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互看一眼,很坚定的站直了身子,今天这门他们是封定了,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休想进去。
雅君无奈的看向龙爵,温言劝道:“君上,不可以,我们不可以白走一趟,你明白宣他们进殿,他们断然不敢反抗,可是,是我介入了你和红儿之间,我本来就有愧,跪着是我甘愿,就算知道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赎罪了对吗?”
“雅君;你…。。”
啪啪啪~~~
一阵拍手声后,幻尚从在他们背后走来…。。
门童忙弯腰迎接,“幻少爷,你回来了?”
“你们两个也太不懂事了,君上和雅君小姐大驾光临,怎么能把人拦在门外?”幻尚轻描淡写的一指责后道:“还不请‘贵客’进去?”
“幻少,是我硬拉着君上冒昧前来,不怪他们的事。”雅君赶忙帮忙说好话,一边揉着腿想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双腿不听使唤。
幻尚回头看向她,正好看到龙爵弯腰体贴的扶她起来,手指触到腰间的手绢,心里一阵凄凉,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里面说话吧。”
龙爵扶着雅君刚想跨进门,却见幻尚拦在了前面,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道:“我知道你们即将举行婚礼,可也请你们考虑到这里是火家,虽然红儿不在这里,若是让娘看到你们现在这‘幸福’样子,又该为红儿伤心上许久了,所以我肯请你们可以稍微避一下嫌吗?”
雅君抬头迎向龙爵的视线,娇羞的低下头,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幻尚这才在前面带路进了火府,迎面而来的侍女家丁见到龙爵,都是一张敢怒不敢言的臭脸,看来火家上上下下都把龙爵和雅君恨进了骨子里。
两人刚想往后院走去,却见幻尚又挡住了路,伸手指向另一条路道:“请往这边走。”
龙爵狐疑的看向他。
幻尚明白的一笑,解释道:“以前你是火家半子,自家人自然是在后院说话,如今你和红儿……呵呵~~还是去会客室比较方便。”
龙爵点了下头,转换了方向。
会客室,龙爵也是来过的,却是以半个主人的身份到来的,而今天,他‘退化’成了客人。
落座后,幻尚首先开门见山:“你们是为红儿而来,还是为医者而来?”
“红儿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吗?”雅君担心的问道。
“自从那天离开储君殿,她根本没有进家门,流产加上过度伤心,她昏死了过去,所以被白衣直接带走了。”
“那你们都联系不到白衣吗?”
“雅君小姐跟在红儿身边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白衣性情呢?如果不是他自己出来,谁都别想找到他。”
雅君当然听红儿抱怨过她这个古怪的哥哥,可是她就是抱有一线希望麻:“那怎样他才会自己出来呢,或者说怎样才能让他自己出来?”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医护在感受到医者即将出现灾难的时候就会出现在医者身边,如果红儿在这里,你只要拿把刀子刺向红儿的心口,他马上就会出现。”
这一番话即讽刺了雅君的横刀夺爱,又告知了她,只能等红儿自己出现,其他毫无办法。
雅君求救的看向龙爵,接受到她目光的龙爵不得不站了出来:“幻尚,医馆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红天使再不出现会发生怎样的状况谁也料不到。”
雅君忙跟着点头:“幻少,红儿是医者,对狐族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不能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尚的眼神在两人间穿梭几圈后,微微扯动嘴角:“果然你们是为医者而来。”
“这没有什么差别,我们当然也担心红儿的安好,可是比起整个狐族,我只能说是为寻医者而来。”雅君说的诚恳,却不见得有人领情。
“不用了——”一声怒吼从门外响起,“我女儿安好与否和两位已经没有关系,相对的打一顿,揉三揉的恩泽我们也无福承受。”
三人一起往门外看去,幻尚也立刻迎上去扶住她:“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有‘贵客’临门,我代我女儿迎接一下。”她特意强调‘贵客’两字,又看向三人,责怪的批评幻尚:“幻儿好不懂事,人家已经是君上,另一个也是未来的狐妃,不再是我女儿的丈夫和我女儿的侍女了,怎么连杯待客的茶都没有?”
“来人,快上茶。”他马上唤人端茶来。
火夫人径自落座后,问向龙爵:“昊儿呢,怎么不一起带来,我还算是他姥姥的吧?”
