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嬉笑道:“实话实说而已!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跟我同穴而眠呢,你就知足吧!”
我不再理会于他,走到床榻前,撩起荡下的紫色纱幔,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粉红色锦被下是一副略显瘦弱的身材,一袭白色中衣,乌发轻撒,扑满玉枕。精致秀气的五官,未施任何粉黛,衬着苍白的脸色,和失去血色的双唇,不由让人顿生无限怜悯之感。
多好看的一个人儿啊,不用睁开眼睛,就能看出她是个美人儿。真是可惜,生得一场病,即使能医好,恐怕也会丢了半条命。
像着了魔似地,我竟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肌肤,一只手颤颤悠悠荡在空中时,方墨然的声音蓦地响起,“准备好了吗?”
我全身一凛,脱口而出抱怨道:“你想吓死我啊!真是的!好了我会跟你说的。”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她时,竟发现她方才紧阖的双眸不知何时睁了开来,又是吓得我一跳,暗暗抚了抚胸口,喃喃唤一声:“贵妃娘娘……。好……。啊,吉祥!贵妃娘娘吉祥!”
她看着我,没有突然见到陌生人的恐惧,反而嘴角轻微扬了扬,问到我:“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是新来的宫女吗?”
她声音真好听啊,柔柔的,绵绵的,还带着病中应有的沙哑之色,听上去像能酥倒骨头里一样。
“啊,不是!我是来给你医病的!”
“医病?”她秀眉微蹙,似在极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道:“昨日本宫醒来时,听到郑嬷嬷说,来了个神医,把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比了下去,只一下午时间,本宫的病便有了起色,说得可是你么?”
我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我不过今天是来搭把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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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云山雾罩
我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我不过今天是来搭把手而已。”
“是吗?”她语气轻柔,看样子应是个极好相处之人,唇边的笑意不深,却未断过,“本宫已经去让郑嬷嬷告诉了皇上,定会大大奖赏你们的。你们可有什么心愿?不如去太医院吧,这样可好?”
我正要开口拒绝,方墨然却突然插话道:“贵妃娘娘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只是,草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何况,太医院并不适合于草民。”
贵妃却在听到这话后,怔愣了片刻,转而侧过身子,透过纱帘极力望向大殿,本来淡笑的神色却在这一瞬间严肃起来,眼眸中流转着千变万化。
我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会在听到方墨然声音后,顿时像变了个人似地。
她声音颤抖着问道:“是你吗?是你对不对?”
方墨然像在打禅机,反问道:“你希望我是谁?”
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奈体力不支,最终还是放弃,“你快走!快走!你不应该来的!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能治好我这病的人,非你莫属。你听我一次,现在快走!若不然,让他知道了,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方墨然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地道:“若我想走,他拦不住我……。”
“不是的!不是的!你哪怕就听我一次都不行吗?你快走啊!”她猛然将目光投向已经听得云山雾罩的我,一双纤细无骨的手将我抓住,“听我的话,你去劝劝他,你们快走!这里不是可以久留之地,他……。”
她突然就停顿了声音,双手还紧抓着我不放,身子却已经不能再动分毫。
方墨然命令着道:“婷玉,把她扶起来,马上施针。”
她张了张嘴巴,却发现不能再说一个字,只有神色在告诉我,她在忍受着痛苦。
我抱着她,有些手足无措,“方墨然,你把她怎么样了?你不想活了,她是贵妃娘娘呢!”
“不过是点了穴而已,你也不希望施针时,有人在一旁干扰你吧?”
我将她扶起,背对着我而坐,心中的万千疑惑自他们二人对话中升起。听这意思,难道两人是旧时不成?可是方墨然从未对我说过,他竟然还认识贵妃娘娘。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还有,贵妃口中的“他”是谁呢?
“桑婷玉。”方墨然严厉的声音传来,“如果你还想活命,就聚精会神听我指挥,不许再想旁的,听到没有?”
“可是……。”
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定有什么诡异莫测之事,而那些事情是方墨然从未提过的。我突然发现,竟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只知他的姓名,他的祖籍,他的年龄,其它方面却一无所知。比如,他为什么要在那么偏僻的小镇生活,比如,他为什么铁了心一定要娶我,比如,他和贵妃娘娘是否相识……。
这里充满了神秘的气氛,紧紧将我包裹其中,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想逃,想离开……。
方墨然,你究竟是谁,今天这一切会不会是你的阴谋?即是阴谋,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婷玉……。”
方墨然此时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沉稳,不带丝毫波澜,像再平常不过的呼唤,但我内心竟莫名地一颤。
“婷玉……。”他再唤一声。
透过紫色纱帘,可看见大殿灯火辉煌下他修长伟岸的身形,双手负在身后,背对而立。
“……。我在……。。”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婷玉,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懂吗?”
