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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们是对阎罗谷中的人有所顾忌,还是他们根本就是要让天香仙子重现江湖?”
“这个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起码我们目前已经知道,杀人的白云,至少有三个。而且神仙醉已经重现江湖,我已经确定秦隼就是死在神仙醉下,他是先被迷倒才被杀的,所以甚至强如秦隼,也根本没有奋起反抗的余地。”
冷秋寒皱眉道:“可是他们的幕后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神仙醉又是从何处而来?我们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该来的,迟早总会来,这一切,我们也终究会知道,只是但愿我们不要知道的太迟。”
老人又转向乌鸦,道:“不管怎么样,让你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我总是过意不去。”
乌鸦突然笑了,眼神里突然有了非同一般的坚毅,道:“可是,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第十章 九幽阎罗谷
时值隆冬,北风呼啸,怒雪威寒。
阎罗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谷中有水,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自西向东呈“s”形从中间贯穿,恰好将整个山谷绘成一幅天然的八卦阴阳鱼,水的源头是一道高逾十丈的瀑布,下边是百尺方圆的一个深潭,白绫般的瀑布落入潭中,撞在潭中的大石上,碎成无数水珠,如珠落玉盘,四处飞溅,这水流声,撞击声,或清柔,或浑厚,竟似合着某种节律,曲乐天成。谷外已是天寒地冻,这河里的水却非但没有结冰,反而冒着腾腾热气,弥散开来,谷的上空于是有了一层薄薄的烟雾,烟雾笼罩下,谷里鲜花满地,一样的植株,根部均盘成人形的结,花色却各不相同,各种颜色都有,其间又以红,白,紫色居多,黑色最少,各种颜色的花儿,星星点点开遍谷中,花朵都并不大,却都蕴藏着一种惊世的美艳,花香浓郁,使人陶然欲醉。
“这哪里是阎罗谷,这分明是人间仙境。”墨风心道。
墨风此刻就站在阎罗谷口,谷口有块石碑,碑上用朱砂写着十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一入阎罗谷,便为两世人。”
黑色的石碑,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字句,令人触目心惊。给这人间仙境添上了一股肃杀与诡秘的气息,难以言叙却又挥之不去。
石碑旁,一条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墨风,负手而立。腰杆如枪,挺的笔直。
这身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始终一动未动,不知是被眼前的鬼斧神工所震撼,还是陶然于其间的美仑美奂。
“阁下好兴致!”墨风道,“可惜这地方景色虽然不错,却有个大煞风景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这里就是阎罗谷,我也知道踏进阎罗谷的人,很少有活着回来。”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来?”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要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
“等我?”墨风笑道,“莫非我是绝代的红颜,倾国的佳人?”
这颀长的身影倏地转过身来,虽然身型挺拔,两鬓却已微现白霜,宽阔饱满的额头上,也已经有了少许的皱纹,显见年岁已然不轻,至少也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一袭紫色长袍,头上也用紫巾蒙面,一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充满威严,精光四射。
紫衣人盯着墨风,道:“你就是墨风?”
墨风道:“我不是墨风谁是墨风?”
“你可是要进阎罗谷?”
“我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要进去。”
“很好!”
墨风道:“阁下何出此言?”
紫衣人道:“因为我一直想去谷中会一会故人,可是我并没有把握闯过九幽困魔阵,我听说,你手上的那把剑,就是当年剑痴东方先生的乌玉断肠。”
“原来你是要我带你过九幽困魔阵。”
“莫非你不愿意?”
“我一向不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打交道。”
“年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敢保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紫衣人缓缓道:“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很愿意带我进去,或许,这根本就由不得你。”
墨风道:“你可是在胁迫我?”
紫衣人道:“我并没有把握胜过你手中的剑,可是,只要你能带我闯过九幽困魔阵,我会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墨风道:“我并不是个喜欢探听人家秘密的人,我又不是百小声。”
紫衣人道:“可是,这个秘密,你一定会非常有兴趣知道,而且,这个秘密,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且问你,你的右股上,可纹有一直黑色的老鹰?这只鹰的眼睛,可是红色的?”
