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带着徒弟四处游历罢了,多年没有红绡的消息,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故人。”黄药师继续与红绡寒暄,旁边的公孙止确是忍不住了,说道:“母亲与黄岛主是旧识?听闻黄岛主在华山论剑中力敌天下高手,五绝之名已经传遍天下了。”
梅歆诧异地看了公孙止一眼,想不到公孙止居然是这美妇人的儿子,二是觉得,之前在铁掌峰,公孙止与裘家兄妹在一起,可以说与自己师徒小有过节。这会儿他居然像没事儿人一样,吹捧起师父来。梅歆都不知道当初在铁掌派禁地,建议铁掌帮众人用药物熏的人是公孙止,不然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红绡笑道:“止儿,黄岛主的师父与你外公旧年曾相邻而居,与你娘是打小的交情,还不过来见过你黄伯父。”
公孙止规规矩矩地过来见礼,观其外貌,还真是俊秀伶俐的翩翩少年郎。
红绡见一旁立着的梅歆,笑道:“旁边这位就是令徒了吧,好灵秀的一个小姑娘。”黄
药师闻言,对梅歆说道:“这位夫人姓燕,是你师父多年前的旧友。”
梅歆上前一步,对燕夫人行了个礼,燕夫人忙道:“好孩子,快不必多礼。”
黄药师感慨道:“离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他打量了一下公孙止,虽然对他并无好感,还是说道:“令郎如芝兰玉树一般,只是仿佛有些暗疾,不如让我为他诊断一番。”
燕夫人叹道:“药师一门果然医术高妙,一望便知小儿有疾。”她看了一眼众人,又道:“都站着做什么,坐下吧,小二,再添几个菜。”她招呼了一番,众人落座,黄药师方坐下为公孙止诊脉。
做父母的最是关心自己的子女,燕夫人数落着公孙止:“你这孩子,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跑到那么远……”
公孙止便有些委屈的样子为自己辩解:“不碍事的,母亲你担心太多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儿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红绡,你也不必担心,这点小疾,我为他开个方子,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黄药师对燕夫人说道。
“那太好了,我们多年未见,正该好好聚聚,不如去我的庄上小住几日,咱们好好叙叙旧?”燕夫人热情相邀,黄药师师徒正是要去寻那绝情谷,听她相邀,黄药师开口问道:“贵庄在何处?你这孩儿的暗疾打小儿就有了,一时难以痊愈,既然你我遇上了,我就为他好好诊治一番,以免以后练武根基不牢。”
“敝庄不远,就在城外。”燕夫人含笑道。
“城外?”梅歆看了师父一眼,谢小音明明说绝情谷在川西的,莫非她记错了。
“就在城外三十余里,咱们用过饭就去吧,到庄上也差不多天黑了。”燕夫人答道。“就怕庄上简陋,慢待了贵客。”
黄药师师徒不再问这个话题,师父与燕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讲少时的趣事,聊别后时光,仿佛普通的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梅歆心中有疑问,却知道不能此时相问。
吃饭途中,燕夫人唤来随身的管家,先回去庄上,准备迎接贵客入住。
饭后,自有仆从为黄药师师徒牵来马匹,众人翻身上马,出了城,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座房舍整齐、占地颇广的庄子,灯火中,门楣题着四个大字“金风玉露庄”,周边一大片影影绰绰的枫林包围,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淌过,有水声隐隐传来。
“药师、歆儿,就是此处了。”燕夫人利落地下马,领着众人往庄内走去。梅歆不知道燕夫人底细,虽然心中存疑,但见师父镇定自若的样子,便小心戒备之余,紧跟着师父往内走去。
入了庄子,似乎并无异常,燕夫人如寻常长辈一般,安排师徒
二人起居。就这么,黄药师师徒二人在庄上暂时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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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果真为公孙止开了方子,为他调理起来。一日,天气正好,师徒二人命人同燕夫人说了一声,便往锦官城去,打算游览一番,正好二人也可以私下聊聊。
秋日的晨光里,金风玉露庄外的枫林正如火一般温暖明艳,梅歆与师父骑着马儿,不紧不慢地执辔前行。
