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芳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芳歇- 第5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话,让五哥也过来吧。”

    “诺。”青草穿上了斗篷说道:“我亲自去一趟吧,外头雪太大,那些传话人的怕冷,干活必是不尽心的。”

    郗道茂笑道:“也好,那你路上小心些。”

    “诺。”

    、

    、

    、

    “你庙见之后真的还要去桓府?”王徽之敞胸半躺在坐榻上,胸口露出一段如白玉雕琢的锁骨,醉眼朦胧的斜睨着王献之。外头大雪打在窗台上砰砰作响,屋内则一室温暖如春。

    “是的,我要去。”王献之轻啜着杯中的美酒,他同样也是半躺在坐榻上,神态慵懒,黑眸微合,听了王徽之的话之后,薄唇微挑,“五哥,这可是阿父存了二十多年的美酒,你喝缓一点。”

    王徽之哈哈一笑,仰头又倒了一杯,“酒就是要大口喝才舒服。”他放下酒杯问道:“你真愿意去?桓府有什么好呆的?整日勾心斗角,整天让你做些抄抄写写的东西,没意思!”

    王献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道:“我们刚刚入府,资历尚浅,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我听说嘉宾大哥刚入桓府的时候,也给桓大人抄了半年的文书。”

    “郗嘉宾?”王徽之不屑的说道:“他这种汲汲牟利之人,自然什么无聊的事都肯做。”王徽之抬眼对王献之说道:“你在桓府里还没有受够委屈?”

    “无所谓委屈不委屈。”王献之神态自若的说道:“阿父早说了,我们从小就被人捧惯了,没受过委屈,可一旦入了官场,身边多得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没人谁会整天捧着你。我在桓府受的那点委屈,只能算是磨练而已。再说幼度(谢玄)也在桓大人府上,我也没见他说过有什么委屈的。”

    “你啊!”王徽之摇了摇头,“这几年你可变了不少。”

    “有吗?”王献之笑了笑,将酒杯放下。

    “当然。”王徽之又灌了一口酒道:“算了,你要去便去,我也不拦你,我准备等化了雪,就去趟吴郡,好好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

    王献之闻言有些羡慕的说道:“五哥还真是悠闲。”

    “是你自己不想悠闲而已。”王徽之道:“家里又不愁吃喝,何必去桓府受那个闲气?”

    王献之笑了笑,并不接王徽之的话。

    “少郎君。”墨池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什么事?”王献之问道。

    “少郎君,适才少夫人遣人来说,今晚庖丁做炙小豚,若是五郎君有空的话,不如晚上一起尝尝。”墨池说道。炙小豚

    王徽之闻言眼睛一亮,“好啊!我也好久没吃炙肉了。”

    王献之道:“除了炙肉之外,我记得阿渝上次做的羊汤也是一绝,我让阿渝准备下去,一会五哥你也尝尝。”

    王徽之道:“好啊!这丫头小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吃的,这下我可是有口福了。”

    两人说着就起身去了王献之的院子,郗道茂正在吩咐下人准备今天晚上的小宴,一见两人来了,忙迎了上去,“五哥,你来了,快里面坐。”

    王徽之将身上的斗篷脱下,随手丢给了一旁的丫鬟,“阿渝,我今天可是专程冲着炙肉和美酒来的。”

    郗道茂道:“美酒早就备好,炙肉我刚刚吩咐厨房去做了,五哥你先喝碗羊汤暖暖身子吧。”

    王徽之摇头道:“我不爱吃羊汤,你给我泡碗热茶便是。”

    王献之道:“五哥,我之前也不喜欢喝羊汤,可阿渝让人做的羊汤不一样,没有一点腥臊味,又不油腻,你先尝尝看吧,不吃可会后悔的。”

    “?是吗?”王徽之挑眉道:“既然子敬这么夸奖,那我无论如何为都要尝尝看。”

    “五哥,你别听子敬胡说,这羊肉怎么能完全祛掉腥臊味,我只是味道不重而已。”郗道茂笑道:“现在是冬天,喝羊汤最合适不过了。”

    王徽之笑道:“阿渝谦虚了,从小到大你做的那道菜让我失望过?”

    郗道茂抿嘴一笑,吩咐下人先将羊汤端上,给两人驱寒。郗道茂端来的羊汤又鲜又香,喝在嘴里清淡爽口,王徽之不由自主的将羊汤一口气喝完,“痛快!”他将碗递给丫鬟道:“阿渝,我还想要一碗。”

    郗道茂笑着让丫鬟去给王徽之舀,王献之问道:“如何五哥?我早说了这羊汤好喝。”

    王徽之往坐榻上一靠说道:“你小子还真是天生享受命。”

    郗道茂笑着让他们两人叙话,自己出去看丫鬟的准备情况,“少夫人,要让庖丁来房里炙小豚吗?”

