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佛大师眼中目芒闪了闪:“定要试试?”
两魔头丢个眼色,同声道:“不错。”
天佛大师沉吟片刻,爽然地道:“好,一招定胜负。”
“一招定胜负?”关世杰怪声惊呼。
天佛大师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内战胜自己。
天佛大师轻“嗯”了一声,又补上一句:“你俩一起上。”
廖天奎红须抖动,双眼顿时赤红。
天佛大师过于托大,就连西门复与易天凡也不曾有过这待口气!
廖天奎没说话,目透精芒,灰袍无风自动,周身骨胳,一阵啪啪作响。关世杰身子微蹲,双掌合十,上身陡地变粗。
衣襟“嗤”地崩开了一条裂口。
天佛大师凛然卓立,双掌亦合胸前,但姿势却是十分随便。
“看掌!”廖天奎与关世杰先出声告警,然后同时出掌。
廖天奎又掌赤红推出,使的是天煞血手掌。
关世杰单掌手出。使的是万象神功。
因是一招定胜负,两人使的都是绝活,自未保留。
掌风左右袭到,天佛大师双掌猛地左右分出,目光一闪。
“砰!”一声巨响。
廖天奎的血手掌撞在一堵灼炽的铁壁上,立即被铁壁烙住。
“噗!”一声极细小的声响。
关世杰的万象神功击在棉花包上,功力立即涣散,掌被棉花包吸住。
两种掌被两种不同表式的功力所阻住,这比什么可怕。
天佛大师怎能发出如此怪异的掌式?
天佛大师左掌如同热锅。
廖天奎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天佛大师右掌宛似冰窖。
关世杰就像冰窖里的小虫。
热锅越来越热、越烫似要将廖天奎烫死,热死、闷死。
廖天奎血手掌本就是阳刚之气,被这热气一逼,几乎窒息,血气翻腾,渗出了热汗。
冰窖越来越冷,似要将关世杰冻死、压死、箍死。
关世杰万象神功是真元气之气,被寒窖困住,感到一股天愁的压力,淌出了冷汗。
天佛大师这不像是少林之功。
他究竟是什么人?
廖天奎与关世杰在惊骇中已知,除了拼死一搏,已无路可走。
两魔头咬咬牙,正待发出竭尽全力的一击。
突然,天佛大师一声长啸出口。
佛门狮子吼!
廖天奎与关世杰乍然一震,正待出击掌力的杀气与锐气全失。
两股巨力在刹时间击到。
灼炽,烫手,令人无法抗拒。
廖天奎与关世杰同时撒手.往后倒飞了去。
“劈啪!”廖天奎一掌拍在塔外的一棵树上,卸去巨力,身子飞回坪中。
树干折断,树轰然而倒,折断之处,树木已成焦色。
关世杰坠落地后,无树可倚。连退十余步才站稳脚跟,脚踏之处,枯草都已烧焦,碎石也呈黑色。
他晃晃身子站住。嘴角有血溢出。廖天奎口腔内也有一股鲜血涌上,但被他强忍着咽了下去。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这的确是事实。
天佛大师在一招之内,竟击败了他与关世杰。
西门复似乎没有天佛大师这般能耐!
西门复如果斗不过天佛大师,少林寺又怎会接下朝圣令?
廖天奎不觉怔怔地看着天佛大师。
天佛大师已收掌式,平静站立在石塔前,仰面看着灰蒙的天空。
关世杰气呼呼地走过来:“你这算是什么功夫?来来来!咱们再斗上三百招。”
天佛大师淡淡地道:“一招如此,三百招又如何?关施主难道不守信用么?”
“这……”关世杰支吾着,狠狠地跺了跺脚。
显然,他对这次的失败很不甘心。
廖天奎却迥然不同,拱起双手道:“天佛大师神功盖世,廖某今日大开眼界。” “火烧鬼!你……”关世杰叫嚷着,两眼瞪着溜圆。
廖天奎向他做个手势,打断他的话道:“廖某和关兄也曾与西门复交过手。比较起来,天佛大师的武功当在西门复之上,但不知少林为何要接下朝圣令?”
天佛大师沉静地反诘道:“你们不也接下了朝圣令?”
廖天奎抿唇道:“我们接朝圣令是技不如人,无可奈何,少林接朝圣令……”
天佛大师截口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廖天奎目芒一闪:“大师是说,少林将在朝圣会上有所行动?”
天佛大师沉然了片刻后,道:“希望到时候二位施主能支持少林!”
关世杰插口道:“我们为什么要支持少林?”