墨风一愣,继而色变,道:“好,我带你进去。”
“慢着!”墨风抬脚欲走,却被紫衣人拦住,紫衣人从怀中掏出两颗黑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又递给墨风一粒,道:“先服下这药丸。”
墨风接过药丸,下意识的放到鼻端轻轻一嗅,只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顿时神清气爽。
“这是什么东西?”
紫衣人并不答话,却指着谷中星星点点盛开着的鲜花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花?”
不待墨风答话,紫衣人又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曼陀罗花,这些花儿虽然很香,也很鲜艳,却浑身上下都是剧毒,你看那小河,虽然很清,可是却连一条小虾都没有,你当那河上冒的真是热气么?那是曼陀罗花凋落*后沉入河底产生的毒瘴。吸入少量的毒瘴会使人产生幻觉,催生人的七情六欲,而吸入更多的毒瘴或触碰到曼陀罗花则会使人全身麻痹,失去知觉。这就是为什么进入阎罗谷的男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回来,女人却能幸免的原因,其实他们都没有真正踏入到九幽困魔阵,只因为女人比男人要柔弱的多,所以一进谷口就会因少量瘴气产生幻觉,而男人往往因为定力强于女人走得更深。”
墨风奇道:“可是为什么生还的女人对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紫衣人叹道:“因为女人大都是要面子的动物,而曼陀罗花产生的幻觉对女人来说有太多是羞于启齿的。江湖上有很多传说其实都是这样,看起来很神秘,事实却非常简单。”
墨风打量着捏在手中的小丹丸,道:“这就是曼陀罗的解药?”
“这两粒是西藏密宗的清心丹,不但能增强人的定力,祛除幻觉,而且能暂时抑制曼陀罗的毒素并将之排出体外。不过,确切的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曼佗罗的解药。”
“清心丹既然有如此功效,怎么又说曼佗罗没有解药?”
“因为大量的曼佗罗确实是致命的毒素,但是极小量的曼佗罗却不仅可以治病,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精神愉悦,功力倍增。”紫衣人顿了顿,又道:“可惜,极小量的曼佗罗在人体内不断累积,却会令人对其产生不可抗拒的依赖,毒素累积到一定的程度,这个人也就成了死人。清心丹确实可以暂时克制曼佗罗的毒,一个人的心魔却无药可医。”
“我听说西藏密宗清心丹是由百年寒蝉配以千年雪莲炼制而成,然而这两样东西都可遇不可求。”
“不错,这小小的丹丸,当今天下绝对不会超过五粒。”
“我还听说,西藏密宗很少把清心丹送给外人,除了当年的剑神问天和镇南王方顶天。你看起来并不像来自西藏。难道?”
“我已经说过,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向你保证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望我的故人。我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看到过她,我实在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究竟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必要进去。因为我已经可以确定,我要找的人根本不在阎罗谷。”
“你指的是老鼠和大象?”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要找老鼠和大象,我还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个你暂时不需要明白,他们现在很安全,你莫要忘了,老鼠会打洞,他的逃生本领,远比你想象的要强。你需要明白的是,总有一天,你必须踏入阎罗谷。”
“为什么?”
