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安(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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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安(高干)-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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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沐息也看到了她,温软的卷发跳跃着光芒,多么美的女人。她朝依若点点头:“顾小姐,好巧。”

是啊,真的好巧,巧得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依若面上仍旧是笑意盈盈:“是啊,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能遇到你,真是缘分。”依若弯了眼睛,“就你一个人来的么?”

“是啊,我是来赴一个许多年前的约。”温沐息笑得温柔。

楼梯和门口,两个女人话里藏话,外人,却看不出分毫。

“依若,怎么还不上来?换身清爽的衣服再下去吃饭!”言念笙温和略带责问的口气响起。

依若抽了抽嘴角:“马上就上去了。”临走不忘朝温沐息微微一笑。

温沐息轻轻点头,眉眼光芒已经不在。

好吧!第一局,完胜!依若偷偷的想着,踏着轻快的步子上楼。打开房门,言念笙已经把她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叮嘱她换上。然后,出门打水。

老店古旧,热水都要客人亲自去打,言念笙叹口气,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沐息?”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明明那个人完全背对着他,明明,那个人容颜气质已经不复当年,他却还是能够一眼认出。

“阿笙……好巧……”温沐息有些不自然的低头,看得出眼圈有些红,面上,却是笑容如水。

“是啊,好巧。”言念笙手微微握住,“你也来这里……”下面的,他无法说出口。

“我来赴一个约……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和某个人的约定。真巧,能在这里遇到你。”她说得语无伦次,他却,听得分明。

当时年少,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却还都想着,赴当年之约。

当年的约定,孰是孰非?

言念笙站在那里,有一瞬,觉得挪不动步子。

“念笙,你快……”依若换好了衣服,许久不见动静,便跑出来,想看看他打水回来了没有,出门,正好,三个人,尴尴尬尬,良久,都没有声音。

“哈,那个,沐息,你房间在哪里啊?”依若率先开口,打破这让人想要去死的静默。

“呃……好像,在你们隔壁……”温沐息犹豫着开口,不知如何是好。

“呃……”轮到依若僵硬了身体,好巧,巧到要阴魂不散的地步么?

“真是,太巧了。”依若趿着鞋子,默默的在地上打着圈儿,一遍又一遍,三个人都傻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顾小姐,你们还下来吃饭不?菜都要凉了!”七福在楼下扯着嗓子喊,语气有些不悦。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下去!”依若回答他,然后看着沐息,僵硬的弯了弯唇角,“温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用餐么?”这话出口,她有一种想割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温沐息抬头,看看她,又看看言念笙,嗫嚅着:“可是……”

“一起吧!”言念笙仿佛如释重负,抬起头,眼睛明亮温和,旭日暖阳,不过尔尔。

“好。”这一瞬,温沐息脸上,如花笑靥,镌刻着当时年少,最纯粹的喜悦。

依若脚步微滞,终究,还是任凭这事情发生了。

B市,静默在灯红酒绿里的大厦,任之航听着电话那端眼线的报告,不禁微微皱眉。

“先生,太太就住在他们隔壁,一步之遥的距离。”

她住在他们隔壁么?真好。

他的太太,背着他,跟旧情人约会……貌似,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呢!

作为丈夫,作为……一个爱她的人,他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去阻止呢?想到这里,任之航熄了烟,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

亲爱的小猫,希望不要让我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才好。

电话按键只响了一声,便已被接通。

“任总,有什么吩咐?”

“今晚,去C市的飞机票,我要去那里。”

“好。需要秘书陪同么?”

“不需要。”不该带的人,他向来不会带。

任之航摸着自己的下巴,青涩的胡茬有些扎手,以往这些,都是她做的,是该她回来的时候了。

四个人,沉默的吃完饭。七福打着饱嗝,拍拍肚子,朝依若呵呵的笑。

Chapter 43

依若放下筷子,觉得食不知味还不如不吃。对面的两个人明显的不觉尴尬,低头吃得温文尔雅,旁若无人一般。依若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她生来便有着良好的身世与教养,又明明,她高傲,美丽,可究竟是为什么阴差阳错,成就了今天这般嫉妒,自私的心性呢?仅仅看到她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心里就难过嫉妒得不行,那要是哪天言念笙选择了温沐息而放弃了她,她是不是就活不成了?

