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一望无际有多大？”鱼孙子驾轻就熟地，第一百零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鱼爷爷只得第一百零一次地回答道：“一望无际就是看不到尽头，就是怎么游也不会撞到玻璃墙上去。”鱼爷爷一边说，一边看着鱼孙子一脸向往的样子，也只得第一百零一次讲起了那些祖上留下的传说：什么鱼、人大战的故事呀，什么人鱼妹妹、珊瑚姐姐的故事呀，还有章鱼——他们的故事最有趣，因为章鱼家族，他们有门绝技——隐身！鱼孙子最爱听这段了。
就这样鱼爷爷讲呀讲，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可是鱼孙子却听得意犹未尽……
鱼孙子兴高采烈地说：“等将来我们鱼类强大了，也要造些箱子，里面填满空气，叫人类住在里面，就像现在人类把我们关在填满水的箱子里一样。那时也可以像人类现在欣赏我们那样，在外面好好地欣赏它们，说：看呀，人儿们多么可爱，看着它们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看着它们抢东西吃的样子，听着它们吃饱了打嗝的声音，还有它们###时爱来爱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白痴样，当然它们管那叫“爱情”，对大部分人类来说，那是最神圣的事情啦，呵呵，人类真是又奇怪又可爱的动物呀！明明自己不懂得自由，却还天天把自由两字挂在嘴上，明明只是在玩###地游戏，还那么认真地歇斯底里地“爱”来“爱”去。”
“哈哈……”鱼爷爷听得哈哈大笑：“真是傻孩子，不过会有那一天的。好了，好了，快睡觉去吧。太晚了。”
鱼孙子却精神得很，仍缠着鱼爷爷，又神往又难过地问道：“爷爷，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一天呀？人类看起来那么，那么的强大呀！好像它们做得每件事都是那么，那么的伟大，包括###，它们好像真的是万物之灵呢，这样伟大的它们，真的会灭亡吗？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鱼爷爷叹了口气说：“唉，还有得等呀，不过你别急，会有那一天的！这是宇宙运行的规律，没有什么是只生不灭的，而且它们的灭亡，说不定会比我们想相中的，快得多呢。别看它们现在一幅神气活现的样子，其实呀，连它们自己也知道，它们的世界越来越不适合它们生存啦，虽然它们在极力挽回，但也只是晚一点灭亡罢了，没什么能改变这一切的。”
鱼孙子若有所悟，说道：“我也感觉到人类其实很笨的，它们总说我们鱼是近视眼，其实人类不仅眼睛不亮，而且心也不明呢！它们每每说什么###，人道的，却从没听它们说什么鱼权，鱼道，它们的心底里，就只是它们人类自己的那么一丁点小权、小利。它们不明白改变自己，把自己进化成适合环境的样子，它们总是改变外在来适合它们，以为这样就是文明，久而久之，它们的内在退化了，它们只有一张皮，没有心，没有灵魂，它们只知道用外在的东西来包裹它们，它们没有享受大自然的能力，它们退化得只能生活在温室里。一但包裹它们的东西不存在了，它们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相信，我们把人类当作宠物养在箱子的日子一定会到来的，是不是爷爷！”
“是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呀，不过，人类的问题，也是我们鱼类地前车之鉴呀。如果我们将来也像人类一样不知爱惜大自然，不懂得共生的道理，像人类对我们一样地对人类，那么我们也会很快就灭亡的，所以呀，我们一定要学会与宇宙共生的学问，你看我们大海里的章鱼家族，他们就最懂得这个道理，他们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改变自己，使自己与环境相融。”鱼爷爷笑着说。
“是呀，是呀，”鱼孙子###地说：“所以，他们会在几亿年后，成就新一季的文明！”
“嗯。”鱼爷爷笑着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去睡觉啦！”
鱼孙子不情愿地扭来扭去，不肯离去，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问一句，好不好吗？”
“好吧，好吧，只能一句哟。”鱼爷爷无可奈何地说。
“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学着章鱼家族的样子，适应在这个小小的玻璃世界里生活呢？”
“聪明的孩子，那是当然啦，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都要活得好好的。生存——这本来就是宇宙永恒不变的真理呀。只不过，小到个体地生与死，大到种群地兴与亡，更有那星球、星系地存在于否，对于宇宙来说，都只是平常又平常的小事。所以，无论什么幸运的，还是厄运的命运，也都平常。你要明白，无论做人，还是做鱼，生命的本质没有什么不同，生存是鱼的权力，也是人的权力，更是一花、一木、一鸟、一虫，所有有生物种的权力。不要再说什么###还是鱼权，猪权还是马权的，生存是所有生命的权力呀！孩子，你明白呀？”
