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一皱,马思远身为天马一族少主,平日与其打交道之人都看在天马一族面上对其敬畏有加,说话之时多有意无意的迎合于他,什么时候碰到过如玉清这般淡漠的态度,心内已是不觉生出一丝不悦之感。
看似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行走,但玉清似是用了缩地成寸之法,每每一个踏步便是数十丈距离,令大黑三人却是要施展遁术才能跟上,不过几息时间便跨越千丈距离来到雾气近前。
伸出手去轻轻触摸着雾气,一种古怪的波动随着手指缓缓传入脑海。
“前方禁地,不可擅入,外来者速速退去!”
神魂将波动笼罩起来,便要将之解析,玉清脑海中骤然间响起炸雷一般的威严喝声,只将玉清震得头晕目眩,身躯簌簌而抖。
“大哥,你怎么了?”大黑三人自是感受不到那股奇异的波动,只看到玉清手指一触碰到雾气,便开始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大黑焦急之下一把将玉清手臂抓住,想要将玉清脱离雾气,却只觉一股诡异的气息自玉清手臂上传来,脑海中也突然响起那炸雷般的怒喝,身体一麻如遭雷殛。
脑海一清,玉清感受到大黑的举动,连忙令脑海中的那股波动散去,拉着大黑倒退三步,关切的问道:“小黑你怎的如此莽撞,可无事么?”
“呃……”痛苦的拍打着脑袋,大黑深深蹲下身子,鼻孔中两行紫黑色的血液滑落,只觉头脑中如沸腾的浆糊一般,剧烈的胀痛感令其眼前星光点点,阵阵发黑。
无奈的摇了摇头,玉清知道这是大黑神识不足以承受那波动之威,以致神念受损,正**施展清心咒减轻他的痛苦,突闻身后传来伶仃轻柔的声音。
“玉清大哥,不若由我来,我有秘法对于神念的损伤有特殊的效用。”
诧异的回头看着近日来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的伶仃,对于那日他被困在神禁中时伶仃将自己神念与大黑融合的情况并不知晓,故而一时有些怔然,半响才回过神来,让开身子示意伶仃施为。
聊聊五个诀印,玉清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之印入脑海,只以为是什么秘传的治疗术,对于它的效用也不抱多大期望,不过只要能令大黑减轻些疼痛也是好的,想来一直都在自己和大黑的保护下,这个善良的姑娘也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罢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大大出乎玉清的意料,一股晦涩的波动自伶仃眉心中散发出来,一道完全透明若非在日光之下有些扭曲否则完全无法看到的光柱将大黑的眉心连接起来,不过一个呼吸间,大黑便如无事人一般蓦地站起身来,抹去鼻孔上遗留的血迹,一脸的莫名其妙。
玉清见状下意识的将那五个诀印以神魂包裹进行解析,却是悚然一惊,只因那五个诀印在神魂甫一触及之际便“叮”的一声轻响突然开始无穷生化,不过瞬息之间玉清的脑海中陡然生出数以亿计的繁复诀印,若非玉清及时撤回神魂,怕是此时也要如大黑一般因为神魂的损伤而痛苦万分了。
伶仃那本应熟悉的面孔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玉清眼中异芒闪烁,刚刚虽只短短一瞬的接触却令玉清莫名的生出一丝熟悉感,只是待要回想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类似的波动却又一片茫然,急切之间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只得甩了甩头暂且将之放下,在大黑三人惊骇的目光中抬步便踏入了雾气之中!
“大哥!”还在对于刚刚的怒喝心有余悸,大黑见到玉清竟是那般随意的步入其内,只骇的三魂去了两魂,一把之下没有捞住只得咬牙跟了进去,而伶仃自然也没有丝毫犹豫几乎与大黑同时起步,追着玉清钻入了雾气之中。
唯有二虎一脸无奈的看着姐姐的身影,狠狠地跺了跺脚亦是跟了进去。
“思远,我们不跟过去好吗?”马思远身边一只白色毛发,头生独角,足有通常体型三倍大小的狮子突然口吐人言向马思远问道。
“哼,若是连幻隐径都过不去,也没有必要让娘见他们了。”双手背负于后,马思远一脸不喜,显是对于刚刚玉清对她的态度还无法释怀。
轻轻叹息一声,那狮子身上突然闪现耀眼的金光,而待光芒散去一位鼻直口方,线条分明的壮硕大汉现出身来!
