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种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意味。
当然,
爆发的是手冢国光
灭亡的是这群捅了娄子的人。
“那个,龙崎老师……”我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表情惊恐的一群人,拜托,祸是你们闯的,不要躲在我身后让我作挡箭牌呀,还有龙崎老师,拜托你拿出你刚刚吼人时的强势,好歹说点什么呀!
“根据数据,手冢对女生发火的概率为0%。”乾翻了翻笔记,小小声地对我说。
他当然不会对女生发火,他只会用他那寒冰脸冻死人。我瞪了这一群没义气的人一眼,很想他们不仁我不义。
“对了,手冢君,你不把这身上这件服装换下来吗?”我硬着头皮问道。
手冢像是克制般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更衣室走去。
我们都舒了一口气。
“还以为手冢会暴走呢,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乾喃喃地说道。
乾这家伙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们刚刚才逃过一劫呢。
我不意外大家把一些随手可拿的东西望乾身上扔。
但是,千万别搞出人命呐,否则毁尸灭迹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我看着他们肆意地笑着闹着,思绪仿佛也回到了以前,那我也曾经肆意过的时光。
今木是昔木
今人非昔人
这总是最残忍的话。
但哪怕是地狱
我们也曾一起猖獗过。
青学学园祭(五)
好不容易,忙了那么久的合作项目终于完成了,虽然是出了一点小状况,但是从反映来看还是不错的。
我来到观看席,坐了下来,慈郎依旧在位子上睡的香甜,憨憨的像个婴儿一样。
“风涧,刚刚那话剧还真是有趣……”向日笑的乐不可支,“对了,最后救场的人是你吧,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还好你反应快,要不然青学网球部的脸就丢大了。”
“的确是很精彩的节目呢。”忍足的笑容暧昧而带着幸灾乐祸。
“本大爷就说嘛,真是不华丽的学园祭。”迹部傲慢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些家伙,虽然一早就知道他们是来看好戏的,但也不用那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吧!好歹我也是青学的一员,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吧。我心想,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不但要落井下石,还要顺便把井给封起来,看他们到时候是什么反应。
“对了,语歆,你不是音乐社的成员吗?你们社团是什么节目啊?”幸村温和的声音响起。
还是幸村比较有修养一点,至少还会适时地转换话题。
“好象是演奏吧。”至于具体是演奏什么乐章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们音乐社是作为最后的压轴演出的。渡边学姐姐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就差时间一到,登台演出了。
“那你不用去帮忙吗?”幸村微笑地问道。
“不用,我只要欣赏就好。”我浅笑,把目光移向舞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有着隐隐的担心。
而且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是我想太多了吗?
还是这种不安是一种预兆?
总觉得
夜舞倾城她的话,她的眼神,她的微笑
别有深意。
在一个社员找到处在观众席观看演出的时候。
他脸色的凝重让我有些不安。
果真,我的不安真的变成了现实。
在我看到那破坏的一片狼籍的乐器的时候,我的思绪一片空白。
钢琴琴铉被剪断了,连小提琴和大提琴也没有幸免于难。每一件乐器都被破坏了……
会是她吗?这一切会是她干的吗?
是报复还是警告?
不管是什么都好,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连到无辜的人?要知道,为了这次学园祭,音乐社的每个人付出了多少努力?却因为我一个人而付之东流了。
渡边学姐哭的原本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其他社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空气里满是悲伤的味道。
浓郁,枯涩。
“小歆歆,你还好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英二担忧的神情出现在我眼前。
“没事,我想我要清醒一下。”我要冷静一下,我要想想怎么去补救这一切。
我步履艰难地往后台转角走廊上的洗手间。
清凉的水袭上脸庞,刺激了每一个毛细孔。我的心就像这个凉夜的水一样,冰凉透顶。
我抬起头,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还有那一抹无暇无垢的洁白。
“你好象遇到麻烦了呢……”轮回笑意盈盈地对我说道。
“那你是打算来帮忙的吗?”
