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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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傲江湖-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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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霍枝然已被他杀死灭口,但他仍怕爹爹出什么蛛丝马迹,那他就算是玩完了。

  他知道爹爹的脾气,爹爹不开口,他不敢贸然说话。

  父子俩默默地对望着,沉静得可以听到烛火的窜动声。

  门窗帘布遮得严严实实,屋外虽然寒冷,屋内却热烘烘的,似有一团火在两人的四目交投中碰撞、激荡。

  闽佳汝的头额渗出一层细汗。

  闽少南咬了咬嘴唇,吐出一句话:“谁叫你擅发阎王令,追杀徐天良?”

  闽少南冷沉地道:“你可曾想到阎王令是你发下的?”

  “我……”闽佳汝支吾了一下道:“孩儿以为爹爹的意思,也是一定要置徐天良于死地,且又怕徐天良到沧州后逃走,所以孩儿就代爹爹下阎王令了。”

  闽少南哼哼道:“自作聪明。”

  闽佳汝揣揣不安地窥察着闽少南的脸色,小心地道:“孩儿不明白爹爹的意思。”

  闽少南板着脸道:“愚蠢已极”

  闽佳汝汗水直流,不敢乱说话,只好低下头悄悄地用眼光探询闽少南的反应。

  闽少南沉声道:“在事情尚未完全弄明白之前,你擅自发出阎王令,调动十六组天字号杀手,是否想杀人灭口?”

  “什么,您说……什么?”闽佳汝惊悸地问着,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直了。

  闽少南眼光中透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闽佳汝弯下了身子:“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爹”闽佳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闽少南声色惧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也许我还能原谅你。”

  闺佳汝手指微微发抖,胆怯地望了闽少南一眼,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道:“爹,是孩儿不好,但是孩儿确是为了帮助二弟,想除掉徐天良才这么做的,可没想到霍枝然不力,居然会弄巧反拙。”

  闽少南沉着脸,没有说话。

  闽佳汝抬手揩去头额的汗水,继续道:“二弟不听我的劝告,一定要约徐天良在献县野花坡比武。我怕二弟有失,又想趁此机会除掉徐天良,于是叫来霍枝然商量对策,霍枝然便出了个场外杀假钱小晴的主意,企图分散徐天良的注意力,以便让二弟得手。”

  闽少南眼光中透出一股凶焰:“是你的主意,不是霍枝然的主意?”

  闽佳汝感到一阵窒息:“是……我的确是想帮二弟,可没想到……”

  闽少南目光亮得如同宝刀金芒:“霍枝然不力、坏了事,你就杀他灭口?”

  闽佳汝先是愣然,继而惊恐:“不……不是,”

  闽少南冷声道:“你敢说不是你?”

  “我……”闽佳汝身子发抖,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霍枝然是被金陵宝刀所杀。徐天良要杀霍枝然,一定是用天神剑,而金陵宝刀除了关培南之外,就在你手中,你还敢狡辩?”

  “爹!”闽佳汝“扑通”跪倒在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饶恕孩儿吧!孩儿这样做,是怕爹爹怪罪孩儿……”

  闽少南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地道:“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一直不肯立你为魏公王吗?就是因为你太骄太狂,心术不正!”

  闽佳汝淌着泪水道:“孩儿知错了,请爹爹原谅。”

  此时,房内响起两声铃声。

  闽少南没叫闽佳汝起来,却对门外喝道:“进来。”

  一名府丁头目进入房中。

  府丁头目先是怔怔地看了闽佳汝一眼,然后对闽少南施礼道:“禀王爷,西子庄主西门复、徐天良的师傅八绝徐沧浪,铁面判官杜云魂已到客厅。”

  闽少南摆摆手:“告诉他们,本王即刻就到。”

  “是。”府丁头目领命退下。

  闽少南默默良久,蓦然长叹道:“起来吧。”

  闽佳汝仍然跪着,仰起头道:“爹爹原谅我了?”

  闽少南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谁叫你是我剩下的,唯一的儿子……”

  说罢,大步走出房外。

  书房里留下了闽佳汝一人,还有那口楠木棺材中躺着的关培南。

  闽佳汝楞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幸喜早已与杜云魂串好了口辞,这一半真,一半假的表演,终于瞒过了爹爹。

  他脸上露出喜色。

  刚才爹爹对他说的话,已说明了他又重新有了希望。

  搬开关培南这个绊脚石,魏公府迟早就是他闽佳汝的!

  他站起身来,走近棺材,斜眼看着躺在棺材中的关培南,得意地道:“野小子,你下地狱去吧!”

