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也是难得见到这样的赶集会场吧？瞧瞧，多热闹。既然赶上了，就去逛逛。”肖玉兰麻利地将东西摆放好，将张东来往外一推，“东来，人多，你照看着点。”
“嗯。”她还需要人照看？张东来腹诽，却还是顺从点了点头。
赶集？虽然知道，但安浅夕还真没切身感受过，诚如肖玉兰所说，难得碰上了，不体验一把还真对不起重生一回啊，当下拉了狗蛋就走入了人潮。
“喜欢这个？”看狗蛋盯着小贩的玩具手枪，安浅夕笑问，男孩子果然都爱这些，“姐姐给你买个玩玩？”
“又不是真的！”一句话让身后的张东来惊得直冒冷汗，却让安浅夕开怀大笑。狗蛋又说了，“不，喜欢的东西要自己买，等我以后有钱了可以买更好的。”
“好小子，有志气！”
“我是男子汉啊！”狗蛋胸脯一挺，很是自豪，“安姐姐，以后我赚了钱也给你买。”
“小嘴真甜，只给我买吗？”
“除了家人，只给你买。”
“好，那我等着！”倒不是个忘本的。
一路走走停停，看得差不多了，安浅夕也没了再逛的心思：“体恤家人不是光嘴里说说，我们回去帮忙卖菜，早点回家早休息。”
“好。”
“这么快回来了？”肖玉兰有些意外，“前面还有马戏团的表演，都看了？”
“婶婶，咱狗蛋心疼您啊，说要帮忙来着。”安浅夕走进里摊随地一坐，“热闹么赶过就好了，再说咱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赶集，不能本末倒置不是？”
“臭小子还有这份心？”肖玉兰嘴上不信，可满脸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孩子果然长大了。
“来，狗蛋，这一百个鸡蛋是你的任务。姐姐就卖这些蔬菜了，看谁先卖完。”安浅夕拉着狗蛋坐在自己身边，对一旁还站着的张东来说，“你也别闲着，自己挑吧，别输给你弟弟。”
张东来摸了摸鼻子，认命拿过一篮玉米坐定。往年还真没卖过，吆喝？好像有些丢脸。
“小朋友，鸡蛋多少钱一斤？”
“叔叔，不论斤，论个的。土鸡蛋，一块钱一个。”煞有其事。
“便宜点？叔叔就多买点。”讨价还价。
“叔叔，这可是我从自家鸡窝里一个个掏的，绝对家养不骗人。您看这个头多大，可不比商店的差。别人都卖一块二的，我便宜了两毛呢，真不贵。”狗蛋小嘴一噘，丝毫不让。见男人挑挑拣拣，话语一软，“叔叔，那你要多少？要是真多买些，我给您便宜一毛。”
“好，那来三十个。”男人一听这话，爽快掏钱，三十递了过来。
狗蛋小心将鸡蛋装好放进男人的菜篮，接过钱，还真就找了一毛出去。
“不是二十七吗？小朋友，你这算数可没学好啊。”
“没错啊，本来三十，现在不是给您便宜一毛吗？”狗蛋无辜眨着大眼，将一毛钱塞进了男人掌心。
“噗”安浅夕喷了，敢情无论多少，都找一毛啊。这小子，竟然还玩起了文字游戏！
男人哭笑不得，却没真计较，反倒把一毛钱又退了回去：“看你这么机灵又讨喜的份上，就凑个整吧，回家和人说也是个趣谈。”
“叔叔，那不行，说了便宜就不能反悔的。做人得有诚信，一毛找您。”狗蛋郑重其事用手一挡，坚决不收。
“好好好，谁家大人教得这么好？就冲你诚信这句话，叔叔再买二十个，这回叔叔不讲价，小孩子也挺不容易，就按原价算吧。”
“那谢谢叔叔了。”狗蛋眼睛一亮，忙又包了二十个鸡蛋。
男人临走前还感叹不已：人小鬼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嘿嘿，嘿嘿，安姐姐我厉害吧……哎哟妈！安姐姐你干嘛？”美滋滋的狗蛋拿着刚到手的钱就去献宝，回头却被贴了满脸黄瓜片的安浅夕给吓了一跳。
“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不就贴个黄瓜片吗？”安浅夕将吓得跌坐在地的狗蛋拉起，草帽往自己头上一盖，也不急着卖菜，靠坐在墙边甚是悠闲，“干嘛？只许你耍心眼？一边看着，坐好，卖你的鸡蛋。”
安浅夕不急，一旁的张东来似乎也不急，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拉不下脸面。
“孩子，玉米能剥开来看看吗？”一中年妇女动手就要剥皮。
张东来眉头一皱，指了指面上剥开展示的玉米：“阿姨，这都新鲜采摘的，没问题。剥开也可以，不过先说好，价钱不一样。没剥的一块一个，剥了的一块五。”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第一天买菜，还不让剥了？又不是就你一家有……”
安浅夕斜扫一眼，哼哼，张东来，你该怎么办呢？却见张东来注意力似乎不在面前带了些火气的女人身上，这是？我去，又在听鬼说话了？
女人起身作势要走，也没见地上的人松口，撇了撇嘴心有不甘：“孩子，便宜点呗。诶？孩子听见没？”
回过神来的张东来见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悠，抬头却说：“阿姨，您还是早点回家吧，一会就来不及了。”
“嘿，你这孩子什么意思？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还赶人了？你家大人怎么教的……”