原来这只狮子名叫狂烈,乃是天马平原中的保皇一族狂师族族人,自年幼之时便被赐予马思远作为护卫,至今已是百年之久,二人感情深厚,几如亲血。
狂烈闻言面色一苦,无奈的对马思远说道:“只是族长命我等以上宾之礼对待那四人,并亲自引领他们面见族长,思远你此举可是有违族长之命呐。”
“上宾?”冷哼一声,马思远面上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鄙夷的说道:“狂烈,你可看到那四人都是些什么修为了,区区四名元婴期修士我一只手便可捏死,还谈得什么上宾,若说是因为那名叫玉清就更是荒谬,看他根骨不过百岁年纪,修至元婴期已是难能可贵,在阵法一道上又能有什么建树,真不明白娘亲是如何想法,待他们在幻隐径中迷失方向走不出来后,我们再去接引,也让娘亲好好看看这些所谓上宾的真正斤两!”
“可是……”狂烈略一犹豫,总觉马思远的决断不妥,刚要开口争辩便被马思远不耐烦的打断。
“没有可是,我意已决,狂烈你可是要违逆我的命令吗!”被狂烈多次质疑,令本就被玉清扰的心烦意乱的马思远心内生出一股难言的怒气,竟是开口对着狂烈怒斥起来。
然而话一出口,马思远便觉后悔,待要道歉当着着许多属下之面却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索性向一旁远远走去。
“命令吗……”默默的重复着“命令”二字,狂烈望着马思远渐渐隐入兽群中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哥!”狂吼一声,大黑只以为玉清是被什么力量迷了心智才会在那般威严的警告之下还毅然踏入雾气之中,故而进得雾气之后还没来得及细看周边环境,便一把将身前玉清的身体死死搂住。
眉头一皱,感受着大黑手掌越收越紧,如同铁箍一般的力道,玉清无奈的叹息一声,艰难的转了下头颅,冲着身后说道:“小黑,你这是做什么?”
“咦,哥你恢复神志了?”自玉清话语中没有听出丝毫迷茫的音色,大黑心中一喜,连忙松开手掌绕道玉清身前,急急说道:“那我们快些离开这儿,另寻他路前往石林,哥不是说过我们要尽快赶往那边的吗,还是不要在这儿耽搁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幻隐径
“恢复神志?绕路前往石林?”一脸古怪的看着焦急的大黑,玉清抬手又是一个爆栗打在大黑头上。
这次大黑却是看清楚自己是如何挨上得了,随着玉清手指凌空一弹,自己头顶上突然浮现一团鹅蛋大小的气团狠狠撞在自己的头上,自然以大黑的肉身对于这点惩戒自是毫不在意,只是极为不解的看着玉清道:“哥,你为什打我?”
“这儿便是石林所在,你要我们绕路去哪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玉清转过身去对身后三人说道:“你们且看周边的环境!”
依言看去,大黑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四人此时正在一条如同乡间小路一般的土道上,而土道两旁是无尽的虚空和深不见底的断崖,整个土道竟似是悬空漂浮在虚空之中一般。
三人急急回过头去,发现身后来时的道路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足下的这条蜿蜒曲折没有尽头一直伸向天际的狭窄土路。
土道宽度堪堪能够容下两人同时行进,故大黑庞大的身躯已是有一部分悬在道路之外的虚空之中,且隐约间道路两侧深渊中似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再拉扯这自己的身躯,只把大黑骇出一身冷汗,使劲缩起了身子。
而二虎和伶仃见状也伸出手去试探了一下,只觉一股不弱的力道突然擎住手臂**将自身带往深渊之中,骇然失色之下连忙运使真元摆脱那股力量的纠缠,无比乖巧的站在道路**再也不敢随意挪动身躯。
“无需惊慌,只要身在此路之上,便不会被下面的引力吸引,只是切记莫要将身体凌空出去。”淡然朝身后三人嘱咐一句,玉清轻抬脚步向土道前方行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只因前方已是没了道路,一条光华明灭之间若隐若现的狭长光带遥遥向前方延伸,直至没入虚空不见踪影。
目测丈量了一下光带的距离,玉清若有所思的扶着额头,口中喃喃自语。
“哥……”许久,整个空间中都极是安静,直到大黑看着自己露在小道之外的身子越等越是惧怕实在忍受不了之时,才捏诺的向前挪动脚步来到玉清身前,轻声呼喊道。
“嗯,怎么了小黑?”悠然转身丝毫不怕掉落下去,玉清看着大黑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拍了拍大黑的手臂说道:“呆子,只要你身在这条小路之上,便不会被底下的引力吸引,你何必如此惧怕。”
“哦……”对于玉清的话语大黑自然是没有一丝怀疑,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正震惊于深渊的存在才会遗漏了玉清的嘱咐,此时闻言之下放开心中惊惧,才发觉深渊中传来的吸力实是微不足道,丝毫无法影响自己。
“玉清大哥,我记得进来之前地面上还是一马平川,然而只是穿过一层雾气便大变了模样,这是幻术。”二虎见玉清被大黑从沉思中唤醒,连忙也是上前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不错,此处应该是一座幻阵,我们如今所立之处还是在天马平原之中,这这条土道和两旁的深渊都不过时幻阵布置者想让我们看到的情景罢了。”沉思半响,玉清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二虎的说法。
而大黑一听这话登时长舒了一口闷气,想起自己刚刚的胆小表现,不由脸色骚红,怒道:“这破幻阵居然敢骗俺,你想让俺呆在路上俺偏不让你如愿。”
说着,大黑怒吼一声,抬步便要往小路之外的深渊中走去,却忽觉一只手掌蓦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其上传来的巨力令自己前冲的身形霎时停滞,讪讪的转过头来,大黑一脸无辜的说道:“哥你为什么拦我?”
