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她把头从幻尚的肩膀上移开,转而趴在他胸前,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望着唯一的妹妹,幻尚好庆幸龙爵没有辜负她,否则,背负着父亲遗命的他,很可能会成为推亲手足下火坑的帮手。
“哥哥何时骗过你?”说着宠爱的点了点小鼻尖。
红儿撒娇的怀住他的脖子,抱怨道:“哥哥以前常常把红儿糊弄的团团转。”
“爱计较的小家伙,要不是红儿丫头,我才懒得逗弄呢!”揉揉她的头发,知道不能再拖拉时间了,于是一拍她的小屁股:“走了,你白衣哥哥该等急了。”
幻尚拿起床边的衣服,就赶忙帮她穿上。
“哥哥,红儿好放心不下昊儿那孩子。”虽然早就知道会有离别的那一刻,但当那一刻真的摆在自己的眼前,红儿心里百感交集,只能依偎着面前的亲人轻轻垂泪。
“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系好最后一条衣带,幻尚怜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亲密的动作,在红儿住进储君殿后,就被某人自私的剥夺了,想着今天若他在场,自己怕是已经被碎尸万段了吧。
回过神,他再帮红儿把鞋带系好:“说不定一两天你就回来了,别瞎担心,那小子比你机灵,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不是还有哥哥在吗?”他拍着胸脯保证,好让她安心。
红儿跳下床,再次投进幻尚的怀里,小脸微微磨蹭着:“哥哥——”
“爱撒娇的小东西,再不走可来不及了。”说着揉住她的纤腰交代道:“闭上眼睛,哥哥带你出去。”
再见了,娘亲;再见了我的家。红儿乖巧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到风在她耳边呼啸…。。风干了她的泪。
再次睁眼,她已落在白衣的怀里。
“我把红儿交给你了。”幻尚一手搭在白衣的肩上,一手把红儿的手交到他手里。
“我会还他一个完整的安琪儿。”握住红儿的手,默默的把誓言许给了原来宫殿里的龙爵。
幻尚欣慰的点点头,别有用意的道:“有你这句话,就算你还没有从那里走出来,我也放心了。”
白衣一笑,带着红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兄弟性格不同,不曾亲密无间,幻尚依旧是最懂他的人。
带着红儿走了一断路,他就发觉了红儿越来越慢的步伐。
“要不要二哥哥背你?”白衣一开始就不赞成她要自己走的决定,较弱的丫头哪是走路的料。
红儿拉着他的手停了下来,回过身往来时的方向望去。
白衣哪里会没发现她眼里明显的依恋,红儿不会知道,她的二哥哥的心因她的痛而隐隐痛着。
“别看了,相信幻尚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红儿依旧不肯迈步:“二哥哥,婚礼该开始了吗?”
“现在还早着呢。”
红儿眼巴巴的望着宫殿的方向:“他们该在穿礼服了吧?”
“没那么早,他们都还睡着呢。”
红儿在心里否定白衣的话,她想着如果是自己嫁给爵哥哥,肯定会开心的彻夜不眠。如果今天的新娘是她,或是执笔画眉,或是对镜贴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狼狈的半夜遁逃。
“二哥哥,我想…。我想…。。”捏着衣角,她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受得住吗?”不用她说出来,白衣已经知道她的想法不得不告诫她:“你回去看到的是婚礼,面对的是危险。”
闪着泪光的那双眼睛祈求的望向白衣。
“我只看一眼就走。”
白衣叹了口气:“红儿,你依旧是你爵哥哥的唯一,今天的婚礼他是迫不得已的。”
红儿很想相信他的话,可是,这些日子来的一切,让她迷茫了。
“哥哥,我舍不得他,可是那孩子终究是我心里的一块病根,这婚礼是迫不得已也好,是他见异思迁也罢,我和他的缘分是尽了。”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努力后的结果是一次次往伤口上撒盐,“如果没有这场婚礼的对我造成的刺激,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想去见他的。我每次扪心自问和爵哥哥是否还可以在一起,我是否会忘了那个孩子,一直我都没有答案,只有一次次痛苦的为难。如果我是他的新娘,我会是最幸福的新娘;可是婚后呢,我不可能完全忘记他是杀害我肚子里那孩子的刽子手啊。幸福和恨意并存,最终是幸福战胜了恨意,那我怎么对那可怜的孩子交代,如果恨意超越了幸福,我和他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那你为何还要回去?”白衣不知道单纯的妹妹也有这样矛盾的心理,这回,她的伤太重了,“现在是爱与恨的决斗,你想回去,就代表爱已经战胜了恨。你可以幸福的,只要你能放开,等一切结束了,你们会回到从前。”
