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榛一愣,拿起她的手机放到耳边:“喂?”
“有榛?”那边传来方磊的声音,“若水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们马上过来!”顾有榛挂上电话,牵起若水往外走,“别担心,先去医院!”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直到他们出了门,才有人问副总:“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
童玉躺在床上,床边只有方磊。其他人都在工作,方磊只通知了若水。
若水和顾有榛进来时,童玉责备地问方磊:“不是叫你不要告诉他们吗?”
方磊无辜地说:“我不跟她说,等她知道了,肯定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水有多关心你。”
童玉一听,心疼地看着若水。
若水走到她身边:“妈,你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前天不是才复查过,哪里出了问题?你也不告诉我!”
前天复查?那时候没问题,挺好的。就是这两天被范中柏的话烦得透不过气来,一直在想:有榛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又不敢找他去问,越想越急,就撑不住了。
童玉说:“前天没问题。真有问题,你爸还不告诉你呀?”
“那今天怎么……”
“病情哪是人能控制的?看着好,只是表面而已,谁知道身体里变成什么样了?得了绝症,就要有死的准备。”
“妈!”若水大叫一声,趴在她身上,“我不要你死!”
很多人熬过了手术、熬过了排异阶段,仍然在半年到一年内去世。童玉的手术,正好是做了半年……
童玉摸着她脑袋:“你现在还哭?有什么好哭的?去年你都不哭,现在要当妈妈了,反而越来越脆弱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若水使劲摇头:“我不要!不要你离开我……妈……”
顾有榛急得抓耳挠腮,问方磊:“医生怎么说?”
方磊顿了一下,小声说:“恶化,住院观察。”
顾有榛愣了愣,走过去拉起若水:“你别哭了,你哭妈也跟着难受,对病情不好。”
若水擦擦眼泪,对童玉说:“我不哭了……妈你快点好起来,你要抱孙子了啊!”
童玉虚弱一笑:“放心,妈怎么样都要再活几年,等着你的孩子叫我外婆。”
下午,其他人陆续赶来,连郦铭扬都得到了消息过来看她。
“咱们成病友啦。”郦铭扬说,“以后一起散步、一起吃饭。”
童玉好笑地说:“什么以后?你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啊?我说你……你好像没事了啊,怎么还不出院?”
“本来准备出院的。但多了病友,就再住一阵呗!”
“住医院又不是什么好事……”童玉虚弱地咳了两声,惹得一群人紧张不已。
童玉笑道:“没事,就是被风呛了。”
大家在医院呆了很久,直到吃晚饭了才陆续离开。
若水和有榛没走,继续陪着她。她问:“你们上午就来了,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
tang。”若水说,“他是总裁,随意。”
童玉想了想:“别影响工作才好。”
“我们这么大了,懂的。”
“你哪里大?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
若水听得眼眶一热:“我就是妈妈的孩子啊。”
稍晚,方寒和方磊送晚饭来。几人陪着童玉吃饭,直到天黑了,童玉开始赶人:“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若水不舍:“我想陪着你。”
“你呀!”童玉烦恼地拢起眉,“去年就你一个人照顾我,你也没说在医院里陪我,都是回家睡觉,第二天还去上班。现在有人照顾我了,哪还需要你?你这么大了,不要让我骂你!自己是双身子,累出病来,你是让我不安心了?”
若水瞪大眼,从来被她这样说过,一时没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方磊对童玉说,“孩子是关心你,你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
“她被有榛惯坏了。”童玉恨铁不成钢,扭头对顾有榛说,“你以后别那么惯着她!你看她以前多懂事,现在跟小孩子似的!你对她好,我放心。但我怕等我走了,有一天你把她惯坏了,又嫌弃她……”
“不会的!”顾有榛急忙说。
方寒无奈地说:“医生又没下病危通知书,妈反倒开始交代遗言了。你这样,若水能不担心吗?”
童玉看着若水,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呀……”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留下来。”方磊说。
若水抬头:“爸的身体也不好。”
“我在瑞士疗养了那么多年,早就好了。”
好说歹说,他们终于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童玉和方磊。
方磊叹口气,给她压压被子。她说:“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护士。”
“他们都走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童玉一噎,无奈地看着他。
他伸手覆在她额头上:“别想太多了。你就是思虑太多,才让病情恶化的。一切自有定数,你想也是白想。”
童玉一笑:“什么定数?你还参起禅来了?”
