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时,她人已落入他宽厚的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药水的味道,她睁开涩然的双眼,想起黑亦晨的伤,心里一紧,发觉他是侧躺着,并没有压到伤口,才稍微放心了。
小心翼翼地下床,到浴室里梳洗了一番。
回到卧房时,黑亦晨还在熟睡,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光灿灿地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时间竟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也健康了许多。
她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于是自顾走出房间,刚走到走廊上就看到赵钦迎面而来。
赵钦见到她就满脸的笑容,“裴小姐,我正要来请你们下去吃早餐呢!展伯亲手做的!”
“是吗?展伯的手艺,那要好好尝尝了!”
“放心,绝对不比雷叔的差……”
裴晗听他提及雷叔,也不得不再度开口,“雷叔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赵钦疑惑的看着裴晗,门主还没告诉她吗?
三少突然来了意大利,不知道怎么和一帮人发生了争执,他最近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那场争执虽然占了上风,可却没防备后面的埋伏,被打得狠了,甚至还伤了手。雷叔他们自然都过去照顾他了!
闹事的那帮人现在也还没抓到,但有迹象表明是御君旭的人,所以黑亦晨这几天特别的担心裴晗的安全,老想着去找她!
担心着黑亦晨的伤势,又见他身边没了人照顾,赵钦才终于忍不住直接敲了裴晗的门把她带过来!
赵钦正想再说话,房门突然开了,黑亦晨几步上前把裴晗抱个满怀,“晗儿,我还以为你走了……”
裴晗猛的一僵,随即软化在他充满占有欲却极度温暖的怀抱中,“傻瓜……”
昨晚不是才说过会给他机会,现在又忘得干净……
但她也懒得再提起这些,只是对赵钦笑道:“赵先生,你先下去吧,我和阿晨等等就来!”
“小姐叫我赵钦就好!”
“叫什么小姐,该叫门主夫人……”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裴晗侧过头抬起脸就瞪着黑亦晨,“什么门主夫人,还早着呢!”
“还早什么?我答应你的事,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你和秦东凯还要拖到什么时候?真要等宝宝们出生么……”
“这……”裴晗想着和秦东凯的事儿说来话长,不得不牵出隋家,这回是不想再瞒他了,却不是三两分钟能说完的,推了他一把,“你先去洗脸刷牙,赶紧把你这满脸的胡茬给刮了,我儿子他爸有你这么寒碜么?”
“晗儿……”
“听话!快去!我在房间里等你,和你一起下楼可以了吧?”看出他的黏人,裴晗也不觉得腻,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和他一起回房。
洗漱完毕,刮了胡子,黑亦晨英俊的脸庞一如往昔,只除了脸色还有些失血的白,但精神却是极好,神采奕奕!
见他出了浴室门,她赶紧过去给他套上衬衫,替他扣好纽扣,见他头发有些乱,还伸手替他拨弄一下,“怎么洗脸的时候不梳头,乱糟糟的!”
“因为我知道晗儿会帮我理嘛!”黑亦晨一脸的幸福,握住她正欲收回的手,看着她的眼里深情缱绻。
她替他穿衣打领带,整理头发,抚平西装的褶皱,是多年习惯!
从前,他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时刻竟然能如此的温馨,如此的让他觉得温暖,左心房满满的,有些什么快要溢出来似的。
他真的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在她替自己打点这一切的时候仔细的看过她自然的神情,那不自觉透露的柔光,令人怦然心动!
此刻的他们,真的好像一对夫妻!
他忍不住就开始幻想,她每天替他,替他们的宝宝穿衣的温馨画面,想着她这样娇小柔媚的身躯在家中忙碌,出入厨房替他和宝宝们张罗美食的场景……
他刚想着,裴晗冷不丁就开口,“别把我和那些贤妻良母做联想哦,我也就只除了替你穿衣打领带还能稍微体现贤惠的潜质,洗手做羹汤就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刀只会杀人,切菜是大材小用了!”
黑亦晨忍不住失笑,“晗儿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不然怎么知道我往那方面想了?”TI63。
“幸好早餐还没吃!”裴晗白了他一眼,他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只怕以后,她还能听到更多这样的话!
只是,高兴也只能放心里,而且,这只不过是一时突然想到,哪里就真的那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若果真是一直都对他了解透彻,那些坎坷都不会发生,她一直都觉得是他们对彼此了解太少呢!
黑亦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说错什么了?你恶心什么……”
“以往最善解你意的,可不是我!”裴晗说着发狠的揪了一下他的衣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席嘉悦,这三个字,只怕终身都不可能从他们心间抹去!