“师父,为何不直接相问燕夫人那绝情谷所在,早日拿到情花便早日离开。而燕夫人也从未提及过绝情谷所在,仿佛这金风玉露庄便是她公孙家真正的所在一般,来了这些日子,又从未见到公孙庄主本人,那燕夫人分明有所隐瞒……”梅歆终于有机会说出心中的疑惑。
“你我一入城就遇见了公孙止和燕夫人,歆儿你不觉太巧了?”黄药师说道。
“是有点巧,可是入庄多日也未见有何异常呀?”梅歆奇道。
“那是因为公孙止确实打出生就落下了暗疾,在武学一道上不可能有所大成…师父不知道公孙家是什么样的来历,不过,燕夫人师承极高,观其子,却修为太差…想必是等为师为公孙止调理好根基,便会下手了吧。”黄药师淡淡说道,枫叶摇红的背景下,淡金色的秋光映衬得师父极为闲适,好像说的不是旧友算计自己,而是一件不关紧要的小事。“等时机得当,为师定会向燕夫人提及情花之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师父,不若我们向江湖人士探得绝情谷所在,再趁其不备地过去摘取情花,我们用的也不多,何必在此陪他们耗费时间?”梅歆不解道,找了这么久,难免有些心焦了。
“一路上我们也四处打探,却并无绝情谷的消息,可见是隐世不出的密地,与其四处找寻,不若静观其变,为师都不急,你急什么。”黄药师说道,在枫林边的小溪畔下了马,缓步说道:“你看着这秋光多好,何必为些须俗人俗事扰心,过来,帮为师牵着马儿。”
梅歆闻言一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帮师父牵了马儿,抬眼一看,却见河对岸好一丛繁花丽色、蔚若锦绣的木芙蓉。
波光闪烁间,黄药师身姿若鸿地在溅溅流水中的大石上一点,掠到对岸,折下一枝粉白嫣红的芙蓉,转身对梅歆展颜一笑,如早春清冷的寒冰融化,一袭简单至极的青衫,被溪畔的水风轻柔地拂起,竟让梅歆生出“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之感。
此情此景,梅歆忽然觉得,什么情花,什么解药,都无所谓了,与师父相守在一起,记不记得起从前,有那么重要吗?想到此处,梅歆也是嫣然一笑,原先因为师父忘却自己的郁郁不欢一扫而空,心中
释然无比。
待师父将芙蓉花放到梅歆的手里,梅歆便说道:“师父,若是不耐与这帮人纠缠,咱们便直接回了桃花岛又如何?”没说出来的是:徒儿相信,没有解药,我们之间也会慢慢回到从前。
黄药师看着若有所悟,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徒弟说道:“咱们都找了这么久了,无功而返,未免太丧气。况且,为师也很想知道他们是设了一个怎么的局来算计你我,有种会越来越好玩的感觉呢。”
梅歆:“……”
师父敲了敲梅歆的头,策马前行,梅歆亦翻身上马跟上,师徒二人的心情都变得奇好。
☆、第五十五章
梅歆忆起自己刚从西域逃回桃花岛的时候;师父对自己透露出的那种不信任及疏远;随着二人相伴而行,师父和自己之间又重新回到了信任、熟稔、融洽的状态;心中满是欣慰。
二人刚入城没多久,就见到前方摆了一个擂台;围聚了约百来名的江湖人士;梅歆好奇地张望了一眼,瞬间就被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欧阳克。
欧阳克看见她,顿时喜不自胜;两眼放光地大喊道:“娘子!歆儿!”周围人群顿时哗然,纷纷扭头看向她。梅歆恼了;喝道:“欧阳克!你这臭小子瞎嚷嚷什么呢?!”可惜她的声音瞬间淹没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
梅歆这才瞧见擂台之上还竖着一面旗帜:比武招亲。欧阳克对旁边一位中年人说道:“对不住,小子一时贪玩;给曹大叔添麻烦了。这位就是我那娘子,想必是来喊我归家的。小子这就告辞了。”又对擂台上一位容色殊丽的小娘子依依不舍地说道:“曹姑娘,在下实在不能娶你,告辞了。”那姓曹的小姑娘顿时秀目圆瞪,臊得涨红了面皮。
梅歆也看清了周边的情状,瞬间猜到欧阳克做了什么好事。她看好戏一般地看着欧阳克跳下擂台,曹姑娘又羞又恼地从擂台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大刀砍向欧阳克的后背。
“小心!”梅歆指尖弹出一枚石子,内力精湛,竟让那把普通的大刀应声而断,曹姑娘脸都骇白了。
曹老爹看得分明,拉住自家闺女,说道:“柠儿,算了,这小姑娘不是你我能招惹的。”说罢,又对欧阳克道歉道:“这位公子,小女不懂事,今日之事各退一步,就这样揭过吧。”
欧阳克心中虽有怒意,但他经过欧阳大嫂的调/教,性子已经好多了,不会轻易动怒。加之还有要事,当下只是冷哼一声,抱拳走开。
曹柠小姑娘见梅歆维护于欧阳克,武功又深不可测,只得红着眼圈,泪汪汪地剜了梅歆一眼。梅歆好不冤枉,又不耐解释,见师父面色不愉,连忙和师父一起离开人群。
欧阳克疾步跟上,说道:“多谢梅姐姐替我解围。”见梅歆不理他,又对黄药师拱手说道:“晚辈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怎的,欧阳锋生死符发作了,打发你过来讨要解药?”
