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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到最后，便看不到结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要找上来，她崔如眉也不是好欺负的角色。忍一次可以，再一再二地忍，那就不是宽容了，那对某些人来说，就是软弱。有人一旦认定了你是软弱的，那没完没了的欺负和无理取闹便会如影随形。
如此，只得用力甩掉，否则，它会永远成为生活里的阴影。阻碍了自己未来的生活。
朱大常问：“儿子今天没事吧。我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到现在才有时间腾出来问一下。”
崔如眉淡淡一笑：“儿子没事了，身体恢复地不错。儿子在我身边你就不要操心了，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忙吧，我挂了。”
说完，果断地将电话挂了。
那边朱大常听着电话里的嘟嘟的声音，怅然若失。
曾几何时，柳依晴开始挂他的电话了。以前。都是他不耐烦的时候挂了电话的，每每将柳依晴冷在一边，半天回不过神来。现在什么都变了，变得他每次回不过神来了。
不过儿子没事就好。
康奶奶见崔如眉挂了电话，把她拉着坐在露台上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
“依晴，有件事奶奶可得问问你清楚才行，不然，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
“奶奶。你问吧，问啥我都说。什么事情啊，还让您老为我担心。让您天天心里不安生？”崔如眉倒没有想到这一着，因为看起来，康爷爷和康奶奶都是那种阳光的人。
康奶奶说：“我问你你可不要嫌我太多事，我平常一般不大爱管别人的这些事情，但是你不一样，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睡不踏实的。”
“好吧，奶奶你问，你如实回答。你问我是关心我，对我绝对没有坏心。”
康奶奶笑了，说：“你这孩子就是嘴乖。”顿了顿，说，“你和宝宝的爸爷怎么回事？我看你俩好像很不对头哦。是不是……”
康奶奶停下了，将话吞了回去，但是崔如眉知道她要说什么。
唉，这事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早应该跟爷爷奶奶说了的，既然现在问到，不如实话实说吧。
崔如眉说：
“奶奶，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是的，我和宝宝的爸爸的婚姻出了问题，我们俩已经离婚啦，刚办了手续不久。离了婚，我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租了房子住到了这个小区……”
崔如眉没有说话，眼睛看着那些可爱的苦瓜，它们绿得那样可爱，就像崔如眉想要追求的新生活一样，如果不是奶奶问起，她真是一点诉说的欲望都没有。
有些事，再说也无济于事了。说一次，便是将伤口揭开给人展览一次，没有一点意思。但是今天康奶奶不一样，康奶奶是真正的关心自己，反正以后肯定要问到这个问题，不如今天干脆来个竹筒倒豆子算了。
康奶奶脸上的忧色露出来，是那样的真诚，看着让人忍不住地有些心酸。那神色，是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流露出来的神色，与那些幸灾乐祸的神色全然不同。
这神色，让崔如眉微微地感动。
沉默了一阵，康奶奶才说：
“唉，你俩第一次在我家门外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察出来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罢了，你这样的好姑娘，咋会也走到这条路上呢？不管怎么说，离婚对于女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奶奶，我知道离婚不好，但是如果俩人在一起比离了婚更痛苦的话，我当然要选择离婚。”
“为啥？”康奶奶问了又觉得不妥，马上说，“不好回答就不要回答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完，挺过意不去的样子。
崔如眉拉着康奶奶的手，轻松地说：“奶奶，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我们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新鲜，照时髦的话说，天天他爸爸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且是一犯再犯……我忍受不了，所以提出离婚了……”
崔如眉并没有把朱大常狠心将柳依晴推倒致死的事情讲出来，也没有提赵艳平的名字。这些事情，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可能说出来，有些人，更是微不足道，天天提在嘴里，倒显得自己忘不掉放不下了。
“哦，依晴，这样啊，我不知道是这事，一直以为你俩是为生活里的一些小事拌嘴，然后赌气闹矛盾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没有必要和他呆在一起了。女人结婚是要突个安稳，跟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哪里有什么安稳日子过，每天不得在提心吊胆里生活？离了对，离了清静！”