    “来房里做?”郗道茂一怔,“来房里怎么做?”

    王献之听到丫鬟的问话道:“这庖丁炙肉乃一绝,阿父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炙肉,就让他过来吧。”

    郗道茂道:“好,你让他过来吧。”

    王徽之缓缓从房里走出道:“阿渝,你说的要给我喝的葡萄酒呢?”他早就听说郗超从西域带回来两桶上好的葡萄酒,这次郗道茂出嫁的时候,这两桶酒就跟着一起陪嫁过来了。

    “五哥,葡萄酒要冰了才好吃,现在天气冷,我让人热了黄酒给你,葡萄酒等夏天再喝吧。”郗道茂说道。

    王徽之摸着肚子道:“我也知道葡萄酒夏天喝好,可这肚子里的酒虫不听我的话啊!好阿渝,你把酒拿出来让我解解馋吧!”

    郗道茂无奈的笑笑,只能吩咐丫鬟去取酒,“好吧,可要是到了夏天没酒喝,你可别怪我。”

    “唔——”王徽之一脸为难的说道:“等到了夏天,要是实在没酒喝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喝你自己酿的葡萄酒吧。”

    “那还真是委屈五哥了!”郗道茂没好气的说道。

    “不客气。”王徽之哈哈大笑的说道。

    “……”

    郗道茂一阵语塞,想起自己做过的糗事,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几年前见家里种了葡萄,便兴致勃勃的采了葡萄做葡萄酒,原本想就算自己不靠这个发大财,好歹能在熟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可没想到自己真的把葡萄酒做出来之后,凡是喝过自己做葡萄酒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反应,更过分的是,比如伯父和王徽之,还一脸看在自己面子上,勉为其难喝下去的模样!着实把郗道茂给气坏了!后来郗道茂才知道,原来大家早就尝过从西域过来的葡萄美酒了,而自己做的葡萄酒跟从西域带过来的葡萄酒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家里的人喝惯了好酒,自然看不上山寨版了!这个事实着实打击了郗道茂,让她从此之后就把自己酿出了的葡萄酒才给彻底冷冻了!

    “阿兄!”王献之责怪的望了王徽之一眼,“阿渝,没关系,你酿的葡萄酒我爱喝。”王献之安慰道。

    “我做的东西你又不喜欢的吗?”郗道茂垂头丧气的说道。

    王献之不由语塞,“算了,我让人进来炙小豚吧。”郗道茂说道,“时辰也不早了。” 


乘兴而去,尽兴而归(二)
“夫人,我这小豚现在才两个月大,刚出生的时候就用米粥来喂养,保管烤出来豚肉又香又嫩。”那厨子一边在小豚的身上涂清酒和猪油,一边用慢火炙烤着,那香味随着豚肉的渐熟而散开。

    “用米粥喂?”郗道茂微微蹙眉。

    “怎么了?”王献之问道。

    “没什么。”郗道茂道,“我第一次听说豚用米粥喂养的。”她暗暗叹气,现在外面聚了这么多灾民,而王家却奢侈到用米粥来喂乳猪,郗道茂自认不是忧国忧民之人,心里也多少有点疙瘩,顿时对烤乳猪的胃口减了不少。只见那庖厨双手不停的翻转,不过一会功夫,整头乳猪已经烤熟,那香气让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王徽之摇着手里斟满葡萄酒的月光杯,颇是不以为然的说道:“用米粥喂出的小豚有什么稀奇,我之前在崔家的时候,还见过人乳喂养长大的小豚呢!”

    郗道茂听了脸色一变:“阿兄,你不嫌倒胃口?”用人乳来喂小牛?也太恶心了!

    王徽之道:“这有什么好倒胃口?不过那些用人乳喂养长大的小豚,我也只是见过没吃过。那次去的时候我肠胃不舒服,没敢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郗道茂吐吐舌头:“那么恶心的东西不吃也罢!”

    “你这么想就没口福了。” 笑道,“方大头,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王徽之撑着头

    “五少郎君过奖了。”庖厨憨笑的说道,他将烤好的小豚放在食案上,双手轻松的挥刀,炙肉如雪片般的落到了盘里,郗道茂不由看入迷了,这刀工简直可以跟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媲美了!

    “阿父也喜欢看方大头切炙肉,时常在得闲的时候,让方大头来房里给自己炙肉。”王献之挟了一片肉片给郗道茂说道:“方大头这手刀工可练了足足有五十年了,阿父常说他练了多久的字,方大头就练了多久的刀工。”

    庖厨笑道:“小郎君过誉了,奴怎么敢同郎君相提并论!”