鱼孙子吐了吐水泡，顽皮的说：“明白了，爷爷，你说一百零一篇啦！”
“呵呵……”鱼爷爷笑了：“好孩子，太晚啦，快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活下去呢……”
夜深，人以眠，客厅的水簇箱里，大鱼，小鱼正酣酣入睡……
路
小时候个子很小，你问有多小？就是比草还小，每天在草磕里钻来钻去，草与草之间那小小的缝隙就是我的路。大人们总是教训说：“你这样乱走怎么行？得走正路，只有走正路将来才能有出息！”可是，什么是正路？什么是出息？正路在哪里？常听大人们痛心疾首的说自己怎么一不小心走错了路，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原来，路——是这么神奇的东西，走对了可以一步蹬天，走错了也可以立即下地狱！于是，我惶恐起来，属于我的那个正路在哪里？
就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寻寻觅觅的，长大了些。你问长大了多少？反正比草高，却又比树小。大人们说起过的那些路，终于都呈现在眼前：弯的，直的，深的，浅的，宽的，窄的，看得见尽头的，看不见尽头的……
好迷茫，好困惑。哪条路才是属于我的？哪条路会令我上天堂？又是哪条路会送我下地狱？
亲朋好友们，看我裹足不前，好心的前来支招：“走这里，你看大家都走这里，这里好！”“走这里吧，走这里的人虽少了点，但我保证前景不错。”……
我被大家拉过来又推过去，走走这里，又试试那里。可心中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叹息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呀……”蹲在一堆路的中间，耳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乱做一团。谁能告诉我，路在何方？！
渐渐的麻木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可以随意的飘流：身世悠悠不系舟，得随流处且随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自在吗？只是心中总有个小小的声音令我烦乱：去找！去找！快去找！可是怎么找呢？不如还是睡觉去吧。
这一日，懒洋洋的在河边发呆，忽然瞧见远处一只冬眠醒来的大熊走来，他来河边抓鱼，打算大快朵颐。他见我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便问道：“小家伙，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呢。”
不知为什么，竟没来由的相信，这只大熊一定是个厚道老实的好心熊，于是，告诉他说：“有个人跟我说：去找！我知道他是叫我去找自己该走的路，可是怎么找呢？路有那么多，每一条上又有数不清的叉路，天呀，走哪一条呢？一步走错了，就会下地狱的。”
“你要走哪条路我怎么知道？但我能帮你看清楚，你心里真正想要走的，到底是条什么路。”
“那你说说看，我心里真正想要走的是条什么路？”
“答案在你自己心里呀。”
“废话！”
“哈哈……来吧，小家伙，带你去长长见识！”
于是，跟着大熊爬上身后那坐小山，气喘嘘嘘的坐在山石上，大熊拍拍我的肩，问道：“看到了吗？你的那些路，那些令你一筹莫展的路，那些令你发疯的选择。”
我底头望去，只见山下景物尽收眼底，那曾走过的路，没走过的路，想走没敢走的路，还有亲朋好友们正在走的路，从来没有这般直接又清晰的呈现在眼前，那些路上的风景虽然各有不同，但都不过蜿蜒在小山的脚下，出没在树林的四周，且此端与彼端并没什么特别的不同。心中忽然明白了：原来，路没什么神秘，看它神秘只因身在局中罢了。这正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大熊摸摸我的头问道：“明白了？”
“是的。真笨，以前怎么没想到来高处看看全局呢？”
“呵呵，现在看到也还不晚，要不要看更大的局，更多的真相。”
“要！”
“那我们得再高一点了。”
于是，我们走了很远，爬上了一坐更高的山。
“啊！这里真高呀，鸟儿都在我们脚下了。”
“看到什么？”
“路，像蛛网一样的路，还有那些走在路上的云云众生，他们的悲欢离合，生生死死，还有无穷的事非恩怨，不尽的战乱血腥。一切都这么清晰，这么明了，这就是人类的文明世界。原来路就是路，根本没有哪一条是好，哪一条是坏，更加没有哪一条通往天堂或者地狱，只是走在路上的，那些多情又懦弱的人们，全凭着一己的私望，捏造出那么多的事非黑白，高低贵贱。”
“呵呵，小家伙，你悟性很高呀！喜欢这些吗？”
“有些喜欢更多的不喜欢，甚至有点恐惧，觉得即残酷又丑陋。”
