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暖洒在他身旁,宫外的大宫娥显然等了他一夜。老迈的身子摇摇欲晃,突然看见冷赫出来。忙的跟上去,带冷赫回翎宫。
什么时候养成那样的睡觉习惯,抱住自己夜里会喃喃喊着梦话。冷赫抬首望向阳光,心中不由一紧,是因为一直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吧……
大宫娥将冷赫送回翎宫,便退下休息去了。冷赫怀着心事,走进宽敞的大殿。转眼便看到了在一旁正起早阅读的冰王。
“王儿,你见到冰儿了?”冰王放下书,对冷赫说。
“恩。”
“怎么一夜未归?”
“我陪着冰儿一夜。”冷赫坐在一旁,冰王将新沏的茶推向爱子。
冷赫眼睛瞟了一眼精巧的茶杯,抬手优雅的饮了一口。冰王注意到那双眼中布满的血丝不禁询问道“冰儿可还恨着我?”
“你在她眼里是个好父亲。”冷赫放下茶杯,轻声说。昨夜,她问他“哥哥,父王把我关进了死牢,在你走后。”他爱怜的看着她“恨他吗?”随即那白皙的脸庞上展现一个美丽的淡笑“怎么会。”顿了顿继续说“他是个好父亲,却,不是个好丈夫。”
冰王沉默了下来。他与他的女儿一样,看重的只有亲情。
“我回寝宫了,父王。”说完,衣衫飘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翎宫,留下一个望着他背影含笑的冰王。相隔十一年,他的儿子第一次肯叫他父王。
第七章 冷赫三
转眼已经到了冰魅及笄的日子。
歌舞升平,比凌白的寿辰更为隆重华丽。冰域各个阶层都会休息五日。
冰王按照履历将邀请四海境内,来冰域一起庆祝冰魅公主及笄。当然,也包括那同为三大支柱的冥释王庭;日世。
黛月宫金碧辉煌,拒绝喧哗,却也格外繁忙,冰魅一脸素颜坐在镜前,让灿儿她们对她动手动脚。
以粉饰面,两颊轻涂胭抹红,修眉饰黛,点染朱唇,深蓝被高高挽起,盘成新的样式,流苏摇摇欲坠,着了金色长裙,裙摆拖地,对行走极为不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好一个绝美女子。
冰魅脸是板着的,仿佛不高兴,似乎不愿意及笄。
“主子,怎么不高兴。”灿儿满眼笑意的看向冰魅。
冰魅摇摇头,不做声。
坐在床边的柔软地方,拂手摸摸月页其的头。小声说“一会我带你去。”
灿儿发愣时,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冷赫身上是上好的冰蚕丝,肌肤宛若雪莲,俊美绝伦,这是宁静却不失威慑的美。
“冰儿,过来。”冷赫自径走了过去。轻轻握起冰魅的手,握在手心顿时感觉冰凉一片“去祭坛了。”
冰魅望过来,对着那温柔的脸轻轻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手却是一直拉着。
似乎各境的规矩都有一条相似,那就是:王宫之内大小官级都不得行驶车撵。
最为显眼的两人被众多侍从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直走向冰域南边的水祭坛。每一位成年的王室无论尊卑,都要去那祭坛,由兄长亲自点一滴水珠在额间,随后兄长要去亲吻受礼的孩子,向水同时向冰域之雪祈福,将不幸传到兄长自己身上,保佑弟弟妹妹们一生平安。
看起来淡雅的水祭坛站满了冰域大小官员,清一色浅蓝发,其中有几个深蓝头发都站在最前面,王裔做官得很少,但是要是当了官,官职也是将军一类,没有比让自己同胞保护自己国境更加安全的了。
看见最为尊贵的两个人的到来,众人纷纷行礼。因为职位不同有人只要俯身,有人却要跪地,而那为数不多的王裔,只要站着注视便好。
为陪同及笄孩子的祭司早已经让开澄澈的水池,冰域的南边是最冷的地方,而这里的水常年清澈不冻不流,传说这里是冰域之雪喜欢的地方。这水便也沾了灵性。所以历代的冰域王裔都如此重视这寒潭。
冷赫拉着冰魅的手,一把拽她上了石台,仿佛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抬起头观视这一幕,冷赫看到冰魅站好,俯身伸出长长的臂,手指探入冰冷刺骨的水,站起身,轻轻点在眉心的雪肤上,冰魅似乎还没太适应,冷赫便环住她娇小的身子,亲吻她的眉心。冷赫的唇是温暖的,逐渐温暖了那滴刺骨的冰水。
冰魅忍不住脸色一红,神情有些不自在。而站在最靠近石台的三个王裔将军却会心的笑了笑。
冷赫收回吻,俯下身子看自己的妹妹,脸色微红,眼神不自觉的在看到他一刹那转移了视线。
他笑着说“不幸都转移到了哥哥身上。”伸出手抚摸了凉凉的脸颊“走吧,贵宾还在鸾殿内等着你呢。”
“不去行吗?”
