果不愿回转人间界。
毕竟动用了黑风神枪,这部分神魂是绝对无法回归本体,何不索性在清微界中多呆一会儿,只是熊罴似乎对于嫦曦甚是畏惧,想到嫦曦斩钉截铁的语气便是一阵头疼,不知道该找些什么理由来多留一会儿。
“怎的,道友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至于你神魂的损伤我会为你想办法治愈。”双目中波光流转,嫦曦依旧一脸微笑的看着熊罴柔声说道。
“呃……”身体忽的一个哆嗦,熊罴只觉自己刹那间如坠深渊,此时面前这个如纯白花朵一般的女子仿佛眨眼间变成了一块万年寒冰,散发的冷冽寒气无视自己的护体金光直接将自己的血脉完全冻结,骇然之下,连忙作揖道:“娘娘莫恼,俺老熊这便回去,这便回去……”
说罢,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熊罴高达万丈的神魂虚影忽而自大黑身体中窜了出来,在天空中略一扭曲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玉清闻声心中大惊,只因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相处他已知道熊罴这厮极重脸面,常以珞珈山守山大神后裔这个身份为荣,故而按理说这种在人前喊痛之举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而此时之所以能够听到他痛苦的嘶吼,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便是他所忍受的痛苦委实太过激烈,即便是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无法承受。
将失去支撑摔倒的大黑接在怀中,玉清无暇观瞧大黑是否受到暗伤,急急抬起头去,眼中幽蓝色光芒闪现,熊罴神魂所化虚影清晰的倒映在脑海之中,此时其雄壮的身躯上正附着一层浓密的黑气。
仔细感应而去,玉清不由悚然动容,那哪是什么黑气,分明是无数道黑色的风刃,黑风神枪上的风刃!
只是同之前与月氏作战时不同的是,那时的风刃听从熊罴的号令为其而战,而此时却正在不断的割裂着熊罴的神魂,无数道风刃在神魂之中穿梭斩击,这等痛楚难怪熊罴都要忍受不住了。
风刃威力巨大不过几息时间,熊罴的神魂便足足缩减了上千丈,玉清心中虽然焦灼却也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自己能力所及,唯有默默的为熊罴祈祷,期望这样的折磨能快些结束。
就在这时玉清的神魂忽而一阵悸动,炼魂诀初成之时感受过的那股直如天地一般呢喃的宏大波动突然自身旁传来,惊然转身,却发现波动的来源竟是单手掐诀一脸慈悲的嫦曦。
此时的嫦曦全身都笼罩在圣洁的乳白色光芒之中,乍一看去宛如普陀在世,令一旁不言不语的旱魃眼中突然闪现一丝迷茫的孺慕之色,正**上前伸手触碰被白光笼罩起来的嫦曦,天地间忽而光芒大放,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轮浮现虚空,将整个大地笼罩起来,玉清只觉在光轮的笼罩下神魂似是交。媾天地,无限的延伸出去,一片绚烂的星空浮现脑海,一种乘风而去的感觉油然而生,却被玉清死死压制下来。
嘴角隐隐浮现一丝欣赏的笑容,嫦曦扫了玉清一眼,绛唇轻启柔声说道:“敬天阵……”
随着三字真言,天空中的巨大光轮突然开始缓缓转动,柔和的白光如春雨般细细洒落,这个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神禁空间中竟是陡然生出一片绿色,浓郁的香气在天地间弥漫起来。
玉清诧异的朝身下看去,那在细雨中生出的竟是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仙草玉芝,馥郁的香气似是蕴含着某种药力,自己不过嗅入鼻中便觉体内真元霎时粗壮了一分,若长此以往怕是不出半年自己的修为便要再进一步,达致元婴大圆满冲击出窍期之境!
念及此玉清晒然一笑,暗暗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或许是被月氏和熊罴的战力所扰,竟是不自觉的开始追求修为的急速攀升,长此以往怕是心魔驻体,引为大患。
压下心头绮念,再抬头望去,熊罴面上已经没了那般痛苦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祥和,那无尽的黑色风刃在细雨般的白光洒落下竟是真个如墨汁般被从熊罴神魂之上冲了下来,而其神魂也在白光的滋润下再度拔高千丈又恢复到了原本的万丈高下!
“多谢娘娘,此恩不敢或忘,熊罴日后自当回报。”肃然躬身,熊罴的神魂缓缓消散,末了,才转头看向躺倒在玉清怀中的大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的光芒,向玉清拱手道:“熊罡便托付给贤侄了。”
“玉清晓得!”
斩钉截铁,但并未有丝毫承诺,然熊罴却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只因修者路上又有谁能够说得清生死,即便是熊罴这等人物怕是哪天大劫来临也要身化灰灰,玉清这短短的四个字,已经表露出他心内对于熊罴托付的重视。
男儿相交何须太多言语!