  他返身走出书房。

  天空正暗,今夜空气充满肃杀。

  后院左角是间杂屋。

  杂屋的窗帘缝里透出一丝阴森森的光亮。

  他触到那丝光亮,不觉蓦地退后了一步。

  那间杂屋里停搁着霍枝然的尸体。

  不管他多么狠心,冷酷,他也不愿再看到霍枝然。

  他霍然一跃,斜里飘出数丈。

  一堵红墙印入他的眼帘。

  仙霄阁——他的心怦然一动。

  红墙高逾三丈,将后院右角的一个小山坡围住,隔成了另一个天地。

  这是魏公府除了闽少南以外,谁也不知道的天地。

  红色意味着警告。

  红砖圈内是块禁地。

  闽少南曾向府内下令:“擅入霄仙阁者杀无赦。”

  闺佳汝是魏公府的大公子,也从未获准进过仙霄阁。

  这是块神秘之地,也是他时常向往的地方。

  这块宝地内,这座隐约可见的小楼阁里,究竟有何秘密?

  自从闽少南金盆洗手,歇马封刀之后,就从未离开过府院,因此,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近这块禁地。

  他眼中闪过一道灼炽的光亮。

  机会来了!

  爹爹去客厅会西门复、徐沧浪和杜云魂,商议关培南死的事,此刻决不会返回后院的。

  爹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受罚之时,居然会再次犯规,擅闯仙霄阁禁地。

  仙霄阁里也许有魏公府的宝藏,也许有魏公府所有秘密人马的花名册。

  他心中一阵狂跳,呼吸骤然急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时不闯仙霄阁,更待何时?

  心念闪动,人已陡然掠起,恰似一道轻烟,飘入红墙之内。

  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坡顶一片小树林。

  他不敢走小径,绕坡而行,窜至坡顶。

  一座小院,红墙,红漆门。

  墙高不过一丈,红漆门紧闭着。

  他先向院内掷入一颗小石子,见无动静,才飞越小院墙,落在院墙内的一棵树梢之顶。

  凝目细看,他才发现一栋以红木建的雅致小阁楼,座落在小院后面,一处刻意布置成阵的石丛里。

  他识得这阵式。

  这是爹爹曾向他和关培南讲解过的,当年诸葛亮在江边用乱石布成的,吓退东吴陆逊的八卦阵。

  既是识得此阵,他便不再犹豫。

  身形再晃,黑影一闪,已落在十丈之外的仙霄阁楼上,阁楼是敞开着的。

  门内外不见一个人影,显然没人把守。

  他深吸口气,壮起胆,走入门里。

  门里很暗,定睛细看,居然没有一物,是一座空楼。

  楼虽是空楼,却打扫得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暗自纳闷。

  忽然,眼前闪过一丝光亮。

  他跃步向前,发现这丝光亮从右壁木板缝里透出。

  光亮闪了闪。

  他立即着手检查板壁。

  他在这方面不仅有经验,而且简直可以说是个天才。

  他很快地找到了板壁的机关。一扇木板徐徐滑开。

  出现了一间秘室。

  秘室里有一点鬼火似的光亮在闪动,忽明忽暗,忽强忽弱。

  他憋住气,小心翼翼地前进,向鬼火靠近。

  他看清鬼火时,才轻吁了一口气。原来这吓人的鬼火,即是一座小神龛上的清油灯。

  他不小心一口气哈在清油灯上,灯光骤然明亮。

  他的心格登一跳,几乎惊叫出口。

  一座神女玉石雕像!

  岂不说这块偌大的整块玉值多少钱,单看这神女的相貌,便把他惊呆了。

  神女赤露着身子,高譬云发,长身玉立,风华绝代。她每一个部位都经过精心琢磨,光滑细腻,修短合度,比例恰好到处,展现了女人的一切魅力。

  神女的脚座上刻着三个小字:神女像。

  便令他惊奇的是,他觉得她像逍遥宫宫主廖小瑶,它便变成了小瑶的娇容。

  继而,他觉得她像铁血堡公方钱小晴,它的面部又变成了钱小晴的容貌。

  他把它与仇十洲的美女画相比,刹时,它又变成了仇十洲的一幅工笔仕女画。

  它在鬼火的照映下,能按照人的意志随心所欲地变化,他凝视着神女像,眼中升起一股火焰,火焰在慢慢地燃烧。

  他伸出手,摸向神女*的身子!

  仙霄楼外,人影一晃。

  “爹!”他全身一抖,前额暴出冷汗。

  他来不及细想,急身退出秘室,掠出阁楼。

  楼外,夜色沉沉,哪有一丝人影?