“参禅能让你好起来,我就去参。”
童玉一愣,眨眨眼看着他,突然有些不自在。她扭了扭头,把他的手挣脱。
方磊收回手,侧身坐在凳子上:“有时候,我都忘了我们做过夫妻。”
童玉又是一愣,不说话。
他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若水。”
“嗯。”她话里有话地说,“现在一切都看淡了,只有若水才是最重要的。”
“若水我会照顾。我不在了,方寒会照顾。”
“……嗯。拜托你们了。”童玉更担忧了。他们毕竟不是若水的亲生父兄,会尽力吗?若水还不知道这件事,等自己走了若水再知道的话,还不如趁自己活着的时候亲口告诉她。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领个结婚证吧。”方磊突然说。
童玉惊讶地看着他,呆呆地问:“为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若水知道了她的身世,我是她法律上的父亲,总好过什么都不是。我怕若水犟,觉得我不是她亲生父亲,我们俩又离婚了,她就不让我照顾她。”
童玉急忙说:“好!”
说完一愣,尴尬地解释:“我……我是担心若水,但其实……其实你刚走时,我挺想你的。真的!不是为了让你去照顾若水!”
“我懂。”方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也是后悔当初没珍惜你。你那么好,我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若水,不出去了。”
☆、156。156:喜大普奔——若水表白啦(补)
“错的时间,对的人。”童玉望着他,“如果我能多活几年,就和你好好作伴。现在……你有这个心就好了,结婚还是算了吧。你要结婚,找个没病没痛的,可以陪你到老。旆”
“我需要,再结一次就是了。现在我们都是为了若水。”
童玉一怔,无奈地点头:“挺晚了,你去睡觉吧。”
……
田文芳气冲冲地走进范琳病房,范琳叫了一声姨妈,低头画画。
田文芸疑惑:“姐你怎么了?又和姐夫吵架了?”
“谁要和他吵?”田文芳叫道,“还不是那个老头子!住医院上瘾了!不回去更好,我懒得管他!”
范中柏问:“伯父不是好了吗?怎么不出院?”
“还不是那个童玉!童玉住院,他也不走!哼……当年还想叫锦程娶那个女人的女儿,简直怀疑他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范琳握着铅笔的手一紧,抬头道:“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田文芳一愣:“哪个女人?我提谁了?窠”
“能让我想到那个女人都不行!”
田文芸责备道:“怎么和你姨妈说话的?你为了个男人都疯了!”
“谁为他疯了?”范琳把画板扔在地上,“我要出院!给我办出院!”
“再观察两天……”田文芸柔声劝道。
田文芳叹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我要回公司,一起吧。”范中柏说。
田文芳无所谓地点头,拿起自己的名牌包包,缓步离开。
走出医院,上了车,范中柏问:“你说童玉住院,怎么回事?”
田文芳睨他一眼:“不关心自己女儿,反倒关心别人?”
“你说到哪里去了?要不是因为那个童若水,盈盈和琳琳也不会出事啊!”
“那个女人好像是绝症,估计要死了吧……”田文芳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可能老头子根本没想过让锦程娶童若水……”
“什么?”范中柏疑惑。锦程和人订娃娃亲的事他知道,听她和田文芸提过。但她们一直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女儿”,他根本不知道是童玉和童若水。
“没事,开车吧。”
范中柏点头,把她送回郦家,又回了医院。
他鬼鬼祟祟地敲了两下童玉病房的门,没听到回应,便轻轻打开。
除了床上的童玉,没有人。
他关上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到童玉病态的脸,想起她年轻时的美好,他心中居然有些感慨。
童玉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赫然看见他站在床边,一惊:“你要干什么?!”
范中柏猛然回神,顿了顿:“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
“看我?不用你假好心!”
“玉……”
“别那么叫我!”童玉激动地叫道,一不小心呛得直咳嗽。
范中柏看了眼摇晃的吊瓶,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片刻后,童玉顺过气来:“你还不滚?!”若水下班了,恐怕一会儿就会到,绝对不能让她看见他!
范中柏突然坐下来,老神在在地问:“你说……你没告诉若水?”
“没……”童玉一顿,抬头望着他,“我没告诉她,你想怎样?”