“不行。”冷赫满眼溺爱低下头看了看挨他很多的冰魅。只见冰魅的小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又放了开,她从小就有这个表情,这个表情的含义叫做“不耐烦。”
在进入大殿前,在一旁等候的侍女们跟了上来。
殿内依旧辉煌,还响着迎宾的乐曲,婉转流畅……
按照礼节是兄长先入殿,冷赫松开冰魅的手,笔直修长的背影显尽冷峻。凰羽障扇紧跟着而去。
冰魅在他身后,灿儿扶着她的手,轻轻地为她套上了两枚指套,这意味着以后不再劳作以后不再奔波。
灿儿乖巧的跟在冰魅右侧,两名持着孔翎障扇的侍女也跟着冰魅进入宾客满堂的鸾殿。
各境来使,统统站起身以表尊敬,这本来庄重的厅堂显得更加压抑。
冷赫已经坐在了王的右侧,在冰王左侧的位置空着,随后空座的附近是华装的贵妃,冷赫的旁边是另一个空座,附近偏旁一点是冷着脸的凌白。
冰魅目视冰王“冰儿见过父王,贵妃。”冰王微微点点头,向她招手,示意她上来坐,灿儿与众侍女退下,冰魅正要走上去却感觉有人盯着她,头微微左偏看到那宛如九天之神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竟死死的盯着她的脸,毫不挪移。同时眼底生出一层暧昧。
冰魅顿时脸色惨白,轩辕耀一身黑色绣龙绸袍站立在众多日世将士中,头微微歪倒,薄薄的嘴唇此刻正荡起玩味的笑。
仿佛想起了所有与他的……
冰魅收回目光压抑着心底的苍白,安安静静坐在冷赫身边。
冰凉的手寻找冷赫的指,冷赫似乎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用大掌牢牢地握住那双手。
心底顿时平静不少,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对于自己的哥哥她总是能这么自然的放弃紧张与痛苦。轩辕耀还在盯望,对面的暗餮似乎注意到那熟悉的脸庞,转眼在望望那轩辕耀的神情,一丝笑不禁挂上了嘴角,心里道:有趣,呵呵。
冰王开始对着宾客讲了几句客套话,众人纷纷入座,助兴的舞蹈与乐曲纷纷奏起,轻歌曼舞中,品琼浆美酒,翰珍佳肴。
“我赐冰域王裔冷赫为冰域王储,奉龛寒王君,赐冰域王裔冰魅为龛寒王姬。”冰王在歌舞中朗声宣布,众人皆是一愣,连轩辕耀与暗餮的目光都被吸引去。许许多多冰域的大臣或者侍女,都向冷赫与冰魅行礼。
冷赫也是一愣随后开始满面愁容,不解的望向满眼欢喜的冰王。冰王对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冰魅看向冷赫,与他看冰王的眼神一样,充斥着不解,冷赫回过头向她碟中夹了她爱吃的菜,不再说什么。
而冰魅却更为不解,难道这次赐封不正常,为什么哥哥的表情不太舒缓。
回过头看向来宾,众人开始交谈但是暗餮却看向她,她一惊,与他对视。
暗餮在心里暗笑,这女人还是喜欢用那双眼睛冷瞪自己。冰王这么快就赐予那兄妹俩封号了……
轩辕耀那边脸色有些沉,似乎对冰魅欺骗他有些气恼。
冷赫沉默了很久终于声音从乐曲的交响中传了过来“冰儿,你喜欢哥哥吗?”
冰魅停下手中的筷,带了少许的冷漠“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第八章 欲望一
“哥哥,这种话很没有价值。”冰魅眼神有些小小的警告。
“我离开你这么久,原来你已经不再依赖我。”冷赫语气平淡却有着数不尽的异样,甚至有一点点失落。
“冰儿从小便很独立,不是吗?”冰魅似乎察觉到什么,温和的转移话题。冷赫笑了笑,将温柔搁浅。
冷赫恢复沉默,仿佛因为一次小小的册封,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鸾殿内酒过三巡,主宾尽欢。
已经到各境来使致敬词的时候,由碑到尊,遥祝冰域王裔及笄。
先是一位长须白发老者,他是东方较小领域的来使,所属日世分支,站起身洪亮之声在大殿乐曲中回想“龛寒王姬今日及笄,有美一人,婉如清扬。”说完举起手中酒一饮而尽,冰魅还礼点头饮尽琼浆。
接着由后往前的来使们都说着同样庆祝的话,要么就赞美冰王,冷赫。无非就是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巴结三大支柱之一,况且,这次宴会日世与王庭都派来了人参与,不是别人。正是新任冥王与日世太子。不在这时候趋炎附势下次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恭祝完冰域王室马上回头拍暗餮与轩辕耀的马屁。
可是无论是暗餮还是轩辕耀收到赞扬都微微一笑或者点头回礼。不发一言。
