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终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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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终结篇-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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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勒尔清脆地道。   
  她话音未落,就见门口有个人影一闪,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话道:“又想吃枣子了吗?你昨儿吃梨子吃的闹了肚子,这会儿子就忘了?”   
  雨凝听出是顺治的声音,忙起身请个安,只见顺治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镶玉镀金的便帽,忙柔声道:“皇上怎么就穿了这些衣裳,也不喊他们跟着,万一着了风怎么好?”   
  顺治瞧着她微微一笑,见宝勒尔睁着一双大眼睛瞧着自己,不由得伸手去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微笑道:“已经赐了景仁宫给你,你却整天腻在这里……也是一宫之主了,像什么样子,虹儿,送她回去。”   
  虹儿忍不住抿嘴偷笑,进屋拿了件宝勒尔的斗篷出来帮她系好了,微笑道:“宝格格,让奴婢送您回去吧,皇上下了逐客令呢。”   
  宝勒尔俏皮地歪了脑袋笑道:“听着了……皇上要和雨凝姐姐说悄悄话,皇上,我唱个歌儿给你听可好?”           
  顺治见雨凝单薄的身体在风中微微地抖,忙伸手拥入怀里,这才笑道:“你个鬼丫头,又要玩什么花样?”   
  宝勒尔挽了虹儿的手,一步步朝门外走去,嘴里却扬声念道:“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点灯,说话,吹灯,做伴……”   
  “这死丫头……”顺治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又低头向雨凝道:“难怪你这么喜欢她,宫里的人难得这么天真无邪。”   
  雨凝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微笑道:“她还是个孩子呢,但愿她永远是孩子……郑亲王的事查得如何了?”   
  顺治脸色一变,低叹了一声,拉着她坐到石凳上,低声道:“竟是想也想不到的……应尚说郑亲王面色青蓝,颈中有勒痕,竟是被……唉……”   
  还是躲不过去吗?   
  雨凝心里一颤,摇头道:“不对……按应尚所言,除了睡觉的功夫他没在旁边陪着,别的时候,就算是有刺客也没功夫下手呀?”   
  “不错……”顺治拧起眉头,沉思道:“我也在寻思这事儿呢,皇叔的卧房,岂是人人都能进的,在睡梦中被勒死,自然得是信得过的人,难道是他的那些个侍妾们?”   
  “不可能……”雨凝坚声道:“郑亲王是何等人物?当年也是叱诧沙场的将军,别说寻常女子了,就算是男子,想伤他或许不难,但想要他的命……”   
  “不错!”   
  顺治赞许地瞧着她,将她冰冷的手包进手心里,微笑道:“我已经派应尚继续夜探郑亲王府了,只是这凶手是谁,我心里实在没有数。”   
  “凶手……”   
  雨凝咬住了唇,叹了口气道:“也不用急,说不准今晚上应侍卫就能查清楚了,唉……”   
  应尚一袭黑衣,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闪入郑亲王的灵堂,这是间极大的花厅,里面的家什器具都撤了,郑亲王的灵柩静静地躺在前面,屋里一层一层地挂满了白布的幔帐,若有若无的风阴森森地掠过,将灵柩前的豆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按满族的规矩,子女和亲人应该为死者守夜灵,但夜已极深,屋子里只有简郡王还跪在灵前,他手里捏着一条扁担,倒不是为了防身,也是满族的老礼儿,由长子为死者指引来世的路。   
  灯光昏暗,隐约可以瞧见简郡王脸上极为复杂的神色,他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向郑亲王的灵柩磕头。   
  “简郡王……”   
  飘扬的幔帐中忽然响起冰一般冷酷的声音,简郡王全身一抖,手里的扁担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却是更为可怖。   
  “别怕……是我。”   
  应尚微笑着从帐子里走出来。   
  简郡王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抹干额上的汗珠,喘息道:“原来是你……”   
  应尚微微一笑,走到灵柩前跪下磕了个头,这才转身对简郡王道:“济度大哥念的是什么经文?超度枉死的魂灵吗?”   
  简郡王脸唰地红了,他全身发颤,勉强笑道:“说笑话吗?我却是听不懂了。”   
  “简郡王何必做伪?”应尚淡淡道,”那日大哥是用一条淡青色腰带把郑亲王勒死的吧……那条腰带大哥可还留着?不如送于小弟做个纪念。”   
  简郡王听了这话,就好象被雷劈中了身子,尖叫一声,退后几步瑟瑟发抖地瞧着他。   
  “郑亲王说:‘你怎么敢?’大哥则说:‘你告诉太后也就是送了我的命,我不敢也得敢了。’可对?”应尚唇边带着妖魅的微笑,一步步地逼近简郡王。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简郡王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像是身后的幔帐,他忽然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厉声道:“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是被你瞧见了又如何?他若不死,我们的事儿就要见光。”   
  应尚抿嘴一笑,双腿一屈坐在蒲团上,摇头道:“简郡王的话我不明白……什么一条船上的人?”   
