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怀疑是因为说服大若未出兵的李鸿儒,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密切。我才离开了天全十几天,云君马上便要成亲了,果然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只是……只是为什么还要我看到这个消息,我受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让我再承受一次失去云君的痛苦吗?
我傻站在那里,后面的顾客都被我挡住了,那店铺的伙计自然不愿意,伸出手来说道:“大爷,您快点儿给钱吧!”
我一下子又来了脾气,全都迁怒到这个伙身上,将自己手中的馒头都砸到了他的身上,竟将这伙计砸了个跟头,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我还不解气,抓住店铺里放馒头的箅子,将一箅子的馒头全都掀翻了。望着滚得到处都是的馒头,那伙计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因为被我用馒头打伤了站不起来,要不然也动手了。旁边的顾客们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我,但就是没有一个为那伙计出头的。
“这么好的馒头多可惜啊!”一个声音传到我耳里。
“老子他妈的就是喜欢用馒头喂狗怎么了?”我咆哮道,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圈,是啊,我不是把云君送给了李鸿儒了吗?在吼完这句后,我怕被别人看到我眼中的泪水,赶忙走开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又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那伙计,心中一阵悔意,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黄金,仍在了刚才放箅子的桌子上。但我用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居然一下子把那个桌子给砸了一个洞。
做完这些后,我赶忙跨上黄马走了,围观的那些百姓终究是没能看到我落泪的一幕,但比我的眼泪更早落到地面上的确是从我嘴里吐出的一口鲜血。我只顾逃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吐血了,完全没去管嘴角和衣服上的血。我是高昂着头离开的,就像完全不在乎云君一样,但掺杂着鲜血流到我口中的泪水,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它的滋味。
在听到云君结婚的消息后,我是彻底绝望了,现在只有死亡才能平复我心中的伤口了。我终于又笑了,但是那种十分阴险的笑,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死法。我实在没有勇气自己结束掉自己的性命,便自欺欺人的选择了不再吃东西,我不是为了自杀才绝食的,仅仅是因为我没胃口。在离开那座县城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东西,也不走大路了,黄马愿意去那里就让他带我到那里去,因为我也一直没有给它喂吃的,它自然会去草好吃的地方。
就在我绝食的第四天,天下起了蒙蒙细雨,今年虽然下了一场大雪,但接下来很快便回暖了,还没有到春分天已经很暖和了,第一场春雨便这么来了。身体已经有些发虚的我浸在雨水中,偶尔也会抬头喝几口雨水,任凭雨水浸湿我的衣服。春雨过后竟然又发生了倒春寒,我一下子着凉发烧了。本来发烧也没什么,只是我绝食了好几天身体虚弱,一下子便病倒了,整天只能趴在马背上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撑十天才会被饿死,但这场大病似乎能让我提前两天如愿。到了第八天,我真的撑不住了,一下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在摔下去的那一刻,我又看了一遍我倒下的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树木繁茂,更好的是这里已经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这就保证了我很难被某些好心的路人给救回去。
仰面摔到地上后,我的意识还清醒了一会儿,只是没有力气动弹了。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就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用怨妇才有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蔚蓝无际的天空,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云君,我爱你!”这是我很早前就想好的临终遗言,但我最终说出了另外三个字——“人……苦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师父是个虔诚的道教徒,记得小时候,他经常给我们讲庄生化蝶的故事。这个道家的经典故事在我听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不就是一个人突然犯傻弄不明白自己是人还是蝴蝶吗?还不如魏悦自己编的故事好玩呢!