气不顺的女人还要再说，却被面前张东来递过来纸张上的一行字给惊到了，“你……你怎么……”
“阿姨，听我的，赶快回去，买菜不急在一时。”
“孩子，玉米都给我留着，我一会让人来拿，钱先给你。”女人甩下一百块钱就匆匆走了。
张东来面色如常，刚要收起纸张就被狗蛋夺了过去。歪头扫了似笑非笑的安浅夕一眼，也没在意，将篮子往身后一放，找好零钱开始闭目养神。
接过狗蛋递来的纸张，安浅夕笑了，只见上书——
阿姨，您家中无人，令尊心脏病发，速回！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是会些玄黄之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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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金一笑
“安姐姐，什么是玄黄之术？”
屁的玄黄之术！不就是能和鬼交流几句么？要是没鬼报信，张东来能那么笃定？指不定刚就是那女人爸爸已死去的老伴，不然谁还那么上心？
“这个得问你哥哥啊，他内行！”唇角一勾，黄瓜片就掉了一片，被狗蛋接住就送到了嘴里，安浅夕白眼一翻，“嘿，狗蛋，你怎么什么都吃？这我用来贴脸的，还讲不讲卫生了？”
“嘿嘿，浪费可耻！”狗蛋挠了挠头，狗腿一笑，“安姐姐最齐整了，所以干净的，能吃！你不也说了这世上没什么是不能吃的么？甜着呢！”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安浅夕一个爆栗过去，想笑又怕再掉，板脸朝前一指，“卖你的鸡蛋，还有五十个呢。刚你运气好，逮着一个好说话的。”
“安姐姐，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只剩一半了，姐姐你可是……”狗蛋偷瞄一眼，掩嘴偷笑。
“那你还记不记得另一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别高兴得太早了！”个死孩子，竟然消遣起她来了。
安浅夕帽檐往下一拉，遮住了脸面，只余光在来往的人群里扫射。
九点钟位置有几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说笑着走来，瞧那一个二个手上、颈上戴的，就不怕人抢么？再看那脸上不知涂了几层的粉，乖乖，这一开口说话还不得刷刷往下掉啊。俗！真俗！可是俗好啊，不光穷讲究，还爱攀比。嗯，就这几个了。
安浅夕懒散的身子立马坐直，就在几人经过时吆喝开来：“天然无公害的新鲜有机黄瓜，生吃清甜爽口，做菜清淡养生，贴脸滋润嫩肤、美容养颜，一举数得啊。走过可别错过咯——”
几位妇女脚步一停，中间发福的妇女扫了黄瓜几眼，还没开口就是一通大笑：“你们听听，词一套套的，口才真不错！可能比得上咱买的那些高档护肤品？小姑娘，做生意得实诚啊！不过看你喊得辛苦，我们走得也累了，买根解渴也行。来五根，还真没什么零钱……得，有张二十的，不用找了。”
这是打发叫花子？安浅夕美目一转，缓缓取下草帽，手往脸上一抹，霎时出众的五官、水嫩的肌肤就展示在众人面前。明明一身粗布衣服，可那份气度、姿态，简直就是个遗落民间的名门千金啊。
“真水灵！”女人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一手还捏上了安浅夕的脸，真实细腻柔滑的触感传来，又是一声赞，“粉嫩！”
安浅夕嫣然一笑：“五十！”
“啊？什么？”回过神来的女人收回手，才明白面前的丫头是在说她给的不够数，“五十？超市里卖的有机精品黄瓜才十块一根，你这能比？”
“看您是个识货的，您瞧瞧这尾上的黄花、身上的小刺，今儿刚摘的，新鲜！您再看看，我这可是没洒过水，可颜色依旧鲜翠欲滴。您说的超市里的有这看相？”安浅夕不恼，耐心说道，“超市里说的有机我不去评判，反正谁都没去实地考核过。可您看我这鞋，为了赶早，沾了泥都还来不及擦，绝对自家种植，品质有保障。说到价钱，呵呵，您报的可是前两年的价格。如今物价飞涨，我这十块一根真是童叟无欺、公道！而且——”
见几个女人围了上来，安浅夕摸了摸自己的脸：“您刚也摸过了，事实胜于雄辩，好像也不用我多说了对吧？十块，连您买护肤品的零头都算不上，却是物超所值。买或者不买，全看各位，我可不强求。但是，绝对不能说我东西不好、漫天要价。”
“你这丫头，我可没说你的东西不好。”女人撇了撇嘴，凑上前对着安浅夕又是一阵细看，“你们瞧瞧，这皮肤真是好，连毛孔都看不见。丫头，真有用？”
“我说林太太，你怎么能和人小姑娘比？人家青春年少，皮肤能不好吗？”
安浅夕抬眸，呵，倒还有一个精明的。不过——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和年龄无关，这世上可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不能因为上了点年纪就不爱惜自己，要保养。没错，我是花一般的年纪，可众位却是花朵全然盛开之际，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我这花骨朵哪能和你们比？”安浅夕拿了根黄瓜切片，往对面女人手上一敷，“您看看，我切得这么薄，水分依然充足。您再感受感受，是不是很清凉舒爽？价钱高的护肤品是好，可也添加了许多化学成分，可别相信什么0添加，不添加能做成那个样子？说句实在的，护肤品能入口吗？有的不是说明书上还写着若用后不适请停用么？可这呢，不仅能外用、还能吃！”