“抱歉,我不是叮当猫。”轮回掏了掏口袋,表示自己没有那要什么有什么的百宝袋。
“那你可以走了。”我说,既然帮不上忙就不要在这防碍我想办法。
“我只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的,你可以很漂亮地给这个学园祭画上句点。”轮回嘴边的笑意不减。
“我想我没有演奏已经被破坏的乐器的能力。”那些乐器已经是不能使用的了,就算,我有钢琴十级那又怎么样,我根本就演奏不出来。
“你还记得你还欠你的好朋友一样东西吗?星空下,少女翩然起舞,轻盈的身态,优美的舞姿……”轮回的话像是蛊惑一样,把我的心绪彻底拉回那个夏夜。
我似乎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蝉鸣,还有那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琴声,那夏夜曼妙的好似梦幻一样。
“作为对你的补偿,我可以把你今晚的表现送达到你好朋友的梦中,那你也算是完成对她的承诺。”轮回隐去了身影。
我考虑着轮回的话,是否真的要按照他的话去做。
“加油啊……”
我走出洗手间,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美丽的女生夜舞倾城,她温柔地对我说着加油。
“是你做的吧。”
“那又怎样?”她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刚刚那温柔的模样。
“没有什么。我会如你做愿加油的。”我与她擦肩而过。
我的唇畔逸开一抹习惯性的浅笑。她人倒还坦城,敢做敢当。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已。
那一瞬间,我突然一点也不讨厌她,也不怨恨她。
用这种方式来守着一个男生,其实她也很可怜。
“你……”
在后台入口,伫立着一道俊秀的身影。
见我走来,他轻轻地开口。
“没事。学园祭不会开天窗的。”我浅笑,“我保证。”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笑而不语。
我不打算做什么,真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渡边学姐的眼泪
也不想看到大家期待了那么久的学园祭被破坏了
也想
完成那个莫希薇没有完成的承诺。
“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忙。”他轻声说,语调轻柔。
“谢谢你,手冢君。”我经过他,步履坚定往后台走去。
帷幕迟迟没有动静,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嘘声四起。
在吵闹中,一道追光灯打在那帷幕上,原本深色的帷幕不知在何时换成了那般轻柔的幔纱。
幔纱后站立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
她背对着观众席。
要开始了吗?我听到台下安静了下来。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上淡蓝色雪绸,心跳开始加快。
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告诉自己,也给了我眼前不远处的渡边学姐一个没有问题的浅笑。
得到我的肯定,渡边学姐手指拨动了她面前的古筝琴铉。
清悦的琴声响起,我伸展双臂,摆出动作。
幔纱轻轻地移开,我也从背对着所有人转换为正对着,我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雅,我记得你教我的这支舞的每一个动作,我也记得你说的每一个要领。
你说要媚眼如丝,你说要含羞带怯,你说要笑靥如花,这些我都做到了,可惜,你不能亲眼目睹。
我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转身,俯地……
琴声渐渐变的紧凑激越起来,我甩出叠藏在衣袖中水蓝色的水袖,随着琴声回旋起来,挥袂而长袖飞舞。
舞台上空飘落下白色的羽毛,像是下雪一样纷纷扬扬,我旋转着,胸口开始抽痛起来,空气一下子变的稀薄。
我旋转着……
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音乐渐渐地进入止歇,似要结束了……
我飞身跳跃,头上的发带突然飘落,发丝在空中张扬了开来……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听到如雷般的掌声,
我真的替这个学园祭画上了漂亮的句点。
我看到了渡边学姐开心的笑颜。
雅,我也终于完成了我对你的承诺。
以这种方式。
这支舞,我只会跳一次。
只有这一次
这是我一生的唯一。
一生独舞。
我走回后台,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了,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歆歆,你太棒了!”英二奔了过来,眼睛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你怎么了?”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
我抬起眼,那张清冷俊秀的脸上有着一丝担忧。
是我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还是我的意识开始变的模糊了?
我竟然看到那张永远没有其他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情。
“风涧,你的药呢?”一个急急的声音传来,忍足一贯的斯文不在,而是变的有些暴走般的愤怒,“你明知道自己有支气管哮喘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你的药呢?你不是一直都把药带在身上的吗?”