依若咬牙,苦笑,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聊。”

言念笙皱眉,然后,微微点头。

两个人,心照不宣,扒拉着饭。

言念笙起身收了餐具,走过去向老板耳语了几句,老板笑了笑,点头说好。然后走向温沐息:“不好意思,我先上楼了,你……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温沐息点头,秀眉舒展,笑得温柔。目送他上楼,温沐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空洞,美目失了光泽。手机放在耳边,红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雪。

还未及门口便听到楼下一声尖叫,言念笙皱眉,这声音于他,再熟悉不过。步履微滞,然后,转了方向。不过片刻,楼下便已经一片狼籍,那个人,已经不见。老板瑟缩在墙角,哆哆嗦嗦,语不成调。

“发生什么事了?”依若听到动静,汲着拖鞋跑出来问。

“那位太太,被……被……绑架了……”老板声音发抖,断断续续的在陈述一个刚刚才发生的情景。

言念笙眸光微暗,身侧,双手已握成拳头。

“报警!”他薄唇微瞌,声音冷静如常。

“噢,对对……”依若刚刚反应过来,赶紧报警。

“依若,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言念笙这样说着,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都来不及听到我说一声‘好’么?”手机滞在耳边,依若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苦笑着说。

言念笙脚下生风,心内犹自镇定。这少数民族聚居区,道路都很窄,又坎坷崎岖,车子之类的东西应该进不来也出不去。能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绑人,对方应该不是这里的人,那么必然对这里的境况不太熟悉。路边很多灌木丛,有许多被踩倒,这村头的店家离真正的大路还有一二里远的路,对方没车,又拖着个女人,所以,对方一定就在这附近,或者说,根本没走远,又或者……

他不敢往下想,怕一深究,从前的美好会被颠覆。

很快,他就听到不远的前面沉重而零乱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细微的呜咽。言念笙握拳,指节咔咔的响声在这浸满月光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有个人冷笑一声,然后,慢悠悠的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言念笙星眸微暗,周身肃杀,空气变得冷凝:“你们在等我?!”

那人明显一滞,随后又笑了起来:“确实在等你。”寂静的夜里能听到她在他们的桎梏下用力的挣扎,言念笙面色冷峻,右脚微微后移:“如果是为了找我,大可不必动她。你们放了她,我来做人质。”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女人现在在我手里,你换得了一个,换不了另一个。”有一个声音淡淡的说,似乎胸有成竹。

言念笙瞳孔微微收紧,此刻他已经不能镇定。

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偏又带着假装的镇定:“念笙,我没事,没事……”依若被人扭着胳膊,意识还有些混乱,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把她也绑到这里,最让她觉得生气的是,那些人居然敢打她的后脑勺,去死!

“两个女人,都这么漂亮,你说,是杀哪个,留哪个?”为首的男人淡淡的开口,语言轻佻,刀锋轻轻的划在温沐息的脸上,借着月光,能看得到温沐息惊恐的目光和颤抖。

依若倒抽一口凉气,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发抖,她想,杀哪个,留哪个?我跟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凭什么你们要决定杀我们哪个,留我们哪个?

言念笙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两个女人,一个占据了他从前十八九年,一个,陪着她走过了五年,明明,两样都不可不选。

“我若,两个都要留呢?”他开口,说不出的冷静。月光满满,温柔了这一纸静默的夜色。长身玉立,

他像一个孤单的战士,在旧爱新欢面前,无法抉择。同生,或共死,抑或是舍弃其中一个,于他,都是太过残忍的取舍。

无论这件事情是谁指使,或者,是谁在逼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他都没有退路。

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拿她们两个的性命来开玩笑,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的游戏。

“两个都留?”那个人疑问的话语略带嘲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讽刺是可笑的回答,“这不是我在跟你玩儿一个不痛不痒的游戏,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慢一秒……”那人声音微微停顿,凭白冷冽了一丝寒意,“你的旧情人,就可能香消玉殒。”他说着,指骨微微用力,掐着她的脖子的手,隐约能看到青筋突起。

温沐息呼吸骤紧。

依若怔在原地。

他的选择,会是谁呢?