安浅夕说完就咬了一口：“嗯，到底是自家种的，特别香甜！阿姨，要保养，未必就得山珍海味、这保健品那保健品。其实很多平常看似不起眼的东西作为食疗，效果会更好，不花冤枉钱。”
“丫头，说得很在理啊。回去后我得好好清理一下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你这黄瓜我都要了。”
“别，阿姨，您不能全买了。买这么多一来吃不完，二来虽然放冰箱也可保存，可时间久了终归不如刚买的，那可不浪费了么？这样吧，天热，一根解暑路上吃，再来三四根回去做菜，多出来的做面膜，多好。反正都是寻常东西，以后想着了哪里都买得到。要真是想念我家的黄瓜，就去幸福村，家家户户都是有机的。”安浅夕说完，五根黄瓜已经装好了袋。
“丫头，刚是阿姨说错话，你这孩子真是实诚啊，那就听你的，就买五根。”女人接过袋子就递了五十块过去，回头就说，“都愣着干什么？来，一人来五根，也就五十块钱。反正都是来赶集的，不买点东西回去可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几个纷纷掏钱。一来心动，二来还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真不差钱，不买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几个女人满意离开，安浅夕摸着手里的票子轻笑：“狗蛋，之前的话……”
“安姐姐，我收回、收回，还是安姐姐最厉害！”
“啪啪啪”掌声起，带着几丝兴味的男声起：“今儿这赶集还真让人大开眼界！”
安浅夕抬眸，摊位前站了一年轻男子，确切地说，也就是一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白色休闲服，名牌啊，有钱人。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弹钢琴应是不错。长相？只能用男生女相来形容，皮相确实不错。安浅夕从不在意他人长相，反正也没什么交集，倒是少年的口气和嘴角的邪笑让人有些不爽。
“既然都看到听到了，也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要买请付钱，不要就别挡着我做生意。”安浅夕懒得多说，就地一坐，哪还有之前的和颜悦色。
“你这丫头，这回倒不可爱了。”少年撇了撇嘴往地上一蹲，煞有其事左挑右拣，抬头，“真看不出来，你们是一家人？”
“人杰地灵！”安浅夕自然知道少年这话何意，可不就是说她不像是乡下人么。
“是嘛~”少年拉长了语调，也没再揪着不放，话锋一转，“丫头，笑一个呗，刚笑着就挺好看的。”
“狗蛋，你得加油了。”无视。
“……”少年一时无语，又瞅了眼全然不理自己的安浅夕，有意思，瞬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全部卖完也没几个钱，笑一个，笑笑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了。”
“不卖笑！”安浅夕眼底一冷，一百块买她一笑？羞辱人也得上些档次才行啊。
“嫌少？”少年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自己玩笑的心思已经惹怒了面前的人。
“没知识就多读点书，古时还千金难买一笑呢。”
那就是嫌少了！他就说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千金是吧，就看看你是否真的是不卖笑。起身翻出皮夹，十张红票子在手里扬了扬：“现在呢？”
果然是富家子弟，有钱烧得慌，傻蛋一个！钱，不拿白不拿。想到这里，安浅夕淡然起身，对着少年微微扯了扯嘴角，一手就抽走了少年手里的钱。
要不是安浅夕有张倾国倾城的脸，这一扯还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嘴角抽筋。可这昙花一现的微扯，却撞进了少年的心口。直到安浅夕利索地从自己手里抽走了钱，心底又夹杂了些许失望，出口之话难掩讽刺：“好一个不卖笑！”
“是不卖！”安浅夕掸了掸手里的钱，说得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就手拿了根黄瓜丢了过去，“不过是证明了一下千金一笑的典故而已，看在你这么配合给大家演示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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