“一个做母亲的是永远放不开自己的孩子的。除非孩子能活回来,否则,我的心病不可能治愈。”
“当初,在谷里你不是已经选择回到他身边了吗?哥哥们会尽全力帮你的。”
“二哥哥,你怎会懂红儿的心,红儿是以他为中心长大的,失去他比失去生命更害怕。现在我知道他心里的人还是我,我满足了,或许这样是最幸福的结局了,至少这样,我们还能想着彼此,而不是等待最后为了心里抹不去的疙瘩而消磨了所以的爱而离开。”
白衣算是听明白了,红儿是不安,是害怕,是珍惜龙爵的心。他只能在心里感叹红儿的傻劲。
“哥哥带你去看这场婚礼。”上前拦住她的肩膀,并且将现实告诉她:“这并不表示我赞成你的蜗牛心态。我还是要告诉你,这场婚礼上没有幸福的新郎,有这场婚礼他是无奈的,这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婚礼,因为新郎的爱人不是新娘。”
“呜呜——”红儿哭的好不伤心。
白衣接着说:“而且,新郎为了心爱的人建好一个安全的城堡,等着把她名正言顺的接回家。”
“呜呜——哥哥别说了——呜呜——这就够了——够了——”
而这时候,宫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对即将来的婚礼,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唯一空闲的,只要准新郎,他踱步走进凤舞殿。
窗内,那倔强的孩子的眼神超越了同龄人的稚嫩,那样的冷然,那样的淡漠。窗外,这尊贵的君主的眼神让人难以摸透,那样的深沉,那样的冷酷。
想到幻尚说了事情有变,本想利用婚礼在各界贵族面前揭开大长老的丑陋面,却不想在最后时刻,娘的一段回忆,让一切证据都再次蒙上了谜团。白衣气愤,龙爵咆哮,为什么会衍生出这么多意外,若前转世王妃真的是和大长老有所苟且之事而死在她丈夫手上,那么轻而易举的,大长老会承受大家的唾弃。那不该有的婚礼正好可以成为结束他们权势的葬礼。
知道昊儿这时候最不想见的就是自己,龙爵转身往外走,眼神却定在了‘女娲殿’的方向。祭司还在为君父和母妃做最后的送别,不能为龙爵指点迷津。
但是,很久很久之前,在红儿成为小后的前夕,祭司预言,龙爵害怕的一切都成真了,清除的再次想起祭司说过的话,新娘不会是他的安琪儿。
这伴随着龙爵多年的恐惧成真了,他还是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祭司,你可看到之后的事情了?我和安琪儿会重逢的,对吗?”他太出神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你什么时候相信命运了?”龙爵的身后响起稚嫩的嗓音,那是昊儿的声音,他愿意见他了,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如果你认命了,你们就没有重逢的时候了,如果你不放弃,心里依旧只要我娘亲,那么,我们一家还有团聚的一天。”只是少了妹妹。他在心底补充道。
赞赏的看着能为君父指路的儿子,龙爵第一次把他当成大人的回答:“你像个储君了,比君父我有出息。”
如果出息能换回妹妹,那他才稀罕。昊儿望了眼龙爵:“很晚了,你走吧。”
“明天的婚礼…。。”
昊儿应该不想参加,龙爵刚想告诉他不必勉强自己出席就被昊儿抢先回答了:“我会参加,我是狐族的储君。”说完骄傲的背着手转身回房,顺带很用力的甩上门。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了。宫殿内,昊儿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婚礼上。
“储君殿下,快给狐妃行礼呀。”礼仪官提醒这板着脸的小祖宗。
昊儿却是冷笑着反问:“狐族不拜天,不跪地,只尊视女娲娘娘。可今日婚礼不在女娲殿进行,也算是婚礼不成?”
礼仪官汗流浃背,对着这高贵身份的小孩子,他也不敢马虎。
“不在女娲殿举行婚礼是祭司还在先君和先妃…。。”
不等他说完,昊儿又冷喝一声:“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婚礼不见祭司,不通先祖,不达神殿,我也没必要行这个大礼。”
雅君尴尬难堪,转望向身边的人,却只见他冷眼旁观。
“雅君不急着让储君承认我身份,待神殿开放,祭司归位,再行母子之礼也不迟。”她保持着慈眉善目,却换来昊儿一个不屑的背影。
更让她悲哀的是,她同时在君上的眼里看到了对雷昊的赞赏。他就如此巴不得她下不了台吗?
席间,大家的祝福声越来越小,只因为新郎那始终冰冷的脸,和那没有人懂的眼神,这是婚礼吗?
