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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似乎有点说道,众人点头。
“便是他们喝的水,本官都是叫人严格把过关的。”兵马司长史如此一句后,沉声喝道:“来人,把伺候的人都带上来,让医师再查验茶水——等等,把能查验的都查验了,切莫落了分毫!”
他想说的,分明是——切莫落人口实。
兵马司长史这话,显然是包含怒气。
田蜜心知肚明,却只端端站着。
倒是她旁边的某人不着痕迹的靠近,装作闲聊的模样,轻声道:“休息之时,我虽喝过水,但我也略通医理,并不认为那水有问题。便是巾帕,也并无异常味道。那按摩之人手法也很娴熟,十分舒服。以上这些都没有不妥,除此之外,可就没旁的了。”
田蜜闻言,只是笑。
她当然知道,那人做事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尤其是下药这种事儿,更无意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正那人出手,是简单粗暴也好,是迂回曲折也罢,都务求干净漂亮,无迹可寻。然后,她还是那个高坐云端的仙子。
但是,没留下蛛丝马迹,并不代表没存在过。
思及此,田蜜收回神,她见宣衡面上虽有一丝好奇,却没有担忧之色,不由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转,道:“倘若我真的只是在无事生非,你又当如何?”
“你便是无事生非,也是为了我。”这话,脱口而出。
说完,见那姑娘些微呆愣的表情,他亦震愣了一下,但到底是个玲珑人,神情当即就是一变,但见他眉眼一软,漆黑的眸子染满了笑意,浅声说道:“你既开了头,我自要结个尾。”
为转移注意力,他又低声道:“再仔细看看这场中,没发现什么吗?”
田蜜环视一圈,还真没发现什么。她回头,疑惑的道:“没有啊,如兵马司长史所言,防守很严密……”
眼中光芒一闪,她忽然止了声,呆呆看了那漆黑的眸子片刻,然后如他般。笑了。
军队的行事作风。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不消一会儿便将人都提了过来,并一并请来了为应对大会意外情况而早就准备好的医师。
医师对参赛者用过的所有东西进行查验。兵卫则当场搜那些侍者的身。
结果是,别说喝的水十分地干净,便是汗巾都没分毫异样,那些侍者身上。也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藏污纳垢。
结果出来。全场寂然。
田姑娘,竟然真的闲的无事去干扰官府行事吗?这姑娘,什么时候如此糊涂了?
人群中,云子桑紧握的手。松了。她透过幂篱,定定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目光有几分轻嘲。
她还以为她真发现了什么。原来也不过如此,她行事。岂会留下证据来让人抓?明面上没有一丝破绽,万无一失。
只是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结果,那姑娘,似乎并不意外?
云子桑也困惑了,而此时,兵马司长史开口了。
兵马司长史溜圆的眼睛顿时瞪着田蜜,语气十分不有好的道:“田姑娘还有什么好说的?”
让众人意外的是,场中那姑娘不止没有认错,反而勾唇一笑。她并没立刻回答长史大人的问话,而是侧过身,笑着对那医师说道:“大夫,您好像忘了一个人了。”
错愕,不止是医师错愕,全场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医师茫然,问道:“不知姑娘指谁?”
“正是这位钦史大人。”田蜜笑看着宣衡,言之凿凿地对愕在当场的医师道:“钦史大人感觉腿不太对劲,不动的时候正常,正常走动也并无不妥,便是伸缩活动也没问题,但偏偏在要使尽全力的时候,会有一丝抽筋般的疼,但疼过,这感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倒像是错觉似得。”
还有这么悬的事?更悬的是,钦史大人自己都没说出来,田姑娘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们可看的清楚,钦史大人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诧异。
这是怎么做到的?神机妙算?未卜先知?透视眼?
田蜜当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步吗?她没参与过赌球,但前世,她师兄却为一些大佬操过盘,非官方认可的那种。所以有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她也有所耳闻。通过赌球来洗钱诈骗不消说,单说与此相关的情况。
球场上,有些看起来明明必胜或必败的局势,球员有时却会出现各种‘意外’,使结果让人更为意外。很多观众怀疑球员是不是故意的,亦或者,是谁谁授意,但其实,越是大型的赛事,越是关系各自队伍、公司、区域,甚至国家的荣耀,多少金钱厉害关系能收买这荣耀?