“没告诉就好。”范中柏伸手捏住输液管,“本来想……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童玉惊恐地瞪大眼:“你敢!”
“我奋斗了一辈子!你看我敢不敢!”范中柏激动地甩开输液管。
童玉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可她手上打着吊针,不敢乱动。
范中柏逼近她:“我知道你厉害,哪里都是靠山。你敢让我身败名裂,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你疯了!”童玉叫道,“我又没有做什么,你这个神经病!”
“你还没做什么?当初叫你打掉孩子,你偏不肯,还想赖我?”范中柏转身,拿起水果刀,抓起她的手在手腕上比划,“听说你得的是绝症?你说我在这里划一刀,别人会不会以为你被病痛折磨得受不住……所以自杀?”
童玉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幸好……幸好你没要我,让我一个人把若水养大。不然若水被你教大,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就像你现在那个女儿,简直是个失败品!”
“你——”范中柏一怒,举起刀。
童玉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范中柏顿了顿,冷笑一声。他才没那么笨,把她杀死在这里。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他留下的指纹很容易被发现。要是她死了,自己肯定被揪出来,还会带出若水的身世……
他放开她,刚准备走开,门突然被打开。
范中柏一惊,猛地把刀藏在背后。
但
门口的人还是看见了。
若水大叫:“你干什么?!”
童玉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她。她怎么来了?万一被她知道自己和范中柏的关系……
“住手!”若水见范中柏拿着刀,急得不行,慌慌张张地跑过去,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若水!”后面的顾有榛大惊,跑过去扶她。
她指着童玉:“妈……”
顾有榛放开她,站起来一把将范中柏拽开,捏着范中柏的手腕一用力——
范中柏吃痛一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若水松口气,晕了过去。
童玉急得大叫:“孩子!”
顾有榛浑身一寒,扔开范中柏,抱起若水跑出病房:“我带她去找医生!”
……
若水睁开眼,见周围一片素白,知道自己在医院里。顾有榛焦急地守在床边,刚要说话,她急问:“妈呢?范中柏想杀她!”
“妈没事!”顾有榛按着她。
“范中柏呢?快报警!”
“这些事我们会处理。”
“那我去看妈——”
“你躺好!”顾有榛大吼一声,“你的孩子差点没了,知道吗?”
若水一呆,猛地坐起来,吓得顾有榛又把她按回去。
她脸色惨白地问:“孩子?孩子怎么了?”
“没事。”顾有榛抱住她,“差一点点就没了,所以你现在要好好躺着、好好休息,知道吗?妈有大家照顾,你不是一个人了,为什么要急?你不信任我吗?”
若水摇头,伸手抚着他的眉:“对不起……我只是……只是知道妈妈日子不多了……”
她哭了起来:“所以不甘心……不甘心她走得太快,总想多留一阵。”
“她日子还有很多!”
“不会的。”若水哭道,“我在时刻准备着,如果我不准备好,会被吓到。我把每一天,都当她的最后一天来过,所以想和她呆久一点。”
顾有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至少今天,妈妈不会有事。你要是有事,她一担心、一着急,才真可能有事。”
若水一惊,急忙抓住他的手:“有榛……对不起!宝宝、宝宝没事吧?我不是不关心他,只是刚才太急了,没想到!我爱你啊,怎么会不爱我们的宝宝?”
顾有榛一震,猛地将她抱紧:“我知道了。”
“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不怪你。”顾有榛双目呆滞地看着虚空,小声说,“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怪你?”
若水吸吸鼻子:“我会好好躺着的,你别担心。我不能去看妈,只好让你辛苦一点了。”
“应该的。”顾有榛低低地说。
若水靠着他,过了一会儿,觉得他怪怪的,伸手推了推他。他放开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见他恍惚傻了,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你……”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刚刚说……你爱我。”
若水一愣:“我说啦,怎么了?”
“你第一次说……”顾有榛握住她的手,眼神深情而激动,“我坐在你身边自我介绍时,就在奢望——你有一天能爱上我就好了。”
“这不是奢望。”若水呆呆地说,突然之间很感动,眼眶顿时热了。
“对我来说,就是奢望。”
“我……我平时对你,你感觉不到爱吗?”
他想了想:“感觉得到吧。你很坚强,如果你不爱我,不会依赖我;你很独立,如果你不爱我,不会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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