崔如眉没有想到，康奶奶的思想如此先进。她一直以为，康奶奶听了她的故事，会劝她忍忍算了，说男人都那样，没想到康奶奶年纪虽大，在感情问题上却是毫不含糊的。
“奶奶，你真是我的好奶奶，咱俩什么都想到一处去了，也算得上是忘年交喽！”崔如眉站起来，双手抱住康奶奶的脖子，亲了她的脸颊一下，高兴得康奶奶嘴都合不拢。
“好啦，既然离都离了，就不要再想什么事情了，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挣钱，活出个样子来，让那些欺负女人的男人好好瞧瞧，离开他们，我们女人照样能够生活得很好！”
康奶奶果然是有文化的人，说话很有水平和力度。崔如眉好生喜欢。
“咦，刚才的事情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康奶奶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崔如眉认真地说。
“什么事？我忘了。”崔如眉老老实实地说。
“唉呀，瞧你这记性啊，就是让我和你爷爷每天接送天天上幼儿园的事情呢，我提了，你一直还没有答应我。”康奶奶有些委屈的样子，让崔如眉想起了“老小孩”这个词。
“奶奶，可以当然可以，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得要帮我接送宝宝？”
“这个嘛，一来因为我们俩都喜欢天天那个孩子，二来，我们都觉得，生活里有了一个小宝宝，活得会开心些，你想想啊，我们天天看着那花儿一样的面孔，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和他做游戏，逗他玩，这是多开心的事情啊！你们年轻人会以事业为重，我们老年人的全部乐趣就在于那些小孩子喽，说起来，我这想法还是太自私了，不过没有办法，依晴你以后到了我这把年纪的时候，你一定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听了这番话，崔如眉便不想再驳了康奶奶的意思了。
人活着，总得找些事干，总得有所寄托。天天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的一点小寄托吧。
只是那人叫康明皓的男人，为什么不结婚，不养小孩呢？如果他有了孩子，这俩人可爱的老人何至于这样稀罕别人家的孩子？
“好吧，奶奶，我答应您，以后就让您和他爷帮着我接送天天上幼儿园，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身体不好的时候，千万要跟我说，必竟，你们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康奶奶见崔如眉答应了，高兴得脸上开出花来，乐呵呵地说：
“太好了，我下去给老头子说一下，咱们以后有事做了！”
说着，站了起来，就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崔如眉说：
“依晴，你帮奶奶把苦瓜摘几个下来，还有那些青椒也选大的摘些，晚上奶奶要做凉拌苦瓜呢。”
“好，奶奶，我帮您摘——”
摘瓜果蔬菜，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最向往的事情。
崔如眉早手痒痒了，将那些嫩嫩的瓜果摘下来，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啊！
刚摘了几个苦瓜，王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她和同学龚北川已经到了她的茶店外，让她赶紧过去……
☆、90。同学眼中阳光的人
90
崔如眉急忙从康奶奶的楼顶花园上下来，进了屋，见燕子买东西还没有回来，便走过去对康奶奶说：
“奶奶，帮我装修的人已经来了，在我店子外候着呢，燕子还没有回来，我先过去照料一下，您看到燕子回来了，便让她在家里等着我，如果有事，我会给她打电话的。她可能要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啥的，您帮我给她说一下哈……”
“行，怎么这么快又要走？”
“嗯，说好下午上班的时候装修的人才来的，但是现在就来了……嗯，天天还得麻烦您老给照顾一下呢，好在他明天就上幼儿园了，不用再麻烦您俩了！”
说起这个，崔如眉是一万个不好意思。不管人家康奶奶康爷爷多喜欢这孩子，不管人家多爱帮着带这个孩子，但是一想到要耽误他们的时间，崔如眉就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没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康奶奶一个劲儿地挥手，让崔如眉不要再说什么了，快走。
老年人总是不想耽误年轻人，哪怕年轻人多和他们说几句话，他们都会认为那是耽误了年轻人宝贵时间。
安排妥当，崔如眉迅速坐电梯下了楼，打了车，往店子而去。
到了茶店外一看，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人是王曼，自不必说了；男人应该就是龚北川吧，瘦高瘦高的。
崔如眉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着龚北川读大学时的样子，感觉到他没有怎么变化，除了成熟了一点，还是那个样子。
“依晴。你来啦！”还是王曼眼尖，一看到崔如眉下了车，马上热情地打招呼。
龚北川也满脸堆笑，眼睛笑得都快眯缝了：
“老同学，好久没见了哈！”