终于到了暗餮,暗餮面向高台,拿着玉杯,晶莹剔透,里面的杜康晃呀晃。
酒水反射的光芒,与他的眼神一样迷离。
“冥释王庭与冰域是来往也算密切的,记得冰域曾有一位公主与王庭联姻。”暗餮笑得有些冷峻但是依旧友好的说。
“不错,冰域,日世,冥释王庭会一直这样下去,人之好我,我必示冰域之行。”冰王在王座上面呈肃色,认真说着。像是契约。
“那么;我也算是个哥哥,可否称王姬为冰儿?”暗餮说罢略有轻佻。
“当然可以,冰儿敬陛下一杯。”说完不等暗餮答话,自己便将酒吞肚。冰魅这样做是有深意的,她算是报那日日世解救之恩。
暗餮微微一笑,浅浅的抿了酒,慢慢咽了下去。
待暗餮坐在席上,轩辕耀盯着冰魅因饮酒过多而微微透红的脸庞。
“那么冰儿。”轩辕耀依旧暧昧一笑“敬你。”说罢还晃晃手中的杯子,冰魅听到那一声“冰儿。”竟觉得浑身冷到底。
那双深邃的眼此时望不到底,冰魅结果侍女倒满的酒杯,手指有些僵硬,勉强笑道“好啊。”
轩辕耀仰头饮下,眼神却半眯着看她,她不自在的避过他的目光。
他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当时为了自保竟然放下尊严为他侍寝。
他一定在震怒,一次又一次欺骗他。不过这不能都是她的错。
一旁的凌白目视着那黑衣的男子有些呆滞了。这就是传闻中的日世太子,根本不像谣言所说的那样,他就是昔日要与冰域联姻,迎娶自己的轩辕耀,而自己却亲手摔碎了订婚簪,一股子后悔的涌上心头,却无法挽回。
终于轩辕耀注意到那一身绛紫的凌白,眼神微柔,“凌白公主。”
凌白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冰魅放下杯子鄙夷的看着她。
后悔被喜悦冲走。
凌白一脸温柔,细着嗓子“恩。”
轩辕耀一愣再是一笑,点点头。心里不禁厌烦。
浩浩荡荡的及笄宴会一直进行到黄昏时刻。
灿烂的云带着血红从天际划过,留下的是飘渺的赞歌。
冰魅是在散宴前离开的,头有些晕眩,喝了太多酒,灿儿扶着她一点一点走回黛月宫。鸾殿里开始聊起政治,自己不便再待下去了。成年的庆祝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
冰域天黑色早,不一会,周围就暗了下来,宫女们开始持着灯笼站在各处。照亮夜空下的王宫。
冰魅松开握着灿儿的手,一个人在前面走,身体有些摇晃,这时前面一个人靠着栏杆,轻轻俯下身子抚摸这某物。
待走得近了一些,看到那乖乖伏在地上的是月页其。银白色皮毛厚重,额上那枚钻石闪着光芒。
冰魅不由得走了过去。本来是带它来宴会可是它没有跟来。看那样子似乎在找她吧。
冰魅不顾及其他宫人,扑向月页其抱起巨大的似狮的头,有些醉意娇声说“你跑哪去了。”
那停在月页其身上的手顿了一下,冰魅也注意到了,修长的手,很美。与他的主人一样。
冰魅顺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深邃的眼惊得她愣了半响。
轩辕耀居高临下望着她,手还留在月页其厚重而柔软的皮毛上。
他与她的距离这样近。
冰魅慌张站起,努力平息情绪“殿下怎么不在鸾殿?”
轩辕耀注意到她的语气,“我出来散散步。”冰魅点点头,低头奇怪的瞅向月页其。它一向不让生人碰触,过去碰它的人都瞬间被它化作冰灰。
而它没有攻击轩辕耀。
只想离开,归心似箭,转过身就走“那么冰儿回去了。”
“王姬。”他在身后轻轻的说“躲着我?”
“没有啊。”
“那不陪宾客聊聊天么?”半响他又说“冰域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冰魅被他激怒,转过身去,怒不可耐“好吧。请殿下来我宫中享用冰域的待客之道。”
第八章 欲望二
众人跟随在轩辕耀与冰魅身后,灿儿知道冰魅动怒的原因,因为主子手腕上还有那日世的禁锢。
烟云袅袅,熏香扑鼻而来,不香不腻。
两人对坐,其中有数不尽的尴尬。灿儿留在冰魅身旁,桌子上没有茶具显得有些空旷。
轩辕耀疑惑的扫向桌面。
灿儿眼尖,解释道“殿下,我们主子不喝茶所以这里没有茶具。”轩辕耀抬头看了眼灿儿点了点头。
“灿儿,还是去沏一杯茶吧。待客之道里哪有不让宾客喝茶的道理。”声音有些嘲讽,不过灿儿和轩辕耀只当没听见。
灿儿退下。屋内的气温僵冷。
“看见我有些后怕?”轩辕耀嘴角上扬。冰魅听在心里不由一紧。
“不。殿下太自以为是了。”冰魅回击毫不客气。
“是吗?”轩辕耀伸出手,长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那怎么不敢直视我?”
“有吗?”冰魅依旧目光瞟向别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