原来,果真是对我有所隐瞒,我不由将目光投向怀中的女人身上,方墨然欲解释之事,可是和她有关么?
“婷玉。”
许是等不到我的回答,他沉稳中陡然添加了许多迟疑和恐慌。
“方墨然……。”
“嗯,你说!”他等得有些焦急,听到我唤他,连忙转过身子。
“我……。我该相信你吗?”这句话问出,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论他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不论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我都会相信他,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想起在小镇,每次他上山采药时,我都会跟在身后,倒不是有多希望和他在一起,不过是留恋了山里的安静和清新,趁他采药,我也好贪婪一把。只是这副身子却极不争气,每次下山都要他背着我。于是,他背上的竹篓换到我身上。他就背着我,从来不说累,从山上到山下,一口气都不带歇得。我常常疑惑,明明看着瘦弱的一个人,怎么却有那么大力气。
“婷玉,我……。”
“我知道了。”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开口将他打断,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道:“方墨然,我暂且信你一次,如果你解释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就等着,有你好受的!”
我听到他松了一口气,低缓说道:“谢谢你,婷玉。”
“好了!好了!开始吧!”
我将她从自己怀中推离,放正了身子,摸到一旁密密麻麻,泛着凉意的针。只不过,我一向得心应手的绣花针,却变成了九种针具,长短粗细,形状各异。
当年师傅教我认穴,不过是怕我会受欺负,如果他此时看到,我今日要用它来救人时,会是何种表情?
夜凉如水。
我推开殿门走出时,扑面而来的微风竟搅得我打了一个冷颤。
夜幕下的皇宫广阔无际,似群山,层峦叠嶂,金色的屋顶泛出淡淡银灰色。我回身,略带犹豫地将殿门关好,与方墨然和贵妃相隔绝在这扇门前。
他说,婷玉,你可否先出去,我重再给贵妃诊脉。
“诊脉就诊脉,为什么要让我回避?”
但这句话,我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怏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大殿。
奇怪,本来就不喜欢他,他爱和谁共处一室,那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庸人自扰,闷闷不乐?根本就犯不着!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体贴关心
奇怪,本来就不喜欢他,他爱和谁共处一室,那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庸人自扰,闷闷不乐?根本就犯不着!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感觉不舒服呢?一阵一阵跳着痛,从来没这样过。
我不禁回头望一眼,紧紧关闭的殿门后,黄灿灿的烛火透露着暖意,泄露在外。他们在做什么?规规矩矩的诊脉还是叙旧?或者……。还有其它的内容?
“啊——!”
压低了嗓音怒吼一声,抬手拍着自己脑袋。真是不可救药!除了胡思乱想还会什么!那是贵妃娘娘呢!纵使给方墨然一百个胆子,我量他也不敢!
汉白玉的台阶泛着阵阵凉意,但我除了坐在这里等方墨然出来,还能去做什么?
无聊的紧。就只能抬头数星星,不过这里的星星远没有小镇上空的星星明亮,数着数着就愈发地无聊起来,刚想低头时,一张放大的俊脸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帘,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怎么又是你!”
除了那个叫“子埈”的男人还能有谁!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他在我身旁坐下,微笑看着我。
“我?哼!我当然是治病救人了!哪像你,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似察觉出我语气中的不耐烦,他笑着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可是把人治死了?”
“呸呸呸!”我连忙伸出手想要堵住他嘴,与他双唇相差无几时,蓦然觉出不妥,讪讪一笑,规规矩矩把手放好,仍不忘瞪他一眼,“那可是贵妃娘娘呢,你敢咒贵妃?当心让皇上听到,一刀给你斩了!”
他漫不经心地摇摇头,起身说道:“你想不想看看宫里的风景?我带你去。”
“不想!”我断然拒绝,不由自主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迤云殿的殿门。已经过了好些时候,方墨然怎么还不出来?诊脉需要诊这么长时间吗?