  简郡王忽然明白过来,手指一点点攥紧,怒道:“难道……难道你……”   
  应尚柔声道:“当年我阿玛肃亲王被多尔衮害死的时候,郑亲王可是一语不发,而大哥你,还是一力附和。”   
  “原来如此……”简郡王冷笑道:“原来如此,是我瞎了眼瞧错了人,原来你是来报仇的。”   
  “不错……”应尚取出条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个手指:“那些银票只当是你家偿我的,但还不够……”   
  “你好大的胆子……”简郡王瞧出他眼里的杀机,忙起身快步走向后堂,大声喊道:“来人呀!”   
  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他也明白自己不是应尚的对手,何况自己手中并无武器。   
  “简郡王慢走……”   
  应尚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话音未落,简郡王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凌空飞起,不偏不倚,正跌落在郑亲王的棺材上。   
  “应……”   
  他喉间咯咯做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眼前一片一片的黑云叠重而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个冰冷的声音微含笑意,“只是让你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再瞧着我,如何得到应有的一切。”   
  第二日,宗人府上奏道:简郡王因悲伤过度,突发急疾,神智模糊。   
  顺治下旨:厚葬郑亲王,封简郡王济度袭为新郑亲王。           
  第三十一章 秋风起兮白云飞 更吹落 星如雨    
  天越来越短,转眼间已经到了十月,像是没有过度的,昨儿还是艳阳高照,今儿就瑟瑟寒风,满树的叶子一眨眼都枯了,被风卷着四处飘荡。   
  宝勒尔站在玉宁宫的花厅里,手里捏着块饼吃得香甜,虹儿一扭身从卧房里出来,手里端着药碗,见她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忙将手指在嘴边一比,轻声道:“好格格,你千万别吵,我们主子才睡下了。”   
  宝勒尔无趣地嘟起嘴,将手里的点心往地上一扔,皱眉道:“雨凝姐姐这是怎么了?每次来都说是刚睡着,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也让我跟惠妃姐姐站着去。”   
  虹儿回手将帘子掩好,轻声道:“我的小祖宗,我们主子这次可是真睡着了,您就去惠妃那里玩吧,好吗?”   
  她连劝带哄的,终于把宝勒尔送了出去,门外早有宝勒尔宫里的宫女在等着,宝勒尔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巴巴地向屋里又望了望,皱眉道:“若是雨凝姐姐好些了,你要提醒她接我过来玩呀。”   
  “是,是……”虹儿忙笑着应承下来,瞧着她走远了,这才回屋去,雨凝正半倚在被子上看书,见她进来含笑道:“回去了?”   
  “嗯,”虹儿麻利地将桌上摊的笔墨摆齐来,叹口气道:“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这阵子怎么就不肯理会宝格格呢?您没瞧见她那小脸,皱得像是个桔子。”   
  雨凝眼神一滞,翻了身转向床里,手里翻动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听到虹儿还在那里嘟嘟囔囔着。   
  唉……   
  她长长地叹出口气,半合上眼帘,眼前幻化出宝勒尔那娇俏的小脸,清澈如水的眼睛,这样可爱天真的女孩儿离死已经不远了吗?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历史倒底能不能改变?   
  资料上那一个个墨字又鲜明地映在她的脑海中:悼妃:蒙古达尔汉亲王之女,顺治十二年卒,死后追封为悼妃。   
  资料只是资料,一个个刻板的墨字,不身临其境,没有人能想到这一个个生活是如何地鲜活。   
  郑亲王死后,雨凝才渐渐从顺治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简郡王意图谋反,无意中被郑亲王发现,郑亲王梗直忠心,竟要将此事告于庄太后和顺治,简郡王无奈,竟亲手勒死了自己的阿玛。至于简郡王是怎么暴病的,为什么会神智模糊,顺治没有明讲,但雨凝心里也隐隐猜得出来。   
  但是……   
  她不会忘记,那个月郑亲王本欲去木兰围场休养的,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自己让顺治命他在家中闭门不出,他根本就不会知道简郡王的秘密,也就不可能被自己的儿子害死。   
  就算是历史真的不可改变,那他或许也只是死在围猎的途中,马疯了或是别的什么,那样意外的死亡和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死……如何比较。   
  如果历史真的不能够改变,那么宝勒尔……           
  不……   
  雨凝将头埋进袖子里,衣裳薰的是梨花远,淡淡的香气似带了点梨的味道,而宝勒尔,就是那个爱吃梨的小姑娘呀。   
  不……   
  即使历史真的不能够改变,自己也绝计不能涉入了,就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或许她只会受了风寒,或许她是得了急病,但那都是自然的死亡呀。   
  “主子……”虹儿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走到床边低声道:“今儿是二阿哥的生辰,太后吩咐说在暗芳阁摆宴,您去是不去呢?”   