这是一根刺!扎在心里很深,一时间还不是那么容易拔出来!
他要机会她给,可他也要给她时间!
裴晗说完立刻松了手,冷着脸沉声道,“下楼吃饭!要想我不生气,以后看你的行动,别那那些糊弄过旁人的话来糊弄我!”
黑亦晨看她匆匆走出房门,想拔腿去追她,却又顿住了脚步,突然想起,曾经自己也抱着席嘉悦在裴晗眼前故意亲热,也曾说过席嘉悦和他心有灵犀,最是知道他心意一类的话。
曾经犯下的错太多,现在补都补不过来了似的!
裴晗走下楼,饭厅里展伯和赵钦已经坐好了。
桌上有牛奶,吐司,沙拉,都是一些西式的早餐。
“展伯,早。”裴晗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展伯抬头,看见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后淡淡地笑开了,“黑子还没起床啊?”
“他还在换衣服,很快就下来了!”
“你的妊娠反应还重吧?这些早餐对口味么?”展伯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问。
裴晗点点头,道:“过了三个月以后就早没什么反应了,现在不会挑食!阿晨的话我等会儿给他熬点粥吧。”
厨房的事儿她虽然不精通,但是烧水,下泡面,熬粥还是会的!他刚才那副神往的样子,她怎么也看得出来,为他熬个粥,他一定很开心的!
展伯幽幽地看着她,半晌,才说:“我已经熬好了,这些西式早餐你吃不惯,我到厨房给你装碗粥得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裴晗刚起身,却听到客厅的大门响了,一阵脚步纷沓。
裴晗忍不住踱出饭厅,一眼就看到那脸上有着伤,一只手还吊着绷带垂在胸前的黑亦月,身后还跟着池昊和盛云!
黑亦月看到裴晗,那一瞬间,眸中就迸出了一丝寒意。
“三……三少?”裴晗看到他那双鹰眸扫过来,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靠着饭厅和客厅之间的断隔栏柱!
原来是三少来了意大利,可是他在这边没有什么敌人啊,怎么会突然受伤?
她忍不住开口相问,“是谁伤了三少?”
为开你不。黑亦月不答,只是突然勾起邪恶的笑容,“好……很好!”
“三少是什么意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话间,他早已一步步的逼近裴晗。
“……”裴晗全然不解,只以为他此刻依然如以往那么阴森暴戾是还无法忘怀以前的事情。
“不懂?”黑亦月冷笑着,却突然用左手掏出了枪赫然指向离他只有两米远的裴晗,“我的子弹会告诉你!”
“三少!”池昊和盛云赶紧上前准备拦着他。
他却疾声大吼,“谁敢过来,我立刻开枪打死她!”
“亦月,你干什么?”黑亦晨刚走到楼梯上,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脚下踏空,身子晃了晃,连忙抓住扶手,却因为这一动作撕裂了后背的伤口。13277551
那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忍不住痛呼出声,裴晗顿时大惊失色,想朝他跑过去,“阿晨,你怎么样……”
“别动!”黑亦月说话间早就走到裴晗面前,枪管也抵在了她的额头,“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我的父母还不算,你竟然还害死了非寒……”
“非寒?”裴晗瞠大了美眸,“三少说的是谁?如果说三少还记恨我害死老爷和夫人的事,我承认我有愧于你们黑家,这十五年来也偿还够了!甚至我亲手杀了谋害他们的仇人,也算是替他们报了仇,你实在不必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对我纠缠不放!”
“好,就算你说对了,你欠我黑家的人命,用你腹中两个孩子来抵也抵得过!但是,非寒的这条命,你如何能赖掉?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落得死于非命,尸骨无存的下场?”
裴晗岂不知道他手里的枪是开了保险的,只要他食指轻轻一碰,她和孩子们就会命丧当场。
可她现在绝对不能焦急,为了黑亦晨,她也不能急!
黑亦月一向疯狂,她不能刺激他!
光是看到黑亦晨忍着剧痛,在雷叔的搀扶下走下楼梯那点距离,都觉得他的脚步步步踏在她的心上。
“三少……不,黑亦月!”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痛心慌,沉声道,“你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我从来不知道,你口中的非寒是谁,是男是女,如何能承担起害死他的罪名?”
191 自救脱困
“三少……不,黑亦月!”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痛心慌,沉声道,“你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我从来不知道,你口中的非寒是谁,是男是女,如何能承担起害死他的罪名?”
