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感动了,抱住卫卫,说道:“卫卫,我们结婚吧!”
卫卫摇摇头:“我还在念大学,你在上网,我虽然22岁了,过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可你多大?”
这时的张正刚过18岁,三次恋爱让他成为情场老手,可他却看不到婚姻的彼岸。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他最需要的是告别网络游戏,恢复正常生活。
父母把张正骗上车,卫卫送他:“去吧,我等你回来!”
爱是唯一的理由
我们要去拍张正的家和他的话吧,他和妈妈要陪同,这等于给他和卫卫创造了一次见面的机会。那时他们已经分别了两个多月。
同居意味着事实上的婚姻,如同一对夫妻的生活。老话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分别了两个月呢?想象不出,他们相见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为了给卫卫一个惊喜,也为了拍到重逢的真实场面,我没让张正提前告诉卫卫。卫卫在学校,中午放学后来店里帮忙。我们先到店里,等待卫卫。
本来是为张正准备的话吧,他去戒网瘾,只能让年过七十的爷爷奶奶上阵。张正改好了许多,爷爷奶奶高兴得流泪。
最感人的场面,还是卫卫出现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张正,接着看见了我们的摄像机,她像一只惊恐的兔子一样,钻进了张正的怀里,脑袋埋得很深,完全把脸挡住,不让我们看到一丝表情。我想,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会钻进张正的身体里去!
从那一刻起,到我们返回临沂,他们俩没分开过。摄像机一直跟着他们,卫卫几分钟后就完全忘记了摄像机的存在,也不管围观的人,与张正如胶似漆。
然而,重逢只有几个小时,为拍摄而来,又不可能给他们单独的时间。在张正的家里,当郭帅拍摄最后一个镜头之后,很慷慨地对张正说:“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们俩了!”
大家退出,张正做的第一件事是摘掉眼镜……
分别的时候,卫卫趴在张正的怀里旁若无人,嚎啕大哭。飞姐看得泪眼潸潸,说:“还不如不让他们相见呢!”
当天晚上,张正在日记中写道:
在上车回网戒中心的那一刻,看着她转过头去那凄凉的背影,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听着阿木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泪水夺眶而出。路上慢慢明白了,离别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在一起,她会成为我改变并且不断前进的动力!如果自己不好好地改变,那么自己和她一丁点的未来可能都没有!全力以赴地改变吧!把爱藏到心底,成为自己前进的动力!加油!
卫卫体贴,温柔,没有脾气,她和我见面,头一句话就是让我别去上网了!她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觉在网吧里苦求我一夜,让我跟她回家。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她一个女孩子可以骑着自行车走遍济宁市区大大小小的几百家网吧寻找我!她每次找到我的时候,我都不会跟她回家,一拖再拖,一拖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一等就是一夜,可是她一点怨言都没有,她对我的真情换回的只是我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唉……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谁叫我只有18岁呢,如果有缘,几年之后我的新娘一定会是她!!!如果缘分已尽,那么我只能默默地祝福她,祝福她一生快乐,幸福!
第十章 当黑客王子遭遇早恋的猴皮筋儿(8)
也许是我太同情张正这样的“情种”,也许是我觉得像张正这样的天才应该给予一些“政策”上的照顾,我向杨永信提出了这样的假设:“等张正好了,就让张正和卫卫结婚,会怎么样?”
“很难说会怎么样。张正在看过《 战网瘾 》中顾大军那一集时最有感慨,他说自己极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顾大军,甚至还不如顾大军。这可能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张正代表着90后的一个共同问题,智力高度发达,可是情商、理性和责任心低得可怜,甚至不知道简单的生活常识。连续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睡,就是张正干的,没有任何人逼他,没有任何外在的压力,仅仅是因为着迷。这样的孩子,怎么可以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对张正的治疗,与别的盟友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主要是提高他的情商、理性和责任心,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和感情。他在他的日记中真实地记录了两次大动感情的过程,真正让他感动的还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你看看吧。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当《 感恩的心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在杨叔的引导下,我走向父亲,跪倒在父亲的怀里,泪水如同涌泉一般地流了出来。不,这不是泪水!这是开启自己心门的钥匙,这是自己开始改变的催化剂,这是洗涤我污浊灵魂的圣水!八年啊,走偏了八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父亲的责备我置之不理,母亲给我下跪也不能使我回头!浪费了八年的青春,八年的时光,透支了八年的生命!这八年我得到了什么?金钱?权力?没有!只有空虚,花费了无数的的金钱换回了无法言表的痛苦,无尽的空虚!爸,您对我的爱不流于形式,您对我的爱让我明白了,父爱无声,父爱是深沉的啊!“爸……爸……爸……”在爸爸的怀抱中,我不住地呼喊着。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其中包含了一切!爸爸只有一句话:“儿子,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点评课总结的时候,我对着所有人,扇了自己两巴掌,虽然比起我父母的伤痛来不过九牛一毛,但是这代表着我的一个承诺,代表着我改变的开始!