“是呢，好久没见了，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再吃不长肉，要是我和你换一下该多好？我们这叫啥啊，不想长得拼命长。想长得再吃都不长，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
崔如眉开起了玩笑。
龚北川一听，有些诧异。
在他的记忆里，同学时代的柳依晴，那可是低调和温柔得紧，和男生一说话，脸就红成一团，一般不和同学交往。只和王曼等一两个女同学走得近些，那些男同学私下里的议论，都是说这个女孩子太静了，太温柔了，没想到事隔几年，再见到时。不但长胖了些，而且性格也变了，变得开朗了，大方了。还有些幽默风趣了。
“老同学，要说变化。还是你的变化最大嘛，以前你就像林黛玉一样。大气儿不出，大步儿不迈，走在路上都怕踩着蚂蚁一样，看谁脸都红；而现在呢？你看你，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开朗爽利，性格也开朗了许多，我倒想知道，是谁让你变成这样呢。”
崔如眉暗想，其实你们的老同学柳依晴同志哪里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她如果是的话，也不会命丧黄泉的，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崔如眉，而不是柳依晴啊！
但是这话只能心里跟自己说，是一点一滴都不能说出来的。
“老公在哪儿搞啥，我可是听说在哪儿当官呢。”龚北川突然问到了柳依晴这个问题。
王曼有些紧张，看了龚北川一眼，又对着崔如眉摊了一下手，那意思很明显，我来没来得及跟他讲呢，他这就问上了，伤害到你，我也不是有意的。
龚北川不明就里，一点儿没有看出来。
同学之间几年没有见面，男同学见到女同学，一般的情况下都要打听一下女同学的丈夫在干啥的。人们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原来命不好的，只要嫁了一个好男人，那也等天是重活一次了；原来命好的，如果嫁了一个二杆子男人，她又等于是由天堂而进地狱了。
不过龚北川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因为同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柳依晴离得好远好远，俩人之间几乎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时间久了，那种同学情反而浓了些。
崔如眉知道有些事情，刻意要瞒，反而是瞒不住的，况且，与其人家每次好心问到自己都闪烁其词，不如第一次就爽快地说清楚，人家以后也就不会再关心这个问题了。
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到这儿，崔如眉大大方方地说：
“老同学，我呢，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前儿刚离了婚，所以，那个人现在当官也罢，街上行乞也罢，都与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呵呵，我的婚姻有些失败，让你见笑了哈……”
崔如眉诚恳得笑起来，很是放松的样子，脸上丝毫没有一个寻常弃妇应该有的表情和神色。
寻常弃妇应该是怎样的呢？
是面色枯黄，是眉头紧锁，是眼神空洞，是一说起那个背信弃义的丈夫，都要再三指责并且愤愤不平的。
但是眼前的人儿没有这些寻常弃妇应该有的神色。
她一直就欢快地开朗地笑着，那笑容是那样自然，完全没有一点儿装快乐的样子，真正是装的话，凭龚北川是一眼都看得出来的，但他看到的是一张真正快乐的笑脸。
那脸上光滑，洁静，有光泽，没有丝毫的晦暗之气；谈起离婚这事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儿愤愤不平，相反，倒有点儿像在谈别人家的事情。那样的轻松，那样的随意，那样的轻描淡写。
龚北川有些疑惑了，疑惑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佩服，因为眼前的柳依晴，完全颠覆了他以前对她的印象。
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状态的柳依晴。一个阳光的人，总是让人喜欢的。而以前，柳依晴是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打一颗石子儿进去都溅不起几圈涟漪来。
那样的女生，到底是不怎么受人欢迎的。
“哎呀，我说你俩老站在这儿干什么？依晴，快开门吧，我们进去坐着谈。”王曼见俩人说话忘了天门，便催促道。
“好好好，开门，瞧我这人，一见到老同学就忘了一切呢。”崔如眉自嘲道，赶紧拿出钥匙来将店门打开了。
进了门。龚北川就惊呼起来：
“老同学，这就是你的店子啊，真大！想不到，原来那样一个保守的人，现在也想开了，居然开起了店来。”
王曼马上接话说：“还有更让你想不到的呢，原来人家依晴可是在一家旱涝保守的事业单位，前儿却突然辞了职。放弃铁饭碗，出来单干了，你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不说你，我都没有想到呢，反正要是我的话。我怎么都不敢的。”
王曼可没说假话，到现在，她有时候都还要和欧阳一蝶说起这事，仿佛这事不是真的一样。
“了不起了不起。看来我以前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你展示给我们的。可能只是一种假像，但你别说。你那假像骗了很多人呢。”
崔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