    烤肉又嫩又脆,入口即融,若在平时,郗道茂一定好好品尝不可,但今天她实在没心情,就吃了一片之后便停著了。

    “阿渝,你怎么了?”王献之细心的注意到了郗道茂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郗道茂放下木著笑道:“之前稍稍多吃了几块点心,现在还不是很饿。”

    王献之挟了一片薄薄的炙肉放在郗道茂的碗里道:“吃不下其他东西就吃点炙肉吧。庖丁的厨艺不错呢!”

    “你们吃吧。”郗道茂拭着嘴角说道:“我过一会再吃。五哥,你少喝点酒,酗酒过度伤身!” 

    王徽之闻言坏坏的笑道:“不会是我说了那用人乳喂养的小豚之后,你就倒了胃口吧?我还听说过在蛮族有人吃虫的呢!尤其是那种白白肥肥的大虫子。^^”说着他伸出木著比划了一个长度,“听说那虫子在吃入肚子前还是活的,夹在木著上的时候,还一扭一扭……”

    “五哥!”王献之惨青了一张俊脸瞪着王徽之,不动声色的把丫鬟奉上的白米饭往一旁推了推。

    郗道茂神态自若的说道:“?五哥只是看人家吃过?自己没尝过吗?真是可惜了!据说这虫子挺好吃的,豚肉是肉,虫子也是肉,唯一的区别就是虫子到处都有,豚肉可寻常人也不会常吃。”

    “噗——”这下别说是王献之将嘴里的葡萄酒喷了出来,就是王徽之也脸色微微发白的放下刚刚送到嘴里的炙肉,没好气的瞪着郗道茂。

    郗道茂暗暗好笑的望着王徽之,小样!还想跟我斗!她就不信从小娇生惯养的王徽之会见过吃虫这般事,肯定是又是在哪本闲书上见了,故意来吓她的。

    王献之苦笑的望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咦?雪好像停了。”他突然听到外头值夜的丫鬟在絮絮的低语说雪停了。

    王徽之起身将窗户隙开一条缝,“是停了。”大雪过后的夜色格外的明朗,银月升至中天,月华照在积雪上,一片晶莹,王徽之不由将窗户完全打开,“晚上的雪景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王献之见状,忙让丫鬟去过一旁的斗篷给郗道茂裹上,“五哥,快把窗户关上,阿渝怕冷。”

    “你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哥。”王徽之嘟哝了一声,“这么好的月夜雪景,躲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说着他便举步去了庭院。

    “子敬,我们也出去走走吧。”郗道茂接过丫鬟递来的斗篷给王献之穿上。

    “好。”王献之无奈的望着王徽之的背影,“五哥也不穿件衣服再出去。”

    “他就是那性子。”郗道茂让丫鬟拿过王徽之的外衣,同王献之两人走出了房门。

    “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两人至庭院的时候,就听到王徽之诵念着左思的《招隐》。

    “五哥就是那样。”王献之哑然一笑,对郗道茂说道:“你不知道,他在山阴造了一个别院,外面种满了竹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竹下吹萧吟诗。”

    郗道茂闻言不由有些羡慕的说道:“五哥的生活还真悠闲。”

    王献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们在建康的房子外面也种满竹子好了。”

    郗道茂笑道:“哪里需要种这么多竹子?漂亮的花花草草多得是呢,我觉得种点芭蕉也不错。”

    王献之道:“也是,我小时候,阿父就时常让我在芭蕉叶上练字呢。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也让他在芭蕉叶上练字。”

    郗道茂轻啐道:“都还没影子的事呢!你都想得这么远了。”

    王献之笑着搂过她低声说道:“那可不一定!”他手贴在她的肚子上,“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郗道茂推开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五哥还在呢!”说着两人抬头望向王徽之。

    王徽之披着斗篷,正兴致勃勃的吩咐下人备船。

    “船?”两人愣了愣,王献之疑惑的问道:“五哥,你要船干什么?”

    “我想安道了,正好现在有兴致,就去拜访一下吧。”王徽之淡淡的说道。

    “安道?戴安道?”王献之吃了一惊,忙追问道。

    “是啊,你认识安道了?”王徽之斜了王献之一眼道。

    “可是安道不是不在剡县吗?”他们现在可是在山阴啊!

    “现在乘船溯江而上,我想最多明天中午,一定能到了!”王徽之现在兴致极好,“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安道了,这次过去正好同他叙叙旧。”

    郗道茂目瞪口呆的望着王徽之,她早就知道王徽之是很任性的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能任性到这地步。她抬头望望那月色,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他大爷的兴致还真好!郗道茂算是服了。

    “五哥——”王献之也颇为无语,“现在天色已晚,又刚下了大雪,不如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看安道如何?”

    “等到明天,我就没那个兴致了。”王徽之颇为不耐烦的对王献之说道:“你同阿渝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好了。”

    王献之见他执意如此,只能无奈的对郗道茂说道:“阿渝,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要跟五哥一起去?”郗道茂问道。

    “嗯,五哥这样我不放心。”王献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