所以,有时利益关系兴许会影响到球员,但有一种,却是跟球员毫无关系——要你输,根本无需征得你的同意。
就如同宣衡,即便田蜜说的他确实都感觉到了,但在当时,排除任何因外力造成的可能,他怕是认为——都是因自己甩腿时太过用力,拉伤筋骨了,所以,第一次偏了,之后也没能恢复状态,加之对手又不弱,输也就不奇怪了。
赛场那么激烈的环境,除非分外明显,参赛者哪有时间去疑神疑鬼?大多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事后也大多忘了,即便还感觉不对,也都无迹可寻了。
是以,许多卑劣的手脚,就这样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的赚得盘满钵满。
田蜜忍不住斜了那头顶幂篱独树一帜的人一眼,眼神冷厉。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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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 意想不到
云子桑好像一直都在关注她,因此第一时间,对着她,昂了昂首。
宣衡见她一直盯着那边,便也随之看了眼,见是云子桑,便收回了视线,看着眼前这人。
他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但知道她不会对他不利,就够了。
他之所以对此闭口不谈,是因为,没有依据的事说出来,倒像是他输不起找借口似得。
但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效果却完全不同了。她不是他,却笃定有人从中作梗,且能清楚的说出他不为人知的况状。
这必然就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就必须得坐实了。
宣衡看着那姑娘盈盈带笑的眸子,看着那长而卷翘的睫毛缓缓的眨了一眨,他便笑了,在医师搭上手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对她点了点头。
田蜜一笑,眼底眸光凌冽。
多少人不明就里的吃了这暗亏,不止备尝失败的苦楚,还要承担不该自己担的谴责,甚至更严重的灾难。
但这一次,她既知道,就偏不让它发生。
她不知道这种状况能不能被诊断出来,但宣衡武功高强又略通医理,相信无论是不是,都会变成是。
没有蛛丝马迹又如何?只要它曾经存在过,就能被刻画出来,想销声匿迹,没那么容易。
果然,那医师看诊完,对兵马司长史和伸长了脖子的众人,郑重的点头道:“田姑娘所言甚是。”
确实,如此?她竟然,真的说中了……这种毫无依据的事她也说中了,这怎么可能?真乃神人也……
“为何啊这是?”失口而出。众人皆不解的看着田蜜。
在众人的注视下,田蜜直直走到那负责按摩的侍者面前,在对方掩不住惶恐的神情中,合着他的衣袖,举起他颤抖的手,高高的举着,高声道:“就因为这双手!”
她手下的侍者。惊恐的看着她。简直像在看什么鬼神一般。
不可能啊,钦史的腿虽然是被动过手脚,但连钦史自己都不能确定。她是怎么肯定的?他的一手按摩之法,乃是师门不传之秘,连药物都不用,就可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连武功高强的钦史大人都没察觉分毫。
可是她呢,不过是远观了一下。竟然谁都不怀疑,直接就锁定他,竟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是人干的事吗?真是,神了……
若是正常人正常情况。这侍者怕是也正常得很,可是,现在他面对的。分明是妖孽,常人怎能跟妖孽抗衡?
于是。他的动作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田蜜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吓成这样,她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结束了。倒叫她准备好的一堆招数都无处使,都要怀疑那人相人的水平了。
其实,即便确诊宣衡的腿出了人为的损伤,但他身上毕竟什么都没有,抵死不认,谁又能耐他何?
不过现在嘛……作死不需要理由。
有些嫌弃的放下他的手,田蜜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肃容对众人道:“诸位不必惊慌,小女并不会什么神鬼之术,不过是照我们将才的推断,做出了判断而已。”
“诸位想,整个流程中,排除其他可能出错的环节,就只剩这个了,而这个环节再予以排除,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当然,前提是,断定有鬼,否则根本就不会去深思,也就不会发现问题了。
就像是对方一定要生事,就势必会找到方法一样。
她眼角余光瞟了那端正站在人群中的神秘女子一眼,淡淡地道:“不必觉得惊奇,我只是按照那个人的思维,重新推了一遍而已。”
“一整个流程中,这个环节的缺陷最好被利用,自然,也就被人利用了。”她道:“未必要控制多少人,制造多么大的声势,只要吃透了,一切就轻而易举了。”
少女一身淡粉的纱裙,端端立于场中,睁着那双澄澈莹亮的眸子,缓缓眨着长而卷翘的眼睛,不急不缓,十分认真的说着。
好像,在谜底揭开前他们所认为的十分诡异的事情,其实十分简单。
确实,许多事情本身是十分简单,但要看透,却很难。
如她所说,规则也好,流程也好,什么事都好,吃透了,也就由繁化简,清晰明了了。但问题就在于这吃透二字,谈何容易?