“你敢说你不知道?她最后一面就是见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来意大利,又怎么会再也回不了我身边……”黑亦月极其悲痛,想起那个再也看不到的女子,眸中竟然闪过泪光。
裴晗大震,三少对那个“非寒”有情?
三少应当不是玻璃,虽然他身边的女人没有曾经的黑亦晨那么多,可怎么也没听过他和哪个男人过从甚密的传言!
而且,她到了意大利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人,黑亦月却说,那人最后一面见了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从来不认识一个叫非寒的人,更不可能知道他如何会来意大利……”说到这里,裴晗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影子,但还是不太肯定,只是试探着问,“他不会是你派来对我不利的吧?是那个白衣的混血女人吗?”
看到黑亦月脸色变化,裴晗更加深了心里的想法,“果然,是你派她来抓我!可是她却放了我,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她来,即便是为了我,也绝非我所愿,所能控制的!她全是听命于你,那么,是你害了她,又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不,不是我……”黑亦月怎么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指责,哪怕,他心里也曾经这样后悔懊恼了千万遍,可是,他绝对不容许别人这么说!
尤其,这么说的还是裴晗!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祸水,他如何会痛苦这么多年,如何会一直找不到解脱的方法,如何会把非寒也拉下了水,如今她不在了,裴晗却活得好好的,又和他亲爱的大哥在一起了!
他什么都没了,连非寒都失去了,裴晗和黑亦晨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获得幸福?
“一切都是你,一切都是你这个祸水!如果当年我早就杀了你,那么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一边说着,黑亦月几乎完全失控的用枪管戳着裴晗的头好几次,让她的后脑勺也不断撞上身后的木架。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晗自问这些年来对他忍耐够多了,以前的事情她偿还够多了,可如今,他摆明了无理取闹!
怒极反笑,裴晗忽然沉声道,“开枪啊!杀了我,你连她的骨灰都要不到!”
“你……”黑亦月的眸中迸出更剧烈的杀意,“她果然在你手里!你和御君旭果然是一伙的!”
当初要不是因为御君旭说有非寒的消息,他也不会二话不说的和他签订那些不平等条约,及至后来还把自己的股权拱手相让!
可是最终,他得到的,只是非寒出事时穿的鞋子,还有那件染血的白裙!
当时拿到那些东西,他立刻崩溃了,再也没心思过问其他,整日酗酒,企图发泄痛苦。
直到黑亦晨追查股份的事情,让寇天敖去开解他,才又提到了御君旭这笔生意做得极之划算,而且他至始至终也没有提过非寒是生是死,只是说她出了车祸!
他自然不甘心,听到御君旭在意大利,他立马就赶过来找他问个究竟!
结果御君旭避而不见,才逼得他和御君旭的手下大打出手,后来,御君旭又对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更加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裴晗的身上……
裴晗对这些当然并不清楚,但想起御君旭几次三番透露的讯息,他手中握着能操纵黑亦月的王牌,现在看来就是非寒!
想来,裴晗有些后悔,其实御君旭老早也说要告诉她一切事宜的,只不过他们相处才没两天,黑亦晨就赶来了意大利,她怎么还可能有心思去探听那些?就算三少卖股份的事有关冥扬,可卖都卖了,加上又不是黑亦晨的决策,她自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至于黑亦月为何以为她死了,还说什么死于非命,尸骨无存之类的,裴晗先暂且不管,只要确定不管是生是死,这个叫非寒的女人都能控制住眼前的疯子就好!
所以,裴晗傲然的抬了抬下巴,不屑的瞪着黑亦月,不答反问,“是又怎样?你想替她收尸,就对我客气点儿!”
殊不知旁边的黑亦晨听了心中一刺,晗儿和御君旭的关系非同寻常!
“你这个贱人……你要是骗我,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顿了一下,黑亦月稍稍把枪从裴晗的脑门上挪开了一点儿。
裴晗却学了上次御君旭才教过她的伎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到他稍稍放松的左手腕上。
在手枪落地的时候,她又连着两下,对着黑亦月原本就布满青紫和伤痕的脸左右开弓,“骂我?我再贱有你贱么?你整了我这么多年,我比你还更想杀人呢!”
说着,她还狠狠的一脚踹到黑亦月的腹下,“敢用我的宝宝威胁我?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
她的身手从来不弱,只是怀孕以后她鲜少动手,但那不代表,她生平所学都忘记了!
现在都快四个月了,她之前又常喝安胎药,琳达都说她的胎气非常稳固!那天差点被车撞,她回去也让琳达检查过,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