天佛大师正色道:“老衲将保证承认阎王宫复宫,并让逍遥仙宫在武林门派占有一席地位。”
廖天奎脸露惊讶,目芒连连闪动:“此话当真?”
少林名为正派,自傲自大,从不把邪派放在眼里,更不会与阎王宫和逍遥仙宫这些邪魔一派同伍。
今日少林也会承认阎王宫,让阎王宫复出江湖?
天佛大师的话,不由得廖天奎不敢相信。
天佛大师沉声道:“老衲从不戏言。”
廖天奎心一动,仍不放心地问道:“此事大师能作得了主?”
天佛大师肃容道:“若老衲不能作主,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老衲现已是少林寺方丈。”
关世杰惊得跳了起来:“天然方丈已让位给你了?”
天佛大师正经地道:“不错,天然方丈已交禅杖给老衲。少林一切事务由老衲料理,朝圣会击败西门复后,便正式授老衲少林第五十四代掌门人,和少林寺第一百二十七位方丈之正式称号?”
“既是这样,老子支持你!”关世杰拍掌道,“九岛十二洞主有何封号?”
天佛大师道:“封号没有,但九岛二十洞主,除在海外自由外,到中原将会受到少林以礼相待。”
“好!”关世杰又是一巴掌,“刚才见过大师武功,现在有老(OCR按:此处似乎有漏)衲自会派人与阎王娘娘宫联络。”
廖天奎与关世杰同时拱起手道:“阎王娘娘宫、逍遥仙宫和九岛十二洞人马,随时等候少林调遣。”
言毕,两人同时跃起,一声长啸,射空不见。
天佛大师凝立在原地,面含微笑。
这个结局出乎他的意料。
实在是太妙了,红黑双魔头与两宫、九岛十二洞人马,已在他掌握之中。
然而,还有使他更高兴的事。
狼崽徐天良没有死!
他一直坚信徐天良没有死,既然汤千秋有机会从金陵洞穴中逃出来,徐天良就一定也有同样的机会。
眼下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
无号和给天然方丈的信中,请求与少林合作,已表明了徐天良的身份。
徐天良请慕容若真易了空,而且正在展并行动,在西子庄征服的帮派中抽走了丐帮,往下将是黄山派、江淮帮……
不过,他认为徐天良的这个计划很难实现,被西子庄征服的门派,不一定会与徐天良合作。徐天良人很聪明,也很能干,但江湖经验不足,对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他当然要,也决心要帮他。
所以,他劝说天然方丈拒绝了徐天良合作的要求。知道徐天良身份的人多了,说不定还会给徐天良带来杀身之祸,他要独自地暗地里帮他。
他刚才答应朝圣会后,少林承认阎王宫复宫,实际上也是为了徐天良,因为徐天良是廖天奎的外孙女婿。
如果廖天奎知道真相,定会要气得心肺炸裂。
一切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他仰望着塔顶上的天空,在等候着白衣圣使杜云魂信使的到来。
一声短口肖。
又一声短哨。
他目光一亮。
一名少林寺僧掠入塔坪。
“禀……”寺僧声音顿了顿,“方丈,信使来了。”
终于来了!
天佛大师心中激动,表面上却冷若冰霜,微微地翘翘嘴。
寺僧抿唇,打出声长哨。
一条人影如同飞鸟射入塔坪中。
来人樵夫打扮,身着樵装,腰系一根麻绳,衣装不起眼,动作却十分麻利。
樵失落地,立即单膝屈地,朝天佛大师下跪:“在下白衣信使……”
天佛大师袖袍一抖,一股劲风,立将樵夫托起,同时一句冷凉的问话,截断了樵夫的话:“情况怎样?”
樵夫喘了口气道:“杜圣使叫在下禀告大师,无号和尚已与铁血旗等帮联络,正在收服各门小帮派,创立狼帮。”
“创立狼帮?”天佛大师眼睛眯起缝。
樵夫顿了顿道:“据说这是那个华山小艳女白素娟的主意,说是要收服江湖五百六十八个小门派,用以来对付西子庄。”
天佛大师眸子一睁,目光似电:“好主意。”
樵夫道:“无号和尚与白素娟已收服了黑风堂、*尝、西凤帮与无旗门,正在前往钱塘。”
天佛大师微微一笑,讳莫如深的笑。
樵夫瞧了天佛大师一眼,又道:“另外,杜圣使还说……”
话半突然顿住,他似乎是想说而不敢说出口。
天佛大师沉下脸:“讲。”
樵夫犹豫了一下道:“杜圣使请大师转禀教主,少主闽佳汝已暗中与无号和尚见过面了。”
天佛大师脸色刹时阴沉可怖。
樵夫不敢正视天佛大师,垂下头,继续道:“少主已答应帮助无号和尚创建狼帮,同时还要杜圣使不要将此事禀告教主。”
天佛大佛冷冷道:“少主和杜圣使现在何处?”