他却不气馁,竟然向我伸出手,再次邀请道:“走吧,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皇宫里看风景的。”
我将目光收回,暗自垂了眼帘,努力想将心里的不平衡抹去,仰头问道:“为什么?”
“嗯?”他略微有些怔愣,“什么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因为我像你的故人吗?”
“哦,你在说这个!”他望着我,淡淡而笑,“你的个性很像她。”
“是吗?那你的故人呢?”
他把手收回,笑容中掺杂了无奈之色,“既是故人,那便……。没了消息。”
“你为什么不去寻他?”
他微微摇头,望向深沉的远方,调转目光时,我似在他眸中看到一丝闪亮的东西。
“无处可寻。”
“无处可寻?”我喃喃念叨着这几个字,不明其中何意,“为什么无处可寻呢?天下虽大,但他总归要生活不是?如果你肯用心,定会找到他的。”
“她若死了呢?”
他虽还在微笑,但笑意未到眼底便已戛然而止,整个人沉浸在夜幕中,被天地间的一笼黑笼罩着,慢慢慢慢地,溢出了许多的悲凉。
“啊……。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他唇边浮出淡淡的苦涩,“无妨,这已经……。过去许久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不争气地重又回头凝望了迤云殿的大门,依旧紧闭,寂静一片,方墨然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忽略掉心中腾空而起的不舒服,回头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说,“你只需跟我走便是了。”
如果放在平日,我定要再说一句,“你先告诉我,你不说的话,我就不去!”
但此时,我什么都不想问,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跟在他身后迈入一望无际的夜幕中。
他走在我之前,步伐沉稳矫健,双手负于身后,似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荣和唯我独尊的姿态,发上的绸带轻轻晃动,荡出好看的弧度。
他突然回头,与我正在观望他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随即,一抹微笑漾开,停顿了脚步,站在原地问我:“今天的你,似乎和昨日不太一样,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我讪讪一笑,继续向前走着,摇头说道:“我很好啊!哪有不开心!”
语毕,一阵风吹过,幽深的回廊中顿时充斥了无边凉意,我不禁用手掩面打了个喷嚏,下一瞬,一件长衫在空中飘逸抖开,罩在我身。上面还留有他的体温和若有似无的凛冽芳香,伴着夜风,萦绕在我鼻端。
这个场景过于暧昧,对于我来说,却又多了一份不可言明的熟悉。天地间星空璀璨,月色温柔,清淡如水。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有堪比星光的双眸,在熠熠闪亮。
我许久之前可曾见过他?为何在我朦胧印象中,他也曾褪下衣衫,轻披在我身,只不过,好像不是在这层层包裹的围墙内,而是广阔无垠的天空下。但我除了小镇以外,哪里都不曾去过。我除了师傅和方墨然之外,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是像他如此英俊的男子。
这是怎么了?我犯糊涂了是不是?还是,因为他和方墨然过于相似的双眸,而使我产生错觉了呢?
我将衣衫拿下,捧在空中递给他,“谢谢你,不过我不冷。”
他低声轻笑一下,从我手中接过衣衫,却没有穿上,而是随意放在一边,“夜里风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哼!”我挑挑眉毛,“我身体强壮着呢,不劳你费心!”
“但愿如此!”他耸耸肩,道:“不过你是大夫,即使病了也不用害怕,想怎么医就怎么医。”
“那是!”想起方才给贵妃施针医病,我心内顿时划过一股子自豪。这次的京都之行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不仅进了两次皇宫,而且还医好了贵妃娘娘的病,回到小镇后,我定要好好地宣传一番,到那时,方墨然的药馆儿定会日日兴旺,说是“在世华佗”怕也不为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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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啊!表霸王偶!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表露情意
“那是!”想起方才给贵妃施针医病,我心内顿时划过一股子自豪。这次的京都之行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不仅进了两次皇宫,而且还医好了贵妃娘娘的病,回到小镇后,我定要好好地宣传一番,到那时,方墨然的药馆儿定会日日兴旺,说是“在世华佗”怕也不为过呢!
只是,还差了我的药,如果能找到它,才算是完美了。
他似感受到了我的喜悦和兴奋,开口问道:“贵妃娘娘的病……。莫不是真的……。让你瞧好了?”
“你猜猜!”我仰头看着他。
他向前两步,来到我面前,洁白的牙齿在月色映衬下泛着暖暖的光泽,居高临下凝望着我,却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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