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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恩人。”林北青正色道,“他当年所赠,我仍觉得心下不安。受之有愧。”他转向靳越。“以阁下的能力,自然不需要我做什么。但我仍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只望阁下日后如果再碰到我师弟古星瀚,他如有得罪之处,能够海涵,不要追究,也不要累及师门。”
书生莫名其妙,失笑道:“在下只是一介书生,连武功都不会,哪里有能力与那位捕头计较?应该是在下盼望古捕头能手下留情才是。更何况那位古捕头只是尽忠职守,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我明白了。”林北青一怔,然后又转过话题道,“你们要去哪里?”
萧清山张口就要胡编个地名,冷羽珏已经开了口:“乱雪堡。”
“乱雪堡?如果乔瞬游是凶手,那你们去乱雪堡不是很危险?”林北青沉吟道,“更何况,夏口那里,已经开始乱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往那里走吧。”
冷羽珏冷哼一声。
林北青回身上马,向他们一抱拳:“一路小心。林某告辞了。”
“你给我等等!”眼看林北青就要走了,萧清山连忙叫住他。见萧清山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着,靳越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伸手扯他,一手想要捂住他的嘴。
然而萧小爷毕竟也说了,就算他受了伤,他那也是反应一流身手不凡,比那手无缚鸡之力又笨手笨脚的书生好得多,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就闪开书生的手,叫道:“林北青,你说靳越是你地恩人是不是?”
林北青点头。
萧清山两眼放光,带着算计之色,又不耐烦地抬手挥开靳越扯过来的手:“那恩人有难,你也自当救助吧。我们平白受诬陷不说,还莫名其妙遭到你们官府的追杀,一路逃亡。特别是你们那古捕头,简直蛮不讲理,把我们弄得身心俱伤……”他指了指自己地一身伤,又不顾靳越的挣扎,抓住他缠满绷带的手给林北青看,“你看看。而你,却无法给我们正名,那么,是不是应该另外帮点小忙?”
“你的意思是?”
“所以,把你身上的银两交出来,救助正义,帮忙你的恩人吧!”
论起趁火打劫、得理不饶人以及登皮上脸来,萧小爷的本领自然是一流的。
靳越看向冷羽珏,而冷羽珏只是挑了挑眉,居然没把少年踹下车,算是默许了。靳越无力地捂住了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沔阳三蒸】………
几日后,沔阳,三蒸食府。
魔女冷羽珏伙同侠王府一案的真凶萧清山,以及一位神秘的青衣男子,杀害江陵客栈中各派精英二十余人等,重伤乱雪堡二少爷苏叶,破坏江陵武林大会,被乱雪堡堡主苏弈之蓄意放走,现逃亡于江湖——这是《江湖墨骨录》最新最耸动的消息。
对此,萧清山冷笑:“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一样是被冤潜逃,他大少爷据乔瞬游指认,应该是主犯才是,为什么我们反而成了焦点,而他,不仅连个名字都没有,甚至连个描述都没有?那不是全来追杀我们两个了?我们莫名其妙变成杀人犯被追杀就算了,为什么连被追杀都要有差别待遇,凭什么啊?”
冷羽珏斜睨他一眼:“死小子,谁跟你我们我们的。
靳越摸了摸鼻子,微笑起来:“大约是在下不通武艺又从未在江湖上走动的缘故吧,倒让小萧受委屈了。”
他说委屈了萧清山,却不提冷羽珏,不知道是知道冷羽珏不会介意这,
萧清山大大的不舒服,扬起笑脸,其中意味却十分恶劣:“我看这大约是墨骨收了十一王爷的好处。”
快睡着的冷羽珏止住了哈欠,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十一王爷?”
他拉长了音调道:“哦,十一王爷好男风,追求才子靳越三年不果,还被圣上责罚的事情,当年京城可是满城风雨。连我这个落魄小子都有所耳闻呢。”
靳越淡淡一笑,却不介怀,摇头答道:“小十一不过是孩子心性,哪里做得真。”
出乎萧清山的意料,冷羽珏只是皱了皱眉头。
“十一王爷?你说那个牛皮糖一样讨厌地家伙?”冷羽珏答得漫不经心。“前年我嫌麻烦。穿成男装去京城。结果路上有个奇怪地人一直跟着我。身后还跟着一堆人十一王爷长十一王爷短地……非常烦人。
“……后来呢?”