《 战网魔 》系列片的播出,让我的心灵受到一次次的冲击,一次次的洗礼和震撼。特别是看到乾、坤兄弟二人和他们的姥姥相拥而泣的时候,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我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姥姥满村追着喊我吃饭的场景,想起姥姥拉着我的手,哭着劝我改好的时候,想起姥姥在生命弥留之际还在呼喊着我的名字,最最挂念的就是我……我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我对着天空大喊:“姥姥,对不起!”我知道姥姥一定在看着自己,一定听到了自己的呼喊!我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自私,改变不能只为自己,也要为所有爱我、关心我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要彻底战胜心底那个阴暗的自己,还一个健康、阳光、优秀的儿子给父母!这天,我彻底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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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九只羊和少女的呐喊(1)
两三年了,孙女得了一种怪病,一种王爷爷一辈子都没听说过的病,叫什么网瘾,跟神经病差不多,一发作,又打又闹,又哭又叫,还想死。
王爷爷没有文化,搞不明白网络是个什么东西,听村里的时髦青年说,就是……上面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新鲜玩艺,说书的,唱戏的,跳舞的,都有,有好人,也有坏人,有那种光屁股、不要脸的女人,还有耍流氓、说瞎话的男人。
还听说,这种网也会传染病毒,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时间长了,就会直接进入人的大脑,要么把人的脑髓给吸走,要么把脑子给搅个稀巴烂,搅成一团糨糊状,脑子就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想事了,人就会疯。
爷爷的九只羊和孙女的网瘾
哞,哞,哞……
一群白白的山羊,沿着沟沟坎坎,舐着刚刚冒出的青草的嫩芽,边走边吃。旁边就是大片大片的麦地,柔和的东风吹拂着绿色的麦苗,掀起一股股的波浪,由近及远,传到天边,传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羊羔嘴馋,看见麦苗就不想吃青草了,偷偷地溜进麦地,贪婪地咀嚼起甜甜的麦苗,眼睛四处打量着,空旷的原野,悠悠的白云,还有不知谁家的调皮小子放的一把火,淡淡的烟雾让远处的村庄显得朦胧神秘……麦苗真甜,那是农民经过一个冬天培育起来的希望,趁没被发现,赶紧再吃一口,不留神屁股上挨了一下,才知道犯了错误,又回到沟坡上去,靠自己的小嘴,从枯死的草梗中,寻找青青的嫩草,与麦苗一样的香甜。
那一下来自主人王爷爷。王爷爷不舍得真打,只是用一根细细的竹竿,轻轻地敲一下胖胖的屁股。
王爷爷七十多岁了,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叫小锅的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种粮,种菜,放牛,养羊。
一只,两只,三只……
王爷爷默默地数着,总共还有18只。这些小宝贝是王爷爷的最爱。当然,王爷爷还有一样最爱,那是他的孙女。可是孙女不在身边,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治病了。
两三年了,孙女得了一种怪病,一种王爷爷一辈子都没听说过的病,叫什么网瘾,跟神经病差不多,一发作,又打又闹,又哭又叫,还想死。
王爷爷没有文化,搞不明白网络是个什么东西,听村里的时髦青年说,就是一根电话线,连着个跟电视机一样的一个小窗口,叫个什么电脑,上面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新鲜玩艺,说书的,唱戏的,跳舞的,都有,有好人,也有坏人,有那种光屁股、不要脸的女人,还有耍流氓、说瞎话的男人。
还听说,这种网也会传染病毒,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时间长了,就会直接进入人的大脑,要么把人的脑髓给吸走,要么把脑子给搅个稀巴烂,搅成一团糨糊状,脑子就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想事了,人就会疯。
这是种什么病?王爷爷理解不了,可是他心疼孙女。有好多次,看见孙女被这种病折磨得疯疯傻傻,寻死觅活,王爷爷就受不了,让儿子送孙女去治病。
治病得花钱,这种怪病又难治,得花不老少的钱,光住院费就得交六千多。王爷爷说不怕花钱,能把孙女治好,多少钱都得花。儿子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扬州做点小生意,卖菜,一年挣个几千块钱,有时还拿不到,手里只有一千多块钱;老伴卖掉三十袋粮食,换了三千块钱。全部加上,还差两千块钱。
王爷爷把浑浊的目光投向那群可爱的山羊,对儿子说:“数吧,一只羊能卖二百多块,八只羊就能卖两千块。你牵九只走,多卖的那只羊的钱,给将将买点营养品,18岁的闺女,还长身体的时候呢,治病不能缺着身体!”