“因为谷中人和你所想要知道的秘密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所以,你不妨现在就进去,有些事情,还是早一天知道的好。”
“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生本来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江湖人更是如此。有些东西,你不得不明白,有些事情,你也不得不去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墨风当然明白。
于是,墨风一口吞下清心丹,微一运气,率先踏进阎罗谷。
北风呼啸,怒雪威寒,阎罗谷里,却流淌着浓浓的暖意,鲜花遍地,俨然一片春色。
墨风的心却少有的焦躁,始终无法平静,与这看似祥和的春色格格不入。
紫衣人口中的这个秘密,始终缠绕着墨风,实在已经困扰他太久。
墨风一路无语,疾走如风,很快,墨风和紫衣人很快就来到了九幽困魔阵前。
传说中冠绝古今,无人可破的九幽阎罗阵,却原来只是九块巨大的石头。外围八块,中间一块,只是中间的要更大一些。外围八块按遁甲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简直和普通的九宫八卦阵没有太多的区别,每块石头都与中间的巨石相隔三十丈左右的距离,而且都系着一条黝黑巨大的铁链,与中间的巨石相连,这中间的巨石,正好座落在阎罗谷的最中央,不知是天然还是人为,贯穿阎罗谷的小河在谷的中点河床突然变宽十余倍,而且变成一个漏斗状,于是在“s”的中点形成了一个的湖泊,并在湖的中央形成一个十丈方圆的巨大漩涡,吞噬着水面和空中的一切,可这巨石却偏偏浮在这旋涡之上,而且与水面相隔十余丈的距离,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浮在空中。这浮在空中的巨石状如陀螺,底端极细,越往上面越粗,巨石的顶端居然有一方很大很平整的草坪,草坪上居然还有一间通体由石头做成的小房子。
紫衣人不由得摇头,道:“这简直太匪夷所思,别说这外边八块石头排成的武侯八阵图和里面那些花草树木之类所组成的颠倒奇门阵,光是这夺天地造化的大旋涡,已经绝非人类的极限所能够应付。”
墨风突然笑了,“我们虽然破不了此阵,可是,外面的每块石头隔中间的房子都不到三十丈。你只要随便爬上一块,以你的目力和功力,至少可以和你的故人见见面,说说话,你也总算是得偿心愿了。”
紫衣人道:“莫非你根本就破不了此阵?难道你不是剑痴东方玉的传人?”
墨风道:“我虽然是乌玉断肠的第二代主人,我却破不了这个阵,恐怕就连我师傅他老人家本人亲临,也根本破不了这个阵。”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
“因为我也很想看看,你急着想要见到的那位故人。你不是说过,她和我有想要知道的秘密有着莫大的干系?”
紫衣人背过身去,盯着石屋的方向,负手而力,良久,方才缓缓道:“不错,这个人确实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许,你是应该见见她。”
“他为什么应该见我?”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而且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此刻正站在石屋的门口,紫衣人看着这个女人,蒙着紫巾的脸上虽看不出任何表情,眉宇间却已经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第十一章 石屋里的女人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世间最难熬的事情莫过于等待,等待,能使英雄迟暮,红颜老去。
可是,感情如酒,久而弥香,久而弥醇。
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的紫衣人,现在整个身躯都在发抖,眼里,居然已经有了泪花。
紫衣人只是痴痴的望着女人,透过蒙面的紫巾,依稀可以看到嘴唇在不断蠕动,似有千言万语欲喷薄而出,却始终没有说话。
女人却望着墨风,脸上先是惊诧,然后又有了痛苦而激动的表情。
沉默。
沉默过后,女人的神色率先平静下来,不再盯着墨风,眉头微蹙,遥对着紫衣人,冷冷道:“我实在没想到,我居然还会见到你,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还会来找我。”
紫衣人似乎依旧不能自已,颤声道:“我知道,十五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可是,我一直都在想念着你,我始终都在想办法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始终都没有变,你还是那么会演戏,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你说什么都傻乎乎的相信你。”女人的声音,一如她冷若冰霜的脸,不带任何感情。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紫衣人几乎已经竭斯底里,指着墨风道:“今天,我甚至带来了你的……”
“你不应该带他来的,”女人厉声打断了紫衣人的话,“我只希望你们现在就走,从此以后莫要再让我看见。”
“我只是想让他见见你。”
“相见如何,不见又如何?”女人冷幽幽的叹道,“或许相见不如不见,至少我们彼此都要轻松许多。”
“可是,该来的迟早会来,你们总有一天要见面的,你又何苦要逃避?”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既然如此,阁下又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岂非也是逃避?”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少年,一个看起来很落魄的少年,发髻散开,头发凌乱的垂在肩上,衣服像是几个月也未曾换过,实在是破的要命,也脏的要命。
少年的嘴角衔着根不知名的小草,腰间有酒,手中有剑,剑无鞘,寒光若秋水。
落魄的浪子,无鞘的剑。
这个人,自然就是白云。
墨风的脸上,于是有了浓浓的笑意。紫衣人的眉宇间,却杀机陡现。
而女人的一双眼睛,此时死死盯在白云的剑上,一动也不动。
墨风突然使劲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