“哦。我把他揍了一顿。踢湖里去了。”
萧清山抽了抽嘴角。沉默了。
冷羽珏线条略显冷硬。鼻子高挺。扮成男子。却也地确会是个颇有独特魅力地美男。也难怪好美成性地十一王爷死缠烂打。依冷羽珏地性格。那可怜王爷地下场可想而知。
这时候。食府内人满为患。人手不够。掌柜亲自为他们三人端上了菜。
“客官,三蒸来喽!”掌柜陪着笑,将蒸笼一一摆上桌,“蒸肉、蒸珍珠丸子、蒸白丸。客官可真会点。这可是沔阳最著名的蒸菜!”
三人仔细一看,看一笼中的肉粉嫩诱人,香味浓郁。另一笼中丸子色泽晶莹洁白,米粒竖起似珍珠透明,另外一笼看起来色泽乳黄,丸质软嫩,都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萧清山立刻夹起筷子,像是怕人抢一样,夹了许多到碗里,冷羽珏也忍不住夹了几个,见萧清山几乎将菜夹光。冷冷瞪他一眼,萧清山万分委屈,最后还是把碗中的一颗珍珠丸子夹回蒸笼。
“你们两个,小心烫。”靳越见两人心喜,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干脆放下筷子,不与他们争抢,与一旁的掌柜攀谈起来,“掌柜。你们这里生意这么好,居然是你亲自来端菜呀。”
掌柜一笑:“这有什么,生意好我心里高兴,亲自动手又没什么。我们老板曾经说过,千万不能端架子,凡是亲力亲为,客人能感觉到你的诚意。”
靳越感兴趣道:“这么说,你们老板倒地确是个实诚的精明人。”
掌柜讲起老板,竟然精神一振。滔滔不绝:“老板对我们这些下人极好。每年难得来这里一次,以他尊贵的身份。还会帮我们忙,只是他身体弱,每回都被其他人劝阻了。”
萧清山听着描绘觉得耳熟,放下筷子,问道:“你老板是谁?”
掌柜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里,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老板要是知道我说出他的名讳,定会怪我的。”
“他也没命令禁止不是。”萧清山怂恿道。
“客官我看你是武林人士,肯定听过乱雪堡吧。”掌柜骄傲地挺起胸,带着得意的神情“我们的老板,可是堂堂乱雪堡的堡主,苏弈之。”
“你们地老板是苏弈之?”萧清山差点呛到,猛地抬头问道,“乱雪堡的生意虽然遍布天下,但都是以苏门为名的呀。你这小生意,居然也是乱雪堡地?”
“老板除了乱雪堡的正统生意,也私下开了一些小店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掌柜笑道,“几年前老板爱吃蒸菜,就嘱人开了这间食府,他只要处理事务路过这里,就会来这里吃,”
靳越诧异道:“那掌柜,你这样告诉我们,真的没事?”
那掌柜叹道:“老板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有刻意强调,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怕挂上了乱雪堡的名号,会将江湖纷争带到店里。所以才这样。”他咧开嘴,“而我,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们的老板是苏弈之。天底下哪里找得到那么有权有势又那么好的老板?”
“看出来了……”萧清山暗地里腹诽,这么爱讲,我要是苏弈之,一定头疼得半死,哪天乱雪堡的内部消息都会被这掌柜的大嘴巴给说出来了。“这些年,老板一直在苦撑,”那掌柜见有人能够和他交谈,禁不住继续说下去,又忍不住露出自豪之情,“除了老板,谁能撑起偌大地乱雪堡?苏少爷年纪轻,还不经事。乔世子毕竟是皇亲贵族,哪里会继承乱雪堡?就算会,他再怎么聪慧,却永远无法做得像老板那样。这世上,谁也代替不了他打理这些生意以及乱雪堡。这世上,苏弈之只有一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在,乱雪堡就在。万一有一天他不在了,乱雪堡也就不能再称之为乱雪堡了。”
萧清山眸中闪过一道异色,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靳越与冷羽珏对视一眼,都凝起神色。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噪杂的声音,掌柜急忙去看,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踉跄地走进店内,脚下无力,“砰”地一声摔在桌上,身上的伤口流出血来,染红了白衣,掌柜连忙凑上前,那人挣扎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掌柜见了令牌立刻变了脸色,将那人扶起,那人把他拉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让旁人都听不到,但冷羽珏内力深厚,听觉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能不能联系到堡主?堡内大乱,急需堡主回去主持大局!我们发去江陵的消息通通被拦截了,石沉大海,恐怕堡主有难!”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 第四十章 斗争开局】………