将将就是王爷爷的宝贝孙女。
儿子想哭,被王爷爷骂了:“别流你的马尿,老子不爱看!把我的孙女给教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哭。不就是几只羊吗,那几只母羊快生了,肚子这么大,准能生个五六只……快走吧,别耽误了给孙女治病!”
两个多月过去了,儿子打电话回来过,说将将的病不轻,至少得住4个月,还说将将已经改变了许多,又开始叫爸爸了,也非常想念爷爷和奶奶。
想有什么用?想为什么不回来?王爷爷也想孙女,可是他腿脚不灵便了,耳朵又聋,出不了远门,每天只能守着他的羊群,到麦地里拔拔草,看着一天天长高的麦苗,想着远方的孙女,日子像田边的河水,慢慢地流淌着。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九只羊和少女的呐喊(2)
哞!哞!哞!
羊们发出惊恐的叫声,王爷爷从麦地里抬起头来,弓着腰,从麦苗的尖梢上看看远处,一群打着旗帜标语的战士正沿着村边的大路行走,心说,这是什么队伍来拉练啦?
神秘的网络生意
的确,那是一支特殊的队伍,是杨永信带领的戒网瘾的队伍。他们从盟友中选了20个人,一大早从临沂出发,驱车两个多小时,来到盟友王将将的家,苍山县兴明乡的小锅村。
这是杨永信治疗模式中的一环,苦难体验——盟友们要参加劳动、参观农民的生活环境、吃农民家里的饭,还要现场点评,王将将作为一个农村姑娘,如何染上网瘾,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又是如何拯救她的。
在120个盟友中,来自农村的大约有20个,但是像王将将这样足迹遍及大江南北的,尚属少数。
王将将的家乡苍山县有山东南菜园之称,与盟友杨红印的家乡山东北菜园寿光遥相呼应。这里80%以上的青壮劳力常年在上海、江苏、浙江等南部省份卖菜,形成一支庞大的南下大军。年轻父母的孩子,成为留守儿童,多数交给爷爷奶奶看管。这些一年到头见不到爸爸妈妈的孩子,从小就感情缺失,稍为大一点的时候,开始迷恋网吧。
王将将念到初二的时候就对学习失去了兴趣,学校周围就有许多网吧,一玩几个小时,英雄们刀光剑影,美女们轻歌曼舞,比什么物理化学有意思多了。
爸爸、妈妈年头年尾回一趟家,嘱咐王将将要好好学习,可是他们自己满嘴说的都是在江南卖菜的事,这让王将将产生了一种错觉,反正自己早晚也要像他们那样去南方卖菜,就是学会那些元素符号、方程式也没用,不如在网吧里多玩玩,在游戏中学点经商的本事呢。的确,游戏中是有些生意经,但王将将一点没学到,却被《 劲舞团 》中眼花缭乱的舞蹈迷住了,学也不上了,从早到晚,全泡在网吧里。
虽然王将将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从小最听他们的话,可是网络游戏让她变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爷爷、奶奶没有办法,只好请回王将将的父母。父母原指望她学好文化,考上大学,为家族争点光,可一看完全不着调,干脆,跟我们南下吧。
王将将早对南国水乡充满了向往之情,网友中有些南方人,常常告诉她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她早就想看看苏州和杭州什么样。
王将将从此告别学校,踏上南国水乡之路。那时候,她刚刚15岁。
然而,王将将所看到的江南水乡,却让她大失所望。忙忙碌碌的生意人,骑着摩托车横冲直撞,嘴里讲着吴侬软语,她一句也听不懂。男人也长得像没有骨头的泥鳅,贼眉鼠眼,又奸又滑,看着就不如山东大汉舒服。这哪是什么天堂,连老家的水塘也不如!
王将将看到的是她的父母卖菜的城乡接合部,在扬州的一个郊区县。为了省钱,父母不舍得租赁好房子,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了。这自然称不上天堂,只能算是一个临时的工棚。外出谋生,有个窝就行了,哪还那么多讲究。
王将将做生意似乎有天赋,爸爸妈妈扶秤杆的那点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