目送熊罴神魂离去,玉清心内无比安宁,转而看向安静的站立在身旁的嫦曦,只觉视野中的身影忽而有些大不相同,心内一怔,玉清思索半响,突然觉得自嫦曦现身出来时,自己虽然能够看到她的身形,但那种感觉却犹如再看一道虚妄的投影一般,没有一丝实体感,然而此时再看,嫦曦却是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生生之人,那种清雅的体香隔着微风悠然传来,令自己体内的真元在其牵引之下,更加圆润自如,奔流不息,修为在无形之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心内一叹,玉清心中除了母亲之外,头一次发觉自己竟是如此敬重一位外人。
即便是刚刚那等宏达到极致的逆天法阵,在嫦曦手中也是那般的风轻云淡,联系到之前逆转天机将自己自识海被毁中救得性命,谈笑风生间便为方寒遮掩天机瞒过虚界诸多大神通者,这世上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为到这个神秘的女子。
再加上那无比慈悲的心灵,真个如独具幽谷中的白色石竹花一般,纯净通透,不带一丝瑕疵。
身上的红光已经完全消散,那股总是随着自己出现的炙热也在刚刚那场白色光雨中消失无踪,旱魃抚摸着自己有些陌生的躯体,一脸的惊慌失措,犹如一个迷失道路的孩子一般。
“即便是先天生灵,他们的力量和心智却往往并不相等,旱魃自上古之时便是灾祸的象征,被诸天各族围剿追杀,可叹那时其心智也不过孩童一般,怕是连自己为何遭到如此待遇都不可知,世事无常,天意昭炯。”
嫦曦幽幽的声音缓缓飘荡在耳边,玉清心中一动,自沉思中清醒过来,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旱魃那不知所措的身影,心内亦是不由生出一丝怜惜之感,转而看着嫦曦柔和的背影心有所感的呢喃道:“命中如此吗……”
双目中忽而闪烁着瑰丽的光芒,嫦曦轻柔的转过身来直视玉清,与其依旧柔和但却蕴含着从未有过的坚毅,道:“命非天定,毋可妄言,日后莫要再生此想。”
“晚辈失言!”悚然而惊,玉清惶然受教,知道自己却是无意中犯了修者的大忌,需知修士一生中在艰难险阻之中挣扎求生,若是笃信天命,还修得什么道,求的什么长生,刚刚那丝消极之念若非嫦曦当头棒喝,任其发展下去怕是要将玉清苦修百年的道心一举毁灭了。
“无妨,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又没有名师随时指点,只靠着一本《洞玄经》偶尔有些不当的念头也并非什么不可救药之事,只是你神魂粘连大道致令劫难缠身,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静悟,待日后回归人间界之后,还是去寻玄胤入其门下好好修行一段时日。”
说罢,嫦曦转而看向已经恢复冷静,一脸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的旱魃柔声说道:“如何,你可愿跟我一起么。”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旱魃突然像个小女孩一般跑过来,揪着嫦曦衣袖一角,喜笑颜开。
微笑着点了点头,嫦曦速手一挥,一朵白色云朵在足下生出托着二人急速向天际消逝而去。
“前辈,我该如何回到人间界中!”嫦曦动作太快,玉清还未反应过来,便发觉已是不见了人影,连忙鼓足真元高声喊道。
“出窍期后,天都后山,幽光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马之邀
“这是?”天目视野中,当神魂被排斥之时,女子身周突然浮现的点点星光引起了玉清的注意,脑海中各种讯息飞速闪过,一件上古异宝浮现于心,不由疑惑的说道:“紫绶仙衣?”