龙爵恭敬的道:“你当然是他姥姥,只是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上他。”
“原来我那被弃之如断梗的女儿也还是有这么点用处的。”她自讽的一哼。
龙爵也坦言:“我是为她医者的身份而来,你也曾是医护,应该知道红天使消失这么久,会引起族人的恐慌吧。”
火夫人脸色越发难看,望着龙爵说:“你也应该知道,她不是消失,而是昏迷着,是生死未卜。”说完因为气急攻心,猛烈的咳嗽起来。
幻尚忙拉住她,帮忙顺着气道:“娘,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别拉着我,我再和他说一句话就走。”拉下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手,对着龙爵道:“你太狠了,那时我儿刚流产,你就赶她走,你还记得当初的曾诺吗?”
他记得,他一直记得的。可是龙爵一个字都没从嘴里露出来,只是平静的低着头,像头戴宰的羔羊,却又像做着无声的抗议。
火夫人愤然地转身,抛下一句话:“还记得转世王吗?当初我该把女儿嫁给他,而不是你!”
雅君想追上去,却被幻尚拦住:“我娘情绪不稳定,请见谅。”
而龙爵在背后的手上横梗的青筋就像连绵的群山峻岭,脉搏里跳动着是他奔腾的心绪。
雅君只能向幻尚祈求:“幻少,我知道你们讨厌我,可是,请抛开私怨,我为狐族求你了。”
“别把这么高的帽子往我头上扣。”幻尚一改一直来的好脾气,第一次寒霜下在了他脸色,“我只是一个妹妹的哥哥。”
“不——你是狐族的子民,你也是狐族先逝的火长老的儿子,我求你。”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关键是现在连我和我娘也不知道红儿到底醒来了没有。”
“你若真不肯告诉我,我就常跪在这里,一算弥补对红儿的亏欠,二算是为族人求见医者。”她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总会拨开云雾见天日,说着就真的跪了下来。
“你这是…。。”叹了一口气,“你就是跪死在这里,我也不知道红儿在哪里。”
“那我就跪在这里,等你们接到白衣的消息。”
“你…。。随便你。”说着转向龙爵:“君上也要陪着她做傻事吗?议事厅里堆积如山的文案不用处理吗?”
龙爵沉思片刻,对雅君说道:“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也是徒劳。”
“不——没有红儿的消息我不会走。”
茶水总算慢半拍得送了上来,幻尚挥挥手“不用上了,直接撤走吧。”
侍女巴不得转身离开,茶水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出去。
幻尚来回走了数趟,最后站在雅君满前道:“确实,白衣确实可能有回来,或许下半夜,也或许早上,更或许白天,就在这段时间,你爱等不等,随你。”
雅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
“别高兴太早,相信我,白衣没有我好说话,就算你跪死在他面前,他也不见得会理你半个字,更何况我还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来。”
“还是谢谢你~~谢谢。”接着她回头对龙爵说:“你还有文案,先回去吧。”
龙爵坚定的说:“一起吧。”
雅君微微一笑,心里满是甜蜜,他已经会担心把她一个人留在火家的对吗~~
幻尚再也看不下去“请恕我还得去看看我娘,不能陪客了。”离开前,冷冷的望了龙爵一眼,而龙爵,微微一使力,手中的纸片融化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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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乘着天黑,幻尚轻易就把她送进了储君殿,物是旧时物,景是旧时景,可是人事全非。
清泪划过脸颊,哥哥把话带到,可惜带回了一个未知的答复;哥哥设局把雅君留在火家,可惜龙爵也为她驻留。
夜黑风高,一件外套落在了红儿的肩上:“何必执拗着半夜就来,不是说好了早上见面吗?”
红儿的视线落在衣服上,那是她自己的衣衫,离开这里,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其实她心里知道,她不曾想到要永远离开他,离开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有着熟悉的味道,这里的一砖一瓦,有着记忆的痕迹。来到这里,她发现自己迈不开步伐了,每一寸土地都篆刻着她甜蜜而幸福的过去,每一个迈步都对比着凄凉而痛苦的现在。
无限的心疼化作无语的陪伴,一个烤红薯出现在红儿的眼前,她擦去眼泪,终于回国了头:“二哥哥,我不饿。”
“如果你不吃,别想留在这里等他。”白衣坚定的看着红儿。
没有办法,她接过烤红薯,才发现它还温温的:“怎么是热的?”