江陵,凌家堡。
凌清扬最近很是头疼,几件事情全都挤在同一时间发生,武林大会一团糟不说,关押的青衣书生以及冷羽珏居然被苏弈之放跑了,小楼中的古星瀚与蜀山派起了冲突,而城门口的守卫则误挡莫渊枫,伤了萧南风。凌清扬几日几夜都扑在这些事情上,没得休息,然而他却每每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后赶到,只能去收烂摊子,棘手之极。
然而在这些事情中,最麻烦,还是乱雪堡。
苏弈之放了两个人,非但没有稍加掩饰或者逃跑,反而留在原地,对一切供认不讳,完全是一幅听之任之的样子,一众乱雪堡护卫又誓死捍卫堡主,结果苏弈之留在原先靳越所在的房间,苏奕之所带的护卫守在门口以及他身边,凌家堡弟子将他们重重包围,但是两相对峙,却是谁也不能再进一步。
苏弈之此举惹怒了众人,消息很快传开,各门派大哗,怀疑乱雪堡恐怕与士人客栈的案子有什么其它联系,但这怀疑又与乔瞬游的指认、苏叶的重伤矛盾,众人一时也云里雾里,不知此事真相究竟为何。
就在局面僵持了几天之后,一道白影翩跹滑过天际,在天空中化过悠然的痕迹。
一位少年负手站在高楼上望向天际,一身华贵的白衣翻飞,飘然欲仙,天空上的白影盘旋许久,最后还是俯冲下来,停留在了白衣少年的手指上。
乔瞬游抚过白鸽的一身羽毛,取下绑在它脚上的信,淡淡一笑。
他悠然打开那张白纸,纸上字迹凌乱,像是匆忙写就,内容紧急:乱雪堡三处堂口内乱,苏门四州的账簿失窃,夏口危急!
乔瞬游手上运起真力。轻而易举地将手中的信化为碎片,飞散到地上,他的唇边带起笑意:“时机终于到了。”
那一封封求救之信从四天之前就已经发出,却一封一封通通被乔瞬游拦截了下来,在苏奕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局势越来越严重。终于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来人啊。”乔瞬游头也不回地叫道。他地身后迅速闪出几道人影。半跪在地上。向乔瞬游行礼。
“各地情况如何?”乔瞬游淡淡问道。
“各地堂口已经暗中归顺大半。夏口部署已经安排妥当。只是那些苏门生意地老板们。倒现在还没有回音。”
“没有关系。商人本性趋利避害。定是在观察局势。待价而沽。只要我们拿下大局。那些生意人自然而然就会归顺于我们。”乔瞬游一挥袖。轻点栏杆。望向楼外。“那么。苏奕之地身体。究竟如何?”
“多年来。苏奕之体弱久病。气血两虚。习惯喝君子四物汤以及其他一些补药。但一直不见成效。苏奕之曾经亲自检查过御医开地药方。并没有问题。多年下来。他从未想到过有人从剂量上下手。中药要求君臣佐使。必须搭配。而我们暗地里减了补血药。加补气药。久而久之。苏奕之地病越发严重。”
“而前些日子地药。我又下了猛药。只有主药。不加药引。今日。该是苏弈之病发之时了!”
“很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乔瞬游握紧拳头。淡淡看着那些飘落在地上的碎片,唇边地笑带着恍惚的冷意,“赢得真是轻松,苏弈之,看来我真是高看你了。”
凌清扬此时正在安抚楼内的各派掌门,并且安排人马追踪逃走的三人,并不在凌家堡内。凌家堡弟子轮班监视苏奕之与其乱雪堡下属所在的房间,防守严密。
白衣少年就在此时踏入院落,孑然一身。只是带着一捆纸包。却让一群凌家堡弟子骤然绷紧了弦,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乔瞬游的表情平静。走得很慢,带着他特有的优雅,像是只是来与他们闲谈一般。
一位凌家堡弟子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挡住乔瞬游,抱拳道:“乔世子,请留步。乔瞬游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谦和道:“这位小哥,乔某并非有意使你们为难。只是堡主的病需要一些药材,这几日你们围着他,连御医都进不去。我想送点药材以及丹药给堡主。”
凌家堡弟子恭敬地笑道:“这点小事不需劳烦乔世子,由我们代劳就好。”伸手便要乔瞬游手上地药包。
乔瞬游提手闪过,淡淡笑道:“且慢。”他低头道,“其实我不仅想要给堡主送药,更是想解这困局。”他抬目看着两边僵持的人马,“其实会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有一些是因为我。当日我指认那位青衣书生,而堡主却坚持他是无罪的,才会把他放了。也许……是我当时一时眼花,或者堡主有什么其它隐衷。让我进去与堡主好好沟通,或许他能说出原因,那么今天之困,便可解了。”
凌家堡弟子互相看了看,犹豫着:“这……”
乔瞬游又笑:“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带走堡主,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