“我若,非要两个都留呢?”言念笙说这话的时候,依若的心里像堵了一根刺,疼,却无法明说。于道义,他确实不能置温沐息于不顾,可是,这是检验他究竟还爱着谁的唯一方式。她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到他额头沁出的薄汗打湿了略显单薄的衬衣。隐隐觉得,这一次,她真的要死心了。

但是……

就好像是电影突然加了快进,在画面来不及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在她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言念笙已经一个飞身上前,右脚踢中那人的膝盖,左手擒住那人握着刀子的手,右手猛击他的腹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温沐息护在身后。

依若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内心的各种酸甜苦涩,剧痛已经自腹部蔓延,她听到匕首划破皮肤嵌进肉里时那种沙沙的声音,那是一种极致的痛楚。依稀看到他在和别的人打斗,他依然紧紧的护着温沐息,而温沐息则一直冷眼看着他与众人周旋纠缠,她甚至觉得她在嘲讽她。

他还是,选择了她。

原来,一厢情愿,终抵不过似水流年。

原来,她所有的期盼与希望都不过是自己幼稚而可笑有奢望。

原来,她才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可以选择放弃的人。

痛么?不痛。因为,已经不知道怎么才是痛。

恨么?不恨。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如何才能恨。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腹部的剧痛似乎掩盖了她原本就应该应声而致的惨叫或者痛哭。

她一直想,为什么她要一直那么清醒,至少,该学学偶像剧里晕过去一下,哪怕短暂的昏迷,没有。

她看到他挂了彩,她也学会冷眼旁观。

直到一个男人带着一群保镖模样的人出现,那个男人温柔的把温沐息抱在怀里,声音里有一种绵延不尽的情思:“小猫,不可以这么调皮。”他的指尖轻点着温沐息略显苍白的唇,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带着极大的恐惧,又似乎,无法纵容,“之航……”

打斗停止了,那个男人衣衫褴褛,脸上挂了彩,手臂在流血,看着那个男人把她圈进怀里,微微失神,片刻,才忽然记起,原来还有个女人在这里。

“小猫,目的达到了,我们走?”任之航轻扬唇角,似乎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以为意。顿了顿,似乎注意到了受伤的依若,脸上的笑意更浓,“顾大小姐,今天这出戏,你应该可以看出点什么吧?”

依若脸色苍白,苦笑,良久,淡淡的说:“借你吉言。”

就像是一出丝毫没有由来的闹剧,她在这场闹剧里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当所有关于自己美好的希冀变成奢望,她忽然如释重负。

言念笙走过去,看着她的伤口在流血,撕下衬衣的布条给她止血,依若觉得疼,只好任由他去了。

任之航挑眉,眸子幽深,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开了车过来。言念笙抱起依若,步履踉跄,他隐隐感觉到不安,却再也无力探究。

依若在漫天混沌中醒来。

这一次,很奇怪,她没有做梦。不会再因为得失而忧心忡忡。

言念笙趴在病床前,已经睡熟。额头,眼角都是淤青,睡颜淡淡,发丝有些凌乱。

依若叹气,似无奈,又似松了口气。

“你醒了?”言念笙睡得浅,听到她叹气,倏然转醒。

“嗯。”依若有些怔然,点点头。

“伤口疼么?”言念笙皱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

“不疼。”

“饿不饿?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该吃点东西了。”言念笙抿唇。

“不饿。”依若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给你倒杯水。”言念笙正要出门,依若忽然叫住他。

“等等……”依若犹豫,“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言念笙站在门口,眉眼是看不出的情绪。

“我们……分手吧……”

许多年后,当言念笙一个人坐在美国临街的咖啡馆里,看着各色的人从眼前经过,或悲或喜,想着自己念过那么多枯燥的医学常识,却无法医治自己埋在依若心底的痛,忽然觉得也许自己才是最残忍的人。

分手的时候,他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他说,好。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没有告诉依若,从见到温沐息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戒备起来。包括后来,她们两个人同时被人抓起来,他也知道,那是温沐息一手策划的。

他当时,无法选择。原本他是想,倘若这件事真的是沐息一手策划的,那么,他就擒住她,反客为主;倘若不是,他救了沐息,而她却被伤害,他必定拼命,护她周全。这是他欠温沐息的,温伯父的一条命,他也算有所告慰。

假若不是当时他有所犹豫,假若不是他一时心软,优柔寡断,而没有对温沐息下手。是不是后来的一切,还是会发生?

这答案,他已经无处可寻。

伤了的心,要怎么缝合?他不知道。

那就不要再牵绊她的路。

Chapter 44

有水滴滴嗒滴嗒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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