相对的,宫殿外,喜庆气氛更是浓厚了些,人们的津津乐道中,那到翩然预坠的身影慢慢蹲下身子,渐渐的化成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久久的注视着宫殿的大门。而那翩翩少年,就像一尊守护神,再人群渐渐淡去的时候,依旧陪着它静静的望着…。。望着…。
没有人会注意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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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湍流的小溪边,一堆柴火燃烧的正旺,不时窜出‘劈啪’的火星。火堆上,两根树杈牢固的扎在泥土里,一根细如蚕丝般的东西连接在树杈之上,成了烤鱼的工具。
火堆前白衣一边翻转着鱼,一边频频往后身后看着。
片刻后,鱼香弥漫四周,白衣利索的挑去鱼刺后站起身绕到不远处的大树后。
树后,一只无精打采的狐狸软趴趴的趴在那儿,一双绝美的狐眼却没有一点神彩。白衣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二哥哥烤了鱼,这回你一定得吃下去!”
红儿翻动了一下身子,改把自己缩成一个红球丝毫没有想吃东西的打算。
“我可以容许你把自己藏起来,但不可以不吃东西。”早在当年看到这丫头被满街的喜庆冲击的变回狐形时,白衣就后悔答应带她回来看这场该死的婚礼了。
狐狸耳朵抖动了一下,可见她听见了。
白衣无可奈何,手指一弹,就把烤鱼定格在半空中,靠树而坐,腾出的双手抓起她的两前爪,就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红天使——你躲在‘狐壳’里我还能纵容你,但你要是不吃东西,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扔给你的爵哥哥自己处理!”
终于小狐狸妥协了,眼睛往烤鱼瞟去,白衣会意,马上把鱼肉拿到她的嘴前,小鼻子嗅嗅后,粉舌而终于露了出来,勉强吃了一些。
白衣也不再逼她,只是怜惜的抱着她:“红儿,都十年了…。。”
十年前,白衣抱着红儿暗淡的离开狐族,前无定所,后有追兵。若不是突然遇到水岩,前往水族的崎岖险峻,夹道机关迷宫接踵而至把那些人拦在了半路上,也不会有现在白衣和红儿如此安静的生活。
这些年,红儿依旧持续着救死扶伤的神圣工作,很快的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谁都没有想到,当初走投无路的水岩会是水族最正统的继承者。
高处不胜寒,若不是那个人人窥视的高位,那份让人垂涎的至高权利,谁会对一个还在母体中的孩子下毒?
那破败的身子就是常年遭巨毒入侵后的产物,让人战兢的是一个孩子居然能树立这么多敌人,十多种毒药一起啃噬他的生命。而可笑的是,这又是让人庆幸的一点,若不是这些毒药相互抵触,相互制约,任何一种毒药都早已经让他烟消云散了,哪还能遇到红儿,得到重生?
十年的时间不短,可以还水岩一个健康的身体;十年的时间也不长,没能给红儿一个新的开始。
即使平日里,她可以牵强的笑,但只要到了这一天,她依旧会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远远的把自己躲避在现实之外。
“水岩带来昊儿的消息,你可愿意听?”白衣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只要昊儿可以消减她心里的不适。
狐狸的前爪往白衣的胸襟口一搭,无神的双眼里总算露出了一丝期盼。
白衣心里松了口气,才娓娓道来:“昊儿已经是个小大人了,那场…后,那孩子就再没出过凤舞殿半步。”
一道红光闪过,白衣腿上的红狐狸消失了,而他身边多了一个空灵绝美的红衣女子。
“昊儿被软禁了吗?”红儿担心不已,当初要求雅君不得接近昊儿,可不是让她把孩子软禁在一个院落里。爵…。你怎么能容许她这么待我们的昊儿呢?
“怎么会,他是储君殿下,谁能软禁他?”
“狐妃就可以,狐君也可以,你忘了爵哥哥…。。狐君他小时候就是被软禁在储君殿的吗?”红儿的心纠结在了一起。
白衣一跃而起,抓住她的肩膀把实情说给她听:“是昊儿自己软禁了自己。”
“昊儿爱闹,他怎么会把自己关在一处呢?”知子莫若母,昊儿的习性作为母亲了如指掌;“昊儿是受了委屈吗…。。是他没好好照顾昊儿吗……”
白衣很早就发现,红儿对狐君的信任越来越微薄,特别是这几年,只要一提到狐族的亲人,她就特别敏感,前年说起昊儿晚上睡觉常常喊着娘亲,红儿就怀疑昊儿受了轻视,小子梦里喊娘是期盼亲情。去年说起昊儿苦学飞行术,红儿就猜测昊儿受了虐待,小子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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