忍足的声音渐渐变的模糊。
迷离之际,是谁在我耳边低声诉说。
“别怕,没事。”
那声音让我心安。
海水与沙
依旧是那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耳边有着仪器的声响
胸口有着隐隐的疼痛
有种喘不过气般的窒息感
它真实地告诉我
还活着
我不知道
活着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惩罚。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流泻出一室的光辉。
“醒了?”
忍足的脸靠了过来,依旧是那么的帅气,哪怕染上了深深的疲惫。阳光下的他,有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颓废气息。
“你该不会又把我忘了吧?”他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担忧。
我摇了摇头。他以为要失忆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又不是电视里那俗烂到透的剧情。
“那就好。”忍足从椅子上站起身,“你这次挺严重的,恐怕要在医院住上几天,你放心,我没让我爸通知风涧阿姨。至于其他人,我昨晚让他们都回去了,让他们在你醒了再来。”
“谢……谢……”我有些费力地从干涩暗哑喉咙中说出这两个字。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医师袍的中年男子走进病房,忍足露出放心的神情。
“爸,风涧就交给你了。”忍足对走进来的医师说道。
看到忍足叔叔脸上那凝重的神情,我知道,我肯定逃不了忍足叔叔语重心长的一番教育。
我望着忍足侑士离去的背影,他依旧是昨日的那件衣服。是他在这个冰冷的病房里陪了我一整晚吧。
还是挺感激他的,至少在我最孤单时没有放任我一个人。
只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
那个在我最脆弱时安抚我的人
那个让我安心的人
不是他忍足侑士。
我的病房热闹从未止歇。
每天下午都有很多熟人来看我。慈郎总是带着他爱的甜点来看我,然后总是在说着说着就会在我的病床上睡着,然后被桦地带走。
英二总是带着好笑的笑话来看我,陪我解闷。
桃城和海堂也在我病房学会暂时收敛起他们的不对盘。
而幸村也特地从神奈川而来。
“好点了吗?”幸村一进门就是温柔地询问我的状况。
“恩。还好吧。”我靠在床头,真的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胸口还是有点疼痛,整个人还是有些需软连下床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还好,声音已不似前日那般沙哑了。
“不是说了,要是忙就不用特地来看我。”我看着他有着疲劳的脸庞,估计他是在训练完了之后就赶来的吧。
我示意他床边有椅子,可以坐下来聊天。
“语歆,你是海水。”幸村没有坐在椅子上,反倒是坐在了我的床沿。他望着我说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你是海水。”
海水?
我看着幸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形容我。
“你知道吗?海水很咸,一但喝上一口就会觉得很干渴,所以只好接着喝,不能停歇,不能自拔。”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炽热,那种迷离的眼神。
“对了,幸村,你晚饭吃过了吗?”我转头望着窗外昏黄的光辉,试图打断他的话。
“初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想,为什么这个女孩眼里有着那样的神情,那种忧伤是我不曾见过的,却深深吸引着……”
“啊,我这有甜点,还有水果,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有些害怕,我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是没有恋爱过。那种眼神我懂是什么意思。最初,瑞看我时就是这种眼神的。
忍足侑士说的没有错。
幸村精市喜欢我。
在学园祭上,在他用那种眼神看我时,我就已经知道。
只是,我是个胆小鬼,
那天,我逃了。
而现在,我也又要再逃一次。
但是又无处可逃。
像是垂死前的挣扎一样
徒劳而又可笑。
“我……”
“风涧,有没有看到本大爷的手机?”门被大力地打开,迹部嚣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幸村的话。
我不知道,明明已经走了有一会的迹部景吾怎么又折返了回来,他的手机?刚刚他在这又没有使用过手机,怎么现在反倒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不过倒也因为他的出现让我再一次逃避了过去。
“你自己找找吧。”我说。反正如果在病房里应该可以找的到。
迹部并没有寻找他嘴里所说的遗忘在这的手机,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幸村和我。
那种神态,那种妩媚的微笑,让我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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