“不拦你,让你去送死不成?”一把将大黑已经探出虚空半截的身躯拽了回来,玉清一脸无奈的看着大黑说道。
“我们既然身在平原之中,那这深渊就是假的不是?那么我就算出去也应该无事才对啊。”说着大黑还转头看着身后的伶仃和二虎,见他们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由自得的看着玉清,那意思就是你看我也学会分析事情了。
“呵,呆子,你当真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幻吗?”扫视了一遍这出诡异的世界,玉清轻叹一声话语中似是隐含深意,看着一脸不解的大黑继续说道:“你以为幻阵缘何与杀阵、困阵并列为阵法之道三大流派,盖因身处幻阵之中所见即为真实,你之五感已全部被阵法支配,死于幻阵之中,也便意味着你是当真死了。”
一番话将大黑说的双腿发软,冷汗直冒,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站起身来了,刚刚看着还不屑一顾的深渊,此时在他眼中宛如择人而噬的恐怖魔兽,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了。
而伶仃和二虎亦是如履薄冰,丝毫不敢再心存侥幸。
“玉清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挥手在地面上变出一面蒲团,扶着伶仃坐下,二虎抬起头来向玉清问道。
“自然是破阵了,你们且稍候片刻,我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
说完,玉清不在理会三人,自顾自的转过身去,再度对着那时隐时现的光带“发起呆来”。
区区幻隐径并非什么高绝的法阵自然入不了玉清的法眼,自刚刚踏足阵中之时,玉清打眼看去便已明了其中玄虚,只是进来雾气之后,那警告自己的宏大波动便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故而此时的玉清根本不是在寻找解阵的办法,而是将神魂释放出来搜寻天地间那股宏大波动的残留讯息。
一刻钟过去,玉清无奈的叹息一声,按理说只要在世上存在过的事物总会因为魂魄波动的原因,无意识的在天地间遗留些许讯息,然而不论玉清如何催动神魂都没有找到丝毫关于那股波动的讯息,这样的结果,若非波动只是自己的幻觉,便是有大神通者将天机遮掩,扰乱了自己的感知,而前者以玉清如今的修为断无可能,剩下的便只有后一个猜测了。
“那个传说不知有几分真实呢……”脑海中闪过马思远对自己所说的有关石林阵灵的传说,玉清晒然一笑转身向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三人莫要放开全身真元莫要抗拒,我带你们过阵。”
对于玉清的话语三人自是不会有丝毫违背,纷纷点头示意玉清尽管施为。
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一点星光溢出,如同蜘蛛吐丝一般星光越聚越多渐渐化作一条纤细的丝线,将大黑三人串在一起后悬浮在玉清头顶上方,这样四人便可以保证进退同步,不会因为听错指令而出现不该有的失误了。
“我再说一遍,外面深渊之中的引力非同小可,我保持你三人悬浮空中已是吃力,故而过会儿破阵之时切不可对我的真元加以抗拒!”一切准备妥当后,玉清面色凝重的再度向身后三人嘱咐一遍,这才抬步向前踏出,开始了破阵之路。
大黑三人中若说还有人不能够完全信任玉清,那便只有二虎了,情势所迫二虎在这个团队中并没有什么发言权,故而只得按照玉清的吩咐行事,但其本心中还是对玉清还是本能的抱有怀疑,故而虽然依言放开了全身真元,但却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玉清的脚步,若是情况不对也好有个反应时间。
“小心!”这不玉清刚刚踏出土路第一步,二虎便惊呼起来,只因玉清所踏之处根本不是光带所在,分明是故意往光带一侧的虚空之中踏去。
惊骇之下心神失守,二虎体内真元本能的对玉清以真元所化的绳索抗拒起来,而大黑和伶仃的身形也随着二虎的挣扎开始摇摇**坠。
深渊之中的吸力还远在玉清的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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