“快吃吧,吃好了去屋里躺一会儿,二哥哥知道你不可能入睡,但闭会儿眼总舒服点。”
红儿眷恋的望了眼四周,“我不想趟着浪费了时间,好想走走看看,说不定明早之后,再没有机会踏入这里了。”
“先把东西吃了吧。”任谁见到这张苍白的小脸都会不忍再拒绝她的任何祈求,更何况是白衣。
“谢谢二哥哥,只有你,最疼我。”说着一阵哀伤又涌上心头,想到过去龙爵对自己的爱惜,悲从中来。
“傻瓜,谁让我是你的二哥哥呢,我们有着血浓于水的…。。血脉亲情。”亲情,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抬眼看到白衣白色衣衫胸口的一抹黑灰,无限感激,无从说起,红薯的温度传达到了她的心头,忽然发现,凄凉的心间流淌过一股温泉。拨开皮,尝了口用亲情温起的红薯,却怎么也吞不下去。
“红儿——”白衣担心的拉过她。
却见红儿迎面扑进他的胸怀:“哥哥——呜呜——”
白衣感怀着怀里的小小较弱,好似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爹爹从产房里抱出的一团小小红球。
“哥哥,现在什么时候了?”突然,怀里的小头颅骤的抬起。
白衣更是不舍“刚过半夜,他没这么早过来的。”
“是啊,他在火家等你。”却不知道,白衣就陪着自己在宫殿里等他。
“红儿,他会来的。”
“嗯。”红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白衣的安慰,“哥,我想去后院看看。”
后院没有任何改变,龙爵封锁这里,却没有懈怠了后院,看得出来,这里日日有人打理:“二哥哥,你知道哪一株是芍药花吗?”这一次她一定把它记住。
白衣摇头:“这里没有芍药花。”
“怎么可能,我虽然不认识它们,但还是知道这周围有好多株的。”她瞪大了眼睛,转而拉着白衣往另一边跑去:“哥哥,那这里呢?”
突然,他蹲下身子,捡起几片枯叶“这里以前种着一大片芍药对吗?”
“以前……哥,什么是以前?”红儿指了指面前的花儿,“这些是什么,不是芍药吗?”
白衣把手里的枯叶交到红儿手上,“这是芍药的叶子,泥土也被翻新过。”
红儿一阵昏眩,好在白衣及时扶住:“哥——我不要在这里。”
“回房休息一会儿可好?”
无声的点头后白衣扶住她来到房门口,刚要推门却被红儿拦住,他不解的望向她:“又不进去吗?”
“二哥哥,你刚进去给我拿的衣服对吗?”她一直以为,成为禁地的这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可是,没了芍药花的后院,让她开始畏惧起自己的痕迹是否已经被刻意的抹去?
白衣点点头。
红儿稍稍宽心,至少她的衣服还占据着女主人的位置,里面该是没有被‘整理’过。
“让我一个人进去好吗?”
白衣虽有担心,但仅是略微一迟疑后,再次纵容的点点头“我在外面守着。”
感谢二哥哥的体贴,红儿轻轻推开了房门,同时,眼泪如决堤的大坝,关上门的一刹那,她就顺着背后的门板瘫软在地上,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支起身子,跌向墙边,那栩栩如生的蔷薇依旧盛开在那里,她的蔷薇啊~~
白衣也驻守在门外,屋内压抑着的哭声,哭得他的心猛烈的抽搐着,龙爵,不管你有任何理由,你都不该让你的妻子落泪。
从来不知道,眼泪流干的时候,是这样空白。天空已经泛白,红儿依着墙,依着她的蔷薇,坐到了天明。
白衣踱步在门外,当哭声止,四周静寂的空洞。屋里的人儿,可知屋外的挂心?黑夜正在和白昼交班,担忧的心一直不曾休息。
就当白衣骤然转身想不顾一切把红儿从那个伤心的屋子里拽出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停在了门把上,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在白衣面前。
衣袂飘摇间,一个灵动的精灵在他面前一个旋身,“二哥哥,我这样打扮好看吗?”红色是个尴尬的颜色,却只有她能穿出那份脱俗。飘逸的秀发绑成了一个松垮的麻花辫,脸上抹过些胭脂,遮住了原本的苍白,添加了几分活泼。
“好看。”微微失神后,很快恢复过来,真心的赞美她。这样的红儿才有几分生机,怎能不好看?
红儿羞怯一笑,走出门,笑容缓缓敛去,眉宇间的忧愁再现,遥望着天际说:“他最喜欢我这样的打扮。”
白衣走到她身边,拦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他回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红儿的心思,她的苦,她的涩,他加倍的为她体会着。
红儿不敢祈祷告,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只能等待,回过头,偎进白衣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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