“在崆阑山崆峒派总坛。”樵夫躬身回答。
天佛大师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谢大师。”樵夫拱拱手,躬身退后数步,拔空而起,眨眼间,已近出塔坪。
天佛大师目光转注向天空。
天空乌云翻滚,将早先仅有的一缕阳光已完全掩住。
他缩缩鼻孔,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声。
侍立在一旁的那个寺僧,听到冷笑声,禁不住打了个冷噤。
然而,这声低低的冷笑,是给闽佳汝的。
如果这声冷笑,是对寺僧而发,那么寺僧就死定了。
天佛大师沉声道:“传圣令,三圣衣弟子,全力支持无号和创建狼帮。”
“是。”寺僧应了一声,即飞身窜进石塔。
须曳。“扑腾腾”一阵响动,石塔顶层飞出十余只白、灰麻的信鸽。
十余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了几个圈,然后分向四面八方飞去。
天佛大师凝视着空中的信鸽,脸上绽出一丝笑意。
突地,笑意还未展开,即冻结在脸上。
寺僧从石塔内走出。
天佛大师把寺僧叫到身旁,贴耳说了几句话。
寺僧立即奔向少林寺。
天佛大师沉静地站着,如同石雕一动不动。
天空乌云在动。
地上树梢,草丛在动。
石塔似乎也在摇动。
但,天佛大师没动。
良久,天佛大师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六不大师,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第十九章 大狼狗与小狗
一条人影似大雁从左侧树林中,飞掠至塔坪。
御前带刀一品侍卫、天下神捕、现钦差大臣姚天霸,站在了天佛大师面前。
姚天霸光着头,身着一件灰色僧袍,左掌竖在胸前,右手低垂,手中执着顶竹笠,那模样赫然就是昔日的六不和尚。
但,此时的六不和尚却绝然不同。
没有那张笑脸,没有那份诙谐,没有那种涎皮,没有那点……
姚天霸冷冷的目光盯着天佛大师。
大佛大师仍凝视着天空。未转移目光。
沉默良久。
姚天霸沉声道:“天佛大师现在已执掌少林寺?”
天佛大师淡淡地道:“是的。”
姚天霸目光如同炬电:“少林为何要接朝圣令?”
天佛大师目光移注到姚天霸脸上,冷静地道:“所有武林门派归服于西子庄,难道不是姚大人的愿望?”
姚天霸扁了扁嘴,脸上罩上一层阴云:“请问大师,无号和尚与少林寺有何因缘?”
天佛大师沉然地道:“佛门普渡众生,人人有缘。”
“姚天霸咬咬下唇:‘请大师明言。’
‘阿弥陀佛。’天佛大师双掌合十,‘姚大人来找老衲,就为此事?’‘不。’姚天霸冷声道:‘闻得天佛大师已得先寺浩空方丈所传,习成少林易筋经奇功,特来请教。’‘哼!’天佛大师冷哼道,‘老衲现为少林寺代理方丈,不会与你这位钦差大臣交手。’姚天霸声冷如冰:‘此时此地,恐怕由不得你。’天佛大师没再说话,撩袍便走。
姚天霸脚步一移,已横挡在天佛大师身前。
天佛大师沉喝一声:‘好!你就接老衲一掌。’声音甫落,他的僧袖袍就似一块铁般的罩着姚天霸打去。
姚天霸应喝着,右掌往上一扬,运功内玄功力如刀削出。
僧袖袍卷住了手掌。
姚天霸只觉有一股巨力,将他卷向天佛大师胸前。
他运用上了少林易筋经上的移功*,想卸去卷来的压力。
突然,天佛大师袖袍一软,‘嘶’地一声,他的掌居然削破了天佛大师的袖袍。
与此同时,天佛大师已腾空从从他头顶飞逾而过。
金蝉脱壳!
姚夭霸倏然转身,探出少林十三抓中的神魔爪,但为时已晚。
五指抓空,离开佛大师僧袍还差一尺。
一股灼炽的热浪与巨力迎面由来,逼使他不得不退后数步。
他站定脚步时,天佛大师已然不见。
他望着塔坪,神情有些恍惚。
他曾经在这里练过功。
这里一草一木,他都是那样的熟悉.
然而,对这一切,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对人说,甚至连回忆也不可以。
因为,这是他师傅——已故的方丈浩空大师的法旨。
法旨就是命令。
他无法违抗,也无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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