  他沉思片刻,跃然飞上阁楼,消失在后院的花圃园里。

  魏公府中院客厅。

  一座雄伟的豪华的建筑。

  双屋的琉璃飞檐,檐梁上缠着八条凌空欲飞的金龙,龙下悬着八角形的铜制风铃,正面三八二十四房屋扇红漆单靡一字排开,端的是气派不凡。

  此时,客厅内亮起了灯光。

  厅门外排起了两队二十四个府丁。

  庭院四角,隐约还有人影在晃闪。

  魏公府除了客厅刚才亮起的灯光外,依然平静。但,平静的后面已经充满了杀机。

  这股杀机来自客厅。

  双方的谈判已进入僵局。

  闽少南端坐在帮主座位上,脸色冷峻得令人发悸。

  宾客位上依次坐着西门复、徐沧浪和杜云魂。

  西门复五旬年上下,颧骨高耸,面目清瘦,穿一件了不起眼的旧蓝布褂,面色冷静,显得十分沉重。

  徐沧浪依旧书生打扮,虽然缺了一只眼,少了一条胳膊,仍是很文静。不过,他此刻有些激动,右独眼里闪出的冷厉凶狠的目光,与他似有些不相称。

  杜云魂挺着身子坐着,那张至死不肯摘下的铁皮面具,掩住了他脸上的全部表情。

  闽少南冷冷地道:“杀人抵命,此乃千古不易的定理。老夫一定要徐天良替我儿培南偿命。”

  徐沧浪冷声道:“关培南是以闽大公子的名义,假挟钱小晴,逼迫徐天良去野花坪赴约比武。比武本就是赌命,生死听凭天命,怎能怪罪徐天良?”

  闽少南冷哼一声,道:“八绝文狂,你可曾听过打狗也须看主人这一句话?”

  徐沧浪扁扁嘴道:“闽大公子一路上派人截杀徐天良,又作何解释?”

  闽少南沉静地道:“那是因为徐天良抢了佳汝的媳妇钱小晴,男女青年间争风吃醋的事,与此事无关。”

  徐沧浪沉着脸道:“刚才生死判官已经说过了,关培南与徐天良本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武功比武,若不是霍枝然……”

  闽少南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打断的话道:“不管怎么,关培南是死在徐天良剑下,老夫就要他偿命。”

  徐沧浪声冷如锥:“魏公王,你不要强词夺理,是非不辨!”

  闽少南面冷如寒霜:“老夫心意已决,谁也不能改变。”

  徐沧浪目光闪了闪,扭脸对杜云魂道:“请铁面判官主持公道。”

  杜云魂轻咳了一声,肃容道:“事情经过在下已详细说过了。世间原无是非之分,不过人为之而已。是非曲直,由双方自认,在下也无话好说。”

  沉默片刻。

  闽少南沉声道:“八绝文狂,你是打算将徐天良的人头送到魏公府,还是要老夫亲自动手?”

  徐沧浪冷哼了一声:“我还没有这么个打算。”

  闽少南咬咬下唇:“这么说来,你是打算为小儿出头了?”

  徐沧浪浅然冷笑:“正是这个意思。”

  闽少南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以为你能胜过老夫的金刀?”

  徐沧浪淡淡地道:“成者我幸,败者我命,我若丧生在你的刀下,也无话可说。”

  闽少南微微弓身,撩起了衣角:“很好。”

  话已说完,剩下的就只有动手了。

  闽少南、徐沧浪、还有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西门复,都是绝顶的高手,动手的结果只有一个:强存弱亡,生死立判!

  杜云魂铁皮面具里的脸面,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此时,西门复缓缓地站起身道:“魏公王,我有话要对你说。”

  闽少南眼中闪过一道棱芒:“西门庄主,老夫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了。”

  西门复平静地道:“谈谈又有何妨?也许对你我都好处。”

  闽少南沉思良久,欣然撩袍而起,抱拳对西门复道:“西门庄主请。”

  闽少南领着西门复,走进了客厅左侧的一张小门。

  客厅里剩下徐沧浪与杜云魂默然相望。

  两个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小房里。

  闽少南与西门复相对而坐。

  闽少南开诚布公地道:“西门庄主,你知道关培南是我亲生的儿子,而且我也最疼他,所以我不会饶过徐天良。”

  西门复闪烁着目光道:“你认为你能杀得了徐天良?”

  闽少南轻蔑地冷哼一声:“他虽然有天神剑,又习练了燕神飞的神剑倒悬天地,但他功力尚欠火侯,老夫相信凭紫霞玄功一定能置他于死地。”

  西门复沉缓地道:“纵是如此,你仍有三分危险。”

  闽少南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为了南儿,纵冒九分险又如何?”

  西门复冷静异常:“你可记得一句俗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

  闽少南嘴角一阵扯动,痛楚地道:“你认为这是能忍受的么?”

  西门复眼中闪出两道棱芒,定定地盯着他道:“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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