  雨凝微微一怔,皱眉道:“怎么不早说,给二阿哥备好了礼吗?”   
  虹儿微笑道:“早备好了,十个如意裸子,十个碧玉如意,还有各色的首饰,主子瞧可好?”   
  雨凝点点头道:“你去帮我拿衣服来,悫嫔说起来也是我的本家,别人罢了,她的事儿,我还是要去一趟的好。”   
  悫嫔也属镶蓝旗,名为董鄂氏悫儿,和雨凝论起亲戚来,也算是表姐妹,她性子温和,虽然生下二阿哥福全,但平日里从不恃势压人,人缘倒好,人人都喜欢她。   
  雨凝换上了衣裳,对着镜子稍稍扑了些胭脂,面色这才好看些了,她见虹儿已经备好了礼物,便传了宫桥往悫嫔所住的暗芳阁去了。   
  时候还早,二阿哥平日里是给惠妃带着的,悫嫔早就思念成狂,这时也论不了早晚,唤了奶妈将二阿哥抱来,不眨眼地瞧着,宝勒尔难得见襁褓里的婴儿,硬是拉了惠妃过去,殿里不过就她们几个人。   
  雨凝见一群人围着婴儿正啧啧称赞,忍不住笑道:“给二阿哥贺喜了,二阿哥长命百岁。”   
  悫嫔见是她,忙不迭地迎过来拉住她的手笑道:“好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代二阿哥先谢过你了,待他大了再让他给你磕头。”   
  惠妃见到她向来是分外眼红,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推着宝勒尔道:“你的雨凝姐姐来了,还不快过去,尽赖着我做什么?”   
  宝勒尔双目一亮,笑着跑过去拥住了雨凝的腰笑道:“好姐姐,你可起来了……才刚我去了玉宁宫,可虹儿说你睡了,你这阵子怎么不太理我了。”   
  雨凝见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一软,也说不出什么味道,只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勉强笑道:“你和惠妃姐姐去玩可好?”   
  宝勒尔见她一开口就是将自己推开,不悦地嘟起嘴道:“雨凝姐姐不喜欢我了吗?”   
  悫嫔不敢做声,惠妃却冷笑道:“她自然不喜欢你了……皇上要封你做络妃呢,她怎么会喜欢你?”   
  “娘娘……”悫嫔见惠妃说话毫不遮掩,忙抢过话头笑道:“他们备了不少烟火,宝格格,你敢放烟花吗?”   
  宝勒尔一听烟花,喜得双颊泛红道:“我最喜欢瞧烟花了,很多吗?我要去瞧。”   
  悫嫔忙令人带着她出去了,见惠妃犹冷冷地斜视着雨凝,忙打圆场道:“今儿天真冷,才刚从御花园穿过来,湖边竟然都结了霜呢。”   
  惠妃冷哼一声,雨凝却微笑道:“正是,二阿哥要多穿些才是,小心着了冷。”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惠妃只是抱着二阿哥不住地逗着,一句话也不接,哪怕是悫嫔问到她头上了,她也只从鼻子里哼一声。   
  悫妃不敢惹正得宠的雨凝,但也不敢惹自己儿子名义的上的额娘,一时大堂里安静得尴尬。   
  过了会儿子,总算皇后康妃乐嫔等人都来了,纷纷给二阿哥送上礼物,气氛这才算活泛起来,雨凝悄悄退出人群,靠在窗边瞧着窗外的夜色。   
  “噼……啪……”   
  暗蓝色的天幕上忽然绽开金银的花瓣,宝勒尔喜得拍手道:“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皇后微微一愣,侧头问身后跟着的人道:“不是用了膳再放烟花的吗?”   
  那人回道:“是宝格格,非要提前燃了,咱们不听,她就亲手拿着火折子要点,奴才们没办法,就向惠主子请了旨。”   
  “这孩子……”   
  皇后微笑着嗔宝勒尔一眼,见她又蹦又跳地样子,也就笑了。   
  “雨凝姐姐,”宝勒尔见屋里的嫔妃们都走出去瞧烟花了,便跑来拉住雨凝的衣襟,抬头道:“你陪我去瞧烟花可好?”           
  雨凝低头望着她澄净的小脸上满是期盼的神情,却不得不摇头道:“你去吧,姐姐累了,想歇会儿。”   
  这时惠妃喊道:“宝勒尔,你不是要瞧烟花吗?若是不看,我就让他们熄了火折子。”   
  “知道了……”   
  宝勒尔无可奈何地瞧瞧雨凝,转身跑了出去,只留下个小小的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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