欧阳克苦笑道:“前辈神机妙算,晚辈正是为此而来。”
他目下可不是从前骄狂的白驼山少主了。欧阳锋中了生死符日日生不如死,欧阳大嫂虽不会武功,却是武林名门世家之女,白驼山庄亦广有门路,她请了几位高人过来为欧阳锋治疗,却收效甚微。白驼山从前的仇家闻风而动,打压得白驼山在西域一带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
光。
欧阳大嫂未料到生死符发作起来是这般的骇人,寻思从前梅歆在白驼山庄时,同梅歆也有几分情分,儿子同梅歆相处得也不错,于是命欧阳克寻到黄药师师徒,想办法拿了解除生死符的法子。
“要说神机妙算,欧阳小侄也不遑多让。我们师徒漂泊数月,行踪不定,竟也被你寻到了。”黄药师颇有些不悦地说道。
欧阳克感觉到黄药师的怒气,连忙解释道:“黄岛主,自华山论剑之后,黄岛主已然是天下扬名,一路往蜀地行来,自然会被有心人探知行踪。家母在天机阁颇有些渠道,听闻数月前,黄岛主曾探访过异人锄月药叟,问及一种川西才有的奇异毒药。因此晚辈才到锦官城碰运气,并非是有意跟踪的。”
锄月药叟本就是天机阁供奉的异人,黄药师曾带着梅歆去探访过,询问绝情谷与情花的消息。若是欧阳克是从天机阁获取的消息,那么欧阳大嫂在天机阁应是有较为可靠的门路。
见他老老实实地说了,黄药师怒气稍减,冷笑道:“你叔父如何,与我何关,留下他一条命,已是看在曾一起论剑切磋的情面上罢了。”
“黄岛主,家母吩咐小侄,无论您提什么要求都应了您。”欧阳克欲哭无泪,中了生死符,那可是比死了还难受,亏得黄药师还说留了情面。“白驼山庄的一应财物、历代庄主留下的珍贵兵器、剑谱、古籍,只听您一声吩咐,小侄立刻遣人送来。只求您赐予解药。”
“你白驼山有的,我桃花岛不稀罕半分。”黄药师拂袖欲走。
欧阳克又对梅歆说道:“梅姐姐,还记得从前在山庄的时候,你曾提及过一种唤作闪电貂的小玩意,我命人从山中捕了幼兽过来,如今已驯化了三个多月,极其乖巧温驯的,就在我暂住的客栈,我取来送与你。”
想他从前也是西域一带风光无两白驼山少主,从未吃过半分苦头,何曾这般委曲?在白驼山庄那段时日,他同欧阳大嫂一起,对自己多有照顾,大家一起也是有说有笑的。
梅歆一时起了恻隐之心,说道:“师父,若不愿为欧阳锋解除生死符,却是有暂缓症状的药物,能保生死符一年不发作,不如便给了他吧。徒儿在白驼山庄的时候,多承欧阳大嫂照拂的……”
黄药师见小徒弟殷切地看着自己,不忍拂了她的面子,便对欧阳克说道:“你在此处等着,我过几日命人将生死符的镇痛止痒之药送来。走吧。”欧阳克随即松了一口气,就算不能解除了生死符,能保证一年不复发,勉强也算一个好消息。
“师父,还有闪电貂!”梅歆说道。天龙里面,钟灵拥有的宠物闪电貂,可是极其惹人爱的萌物
呢。
“三日之后,你送来城西三十里外的金风玉露庄,顺便取药。”黄药师说完,便带着梅歆走了。
欧阳克见黄药师已到了怒气爆发的边缘,再不敢纠缠,只得满是纠结地走了,回去打听金风玉露庄所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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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士也有休闲的时候呀,并不总是恩恩怨怨,刀光剑影。少有的晴暖天气,路边少不了卖各色茶点的小摊儿,饮茶聊天的老人,簪花的仕女,佩剑的侠客,都有几分慵懒的闲适。
“大叔,给这位小姐姐买支花儿带吧!”八九岁的卖花女,扎着双丫髻,圆溜溜的眼睛仰望着黄药师,叫人不忍拒绝——更何况亲手带大了几个徒弟的师父,被梅歆强烈怀疑其隐藏属性是奶爸。
梅歆看着师父取出几文钱递给小卖花女,从花篮里拿出一串茉莉,举止自然地戴在自己的头上,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从前,师父还没忘记自己的时候。
二人找地方寄存了马匹,在江边上的茶楼上品茶,在花市上赏花,相国寺喂金鱼,去武侯祠凭吊、杜甫草堂怀古,在浣花溪附近的店铺买了一匣子正宗的薛涛笺。明亮的秋光渗透在这久违的快乐时光中,仿佛带着金色的芬芳与光泽。
师父问店家借了纸笔,写了一张小笺:贺小徒梅歆碧玉初成,落款:师黄固赠,放入紫檀木的匣子内。又取出一只佩戴多年的玉佩说道:“今日出来得仓促,为师这只玉佩戴了多年,是你师祖传下来的信物。今日转赠与你,愿它保你平安。”
梅歆出来之前,对师父说的是,今日是原身梅若华的十六岁生辰,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