“所以，人们总是在追逐那些喜欢，逃避或者扼杀那些不喜欢。但你此刻站在这里，想必看得很明白了吧？你的世界就是由这些你喜欢和不喜欢的一切构成的。无论你喜欢与否，它们其实各有它们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是吗？”
遥望山下的种种，我沉默了良久：
“明白了。”
“说来听听？”
“第一眼望去，这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绝望，可是看得久了，发现其实没什么可怕的，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存在着的，生死往复，光影交错。喜不喜欢它也还是这样子。这世界即是血腥残酷的，但同时却又有它###动人，令人心恸的魅力。”
“是呀，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们动人吗？”
“为什么？”
“因为你也在其中呀？你是他们中的一员，你和他们一样，他们此刻的感觉，你也经历过，只是你看到了自己和这一切的全部，看到了真相。”
“是的。我想这就叫做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吧。”
“呵呵……是呀，那么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了吗？”大熊笑着问。
“不重要了，心才是最重要的，心里明了一切时，心就有了方向。心的方向就是路的方向，没有路，走一条出来便是！”
大熊微笑颔首，此时，晚风正暖，夕阳正浓……
野孩子
野孩子，住在一望无际的大森林里。不知道从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未来。不知道生不知道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有一天，来了一群人，他们身上长着花花绿绿的皮。他们一不小心看到了野孩子，于是万分惊讶起来：“怎么回事，不穿衣服！真可怜！是呀，是呀，我们把这可怜的，被上帝抛弃的孩子带回文明世界去吧。好呀，好呀。于是，他们假装没看到野孩子困惑又惶恐的眼神，强行将他带离了那片大森林。
经过漫长的旅行他们带着野孩子来到一个叫城市的地方，他们给野孩子也包上了和他们身上一样的，花花绿绿的皮，并教野孩子说他们的话，按他们的方式生活。野孩子不喜欢包上花花绿绿的皮，不对，他们说那不是皮，那是衣服，对，衣服。但野孩子不喜欢衣服，野孩子喜欢裸着身子在森林里的小湖边捉鱼。
不穿衣服怎么行，不文明呀，孩子，你要做文明的好孩子才行，不要辜负大家带你来到这文明世界的一片善心呀。野孩子困惑着——不是我想来的呀。
衣服要花很多钱才能买到的呀，你知道吗？孩子，你看，你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不是大家对你的奉献，大家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呢？你看你现在能听懂大家说话了，也能说话给大家听了，这样多好，难道你要回去那原始森林里去，没吃，没喝，没穿，孤独的，不知羞耻的生活吗？羞耻是什么？为什么要羞耻？野孩子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听懂他们说话，大森林里的鸟儿可没有非得要他说鸟儿的话，而鱼儿从来都不说话，可鱼儿想什么，他知道。
众人你一句我句的数落着，对野孩子的表现很不满意，他太不听话了。于是，他们惩罚他，他们把他关进漆黑的屋子里，不给他吃的，喝的。说这是为他好，要他好好的在那里反省自己。
野孩子蹲在漆黑的，空气浑浊的小屋子里，恐惧的把身子在墙角里缩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他试着用所谓人的方式思考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冷，好黑，好可怕。文明？感恩？听话？野孩子终于是野孩子想不出什么结果。饿了，野孩子只想到大松树上香喷喷的果子；渴了，野孩子只想到大森林里清澈的，甜甜的湖水；困了，野孩子想起大树上自己温暖的树屋，星星在树叶间闪闪发光。
想着想着，野孩子睡着了，恍惚间是不是终于回家了？湖水，月光，星星那么亮？鱼儿遥着尾巴和他打招呼，夜鸟为他唱着动听的歌谣——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门被打开了，人们在门边叫到，你想明白了吗？怎么样，没有我们大家，一个人在这里的感觉很可怕吧。还不快出来，好好的听话，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野孩子没有听到这些令他惊恐又困惑的话，因为他死了，大睁着的眼睛里盛着家乡的那一潭湖水……
他的灵魂渴望回家，太渴望！渴望得就是丢下那文明的躯壳——也要快快回家。野孩子的灵魂回家去了，回家去了，带着比太平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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