寂静中,一直旁听的税监大人,忽然鼓起了掌,他松弛的眼皮下那双又精又尖锐的眼睛要笑不笑的看着田蜜,点头道:“不错,遵守规则的都是弱者,制定规则的,才是强者。”
在场之人,都算是老实遵守规矩的人,但出手那人,却并不是规矩的制定者,阮天德说这话,是在往他自己脸上贴金吧?
况且如此一说,怕不是在鼓励在场之人成为强者,而是给在给他们植入走邪门歪道反而更能耐的思想。没见明白真相后,他们虽然心疼自己的银子,但对那始作俑者,咬牙切齿之余,却也带着隐隐的佩服吗?
前世,她师兄也很难耐,但在她死的那一天,她就提醒过他,他已经被证监会盯上了。她虽然没看到结果,但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厉害,但别人也不是傻子。
多行不义必自毙。
想起前世那些事,心中便有沉闷,她收拾了下情绪,扬起笑脸,对阮天德道:“大人说的固然不错,但其实,在现实中,在各种框架下,强者要制定规则,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虽然素来听闻这姑娘胆大包天,但从未被忤逆过的阮天德,这还是第一次体验,他还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连他的话都敢反驳,而且在场万人,竟然没有人觉得不妥。
便见众人认真的听着她讲话,而她,神色从容,语调平缓,口齿清晰的道:“须知,便是圣上要下达旨意,也还要听取各位大臣的意见,需要下面的人办一系列相应的事情,政策才能得以实施。”
她道:“至于其他人,那就更得照各种规章制度办事,一份文件要通过多个部门多个人员的协助才能得以实行,绝不是说什么是什么。”
她顿了顿,澄透的眸子看着众人,加重了音道:“至于那些在体制里一权独大的,固然可以嚣张一时,蛮横的要求别人按他的规矩走,但出了事,那也是一抓一个准,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当然,如果背后的靠山实在太牢靠,又另当别论了,但若是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就还得另当别论。
前世,就她所见,那些真正的聪明人,往往能把形式上的流程和实际存在的缺陷看透,他们行事,反而是一切照规章制度来,自然,出了事,就跟他没有丝毫关系。若不能比他们更精明,还真难抓到他们的罪证。
当然,这点她是不会说的。
田蜜也晓得好歹,对方毕竟是税监大人,人没当场发作,不代表人就欣赏她这番言论,她目的达到了,也该见好就收。
兵马司长史看了在场若有所思的观众一眼,又看了场中两人一眼,再看了税监大人一眼,见他们都不说话了,他便说到:“今既已查明真相,那这结果便算不得数,钦史的责罚,也就免了,且因钦史腿伤未愈,也无法重新来过,本场赛事,便不分胜负。”
没有胜负,没有责罚,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众人显然不满意,忍不住追问道:“那大人,我们的银子呢?”
银子,那可攸关身家性命啊,忽视不得。
兵马司长史便看向坐于观礼台近旁的一人,问道:“严明,你怎么说?”
严明笑着站起来,他轻弹了弹衣摆,云淡风轻的看了眼场中,笑着对兵马司长史道:“这种情况在下也是头一次遇到,这千万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在下也不能武断定论,须得跟云仙子和在场众人协定才是。”
严明这话倒是提醒了大家,所有人都投钦史胜,唯有云仙子笃定潜大人必胜。虽然结果确实出乎大家意料,潜大人赢了,但这赢是怎么回事,现在大家都明白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有违常理的事情,云仙子竟然也能算出来?她真的是算出来的?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是满满的怀疑了。
云子桑感官敏锐,自然感觉到了周围浓浓的敌意。
是敌意,因为如今他们的立场,完全对立,下万两黄金压潜大人胜的,唯有她一人,而在场数万人,都是她的对手。
她起先,只算到了胜利后会赢得的巨大收益,却没想到那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