女子愣了一愣,原本随意的神态转而凝重,稽首一礼道:“在下马思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区区一介散修玉清,不敢当前辈道友之称。”心中一动,虽是疑惑这马思远明明是个女子为何却要起个男孩子的名字,但玉清却并未表现在面上,只是谦逊的回礼,毕竟对方已是化形期妖兽,也便是相当于渡过小天劫的渡劫期修士,自己却是当真不敢与其平辈论处。
面上现出一丝欣赏之色,马思远悠然说道:“道友过谦了,我族与其他有些不同,我如今也不过是出窍期罢了,家母正与离此五千里之外的石林中等候,着我前来迎接道友,以防有宵小之徒惊扰大驾。”
说着,马思远眼中寒芒闪烁,望着众人立足之处往西十余里处的一座小山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
“嗯?!”闻听此语,玉清心中霎时间翻过无数念头,实在没有想到除了虺和天都山居然还有他人会在意那个石林,然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还不明白状况的大黑三人,不由晒然一笑,想起了熊罴说自己太过算计的话语。
此时此刻,自己委实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刚刚那些魔兽之所以能够施展如此迅疾的遁术,恐怕便是眼前这个马思远之故了,再加上其身后的兽群中委实有几个散发着令自己也觉心惊肉跳的恐怖灵压,一旦冲突自己拼了全力护得大黑周全自是没有问题,但对于伶仃和二虎却是无能为力了,故而此时此刻依言跟随他们前往石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
看着马思远背后的两双羽翼,玉清心中已经大致明了这个女孩子的真实身份,毕竟她在这个天马平原中能够指挥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妖兽,其身份也就呼之**出了,无非是天马平原的王者天马一族,被这个想来亲近人族修士的族群邀请,总比单独前行同前方不知布下多少暗卡要埋伏自己的天都山来人要好得多不是。
“既如此,还请道友稍待,我去跟那边的几位同伴嘱咐一下,毕竟道友这边却是有些特殊。”歉然的抱拳一礼,玉清所言倒也是实情,这等清一色都是元婴以上修为的兽群即便在兽群中也极为少见,伶仃和二虎若不做好嘱咐怕还真个无法适应。
了然的点了点头,马思远并无不渝之色,示意玉清自去便是。
告罪一声,玉清转身来至大黑三人身前,将这边之事叙说一遍,无奈地说道:“形势比人强,我们并无太多选择,过会儿行进之时你二人切记莫要离开我和大黑身边。”
“大哥是说他们会攻击我们?”鼻中冒出一道白气,大黑手中降魔杵挥舞的呼呼作响,气愤的说道。
而此话一出口,四人之间的气氛霎时凝固下来,伶仃和二虎原本有些放松的心神因为大黑之语重又紧绷起来。
“你待如何,可是要与他们战一场?”面色一沈,玉清一个爆栗弹在大黑头上,令远处看着这边的马思远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就在大黑还在疑惑自己明明比玉清高出四尺多高,按理说他的手掌应该够不到自己头颅,自己这个爆栗矮的有些莫名其妙之时,玉清对伶仃二人说道:“我并非意指他们有不轨图谋,只是这些妖兽之中多有未开灵智之辈,你二人离我太远一旦有个别妖兽凶性发作怕是会令我救援不及。”
“大哥放心,我二人晓得了。”同时松了一口气,二虎拍了拍胸口,大包大揽的说道。
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总觉有些心不在焉的伶仃,玉清心内暗自叹息一声,不知为何,自从黑气中出来后,伶仃却是甚少主动同自己说话,往往自己询问之时都是由二虎作答,若非其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情意绵绵,否则玉清真要长舒一口长气,以为这丫头终于想通了不再爱恋自己了。
只是如此这般,玉清却是不自觉的总有些亏欠伶仃的感觉,令他苦恼不已,暗下决心待此间事了便遁隐而去,以冲击出窍期,从而前往天都山幽光峰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契机。
一切准备妥当,玉清四人在马思远率领兽群的保护下朝着石林浩浩荡荡而去。
就在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之时,马思远冷笑着望向的小山之中,突兀的现出数十道人影,感受着他们身上那浩淼的法力波动,竟是如兽群一般同是清一色的元婴期修士。
而与此同时,远在距离天马平原数亿亿里之外的一处雪域冰原中,天空中不断洒落着鹅毛大雪,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插天巨峰屹立天地之间,正是被清微界奉为圣地的天都神山。
而无数座巨峰包围之中竟是有一座类似桃源圣境一般的巨大凹谷,其间有些许建筑甚是稀少,寥寥数十间宫殿坐落其间显得谷内甚是清冷,宫殿作星云状盘旋搭建,若是玉清在此怕是会惊讶的发现,这宫殿的排列方式竟是隐隐与马思远身着紫绶仙衣上的星图有些相似。
凹谷之内温暖如春,按理说应该是各种动物的栖息之地,奈何阵阵恐怖的法力波动不时自谷内传出,激起飓风阵阵,便是修为略低的修士都无法立足,四面巨峰上的积雪被其影响形成雪崩呼啸而下,直到凹谷上空才被五行之力蒸发为水汽缓缓消散,如此恶劣的环境也难怪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此时星云状中心,一座门庭之上刻印着两面硕大的太极八卦图的宫殿之中,一位面若秋月,儒雅斯文的中年修士正淡然自若的捧着一本甚是残破怕是经不起一点摧折的绢帛轻轻摇头,双目中光华莹润,透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而其身前正跪着两个浑身黑衣,一脸畏惧连头都不敢抬的化神初期修士,浑身簌簌而抖,显是对于中年修士异常的惧怕,而左手修士手中正恭敬的捧着一个闪烁着清幽光芒的玉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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