此刻,我竟然有一种化蝶而飞的感觉,我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能够自由的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难道我已经死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魄吗?我想活动,想自由的翱翔,但却就是动不了。原先经历的一切又不断的在我的眼前切换,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不断的在我眼前浮现,最后又定格在了云君身上。云君穿着鲜红的新娘装,脸色娇羞,红润的可爱,不知道是因为被那衣服掩映的原因,还是因为新婚的羞赧。紧接着,云君带上了红色的凤冠,额前的珠帘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凤冠这半遮半掩的珠帘,让云君显得更加迷人。带着满脸的幸福和羞赧,云君缓缓向李明英走去……
炽热的泪水终于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借住昏暗的油灯,我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件低矮的瓦房里,全身*的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原先穿的衣服都在旁边的一个火炉上面烤着,而在火炉旁边还做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正在烤火的老头。这老头身形瘦小,已经有些驼背了,满脸的皱纹,一看就是标准的农民。见我醒来了,那老头赶忙站了起来:“后生仔,好些了吗?来吃些东西吧!”说着那老头便给我端来了一碗粥。
“我不喝!我要死!谁让你们救我的!”我求死不成,一下子来了脾气,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大呼小叫起来,还推了那老头一下。如果不是我大病初愈没有力气,这老头肯定就被我推倒了。
那老头被我推得倒退了一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张大叔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就不会花那么多力气把你从外面拖回村子里来了。你这只白眼狼,不感恩报德,居然还推张叔,真不是个东西!”就在这个时候,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姑娘。
“谁让你们救我了?我就是想死,你们这些人多管闲事,还在这里以什么恩人自居,真他妈的没事找事。”我的怒火还没下去,继续吼道。
“算我瞎了眼,就当救了只畜生!你给我去死去!走!快去!别墨墨迹迹的,你不是有剑吗?直接朝脖子那里一抹就完事了!”那姑娘毫不示弱的对我吼起来,还把我放在那边烘烤的衣服给扔了过来。
“都给我消消气吧……”那老头劝解道,但我们两个人明显无视掉了他的存在。
我被那姑娘这么一激,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就要出去自杀去。
那姑娘这才看出来我是真不想活了,语气顿时温和了不少:“我可提醒你,我们这里可都是野兽啊,什么老虎了,狼了,到处都是。你如果自杀了以后,我们可就再不管了。你想想,你的尸身被一群野兽当做食物给吃掉的情景吧!那个叫惨啊!身子被撕成了好几十块,骨头啃了,血肉模糊的,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最后还会变成粪便被排泄出来……哈哈!怕了吧!你的脸都绿了!哈哈!”说到这里,那姑娘又笑了,笑的十分嚣张。
身首异处的血腥场景我见多了,但却还没见过野兽吃人的情景,被那姑娘一说我顿时觉得有些恶心,尤其是她说的是我的身体。我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似乎感受到了身体被野兽撕咬的感觉,还有那血肉模糊的场景。说实话,我的脸可能真变绿了,但我还是强行站了起来,我可不想再受气了。但我毕竟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身子虚弱的很,刚走了几步就又一次摔倒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白天,我仍然是躺在那张床上,而那张叔依然守在我身边,显然是怕我醒来后想不开再做什么傻事。
“后生仔,吃点儿东西吧!”见我醒来,张叔又凑了过来。
“谢谢了!”在道谢的时候,我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唉!你还年轻,赶忙想要寻短见呢?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我可能帮你支些招。”
我还是摇了摇头,自己都很少对熟人吐露心事,更不用说陌生人了。
“看你衣服的料子,想来不是寻常百姓,你们这种人和我们普通百姓是不同的,大概是有什么追求和理想的吧,想要寻死多半是因为事业或者爱情不顺吧?”那张叔试探着问道。
在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我就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儿嘲讽的笑,笑完后我又自言自语发问道:“爱情?事业?”
“看样子是两者都不顺了!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所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但你的心情我还是能够体谅的。”
“是吗?大叔您也有什么伤心事吗?”
“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只想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可惜上天连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我。我的独子十岁的时候上山砍柴,结果被一条恶狼给咬死了,我老伴伤心欲绝,发了疯,结果不小心掉到井里面淹死了。你说,我受的委屈和悲伤应该能和你比我吧?刚开始我也想死,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谁能不伤心啊!可是我转念一想,他们人都死了,我再死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我的死能换回他们的性命来吗?我的妻儿是世上最关心爱护我的人,他们只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后生仔,你如果死了,谁会悲伤难过啊?那还不是你的亲人和朋友吗?你这是做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心里难受啊!”
“知道怎么还去做这种傻事呢?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如果都心放在那一二分的不如意上,那都不用活了。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在这方面给你的多了,在那一方面就要少给你一点儿了。遇到不如意的事,谁心里会好受呢?只要挺过最伤心的那段时间就好了,随着时光的推移,你心中的伤口也会慢慢愈合,回过头来的看的时候,很多事并不值得你去要生要死的。你身边死过人吗?他们有几个是想死的?我也不会说话,但刚才讲的都是作为一个长辈,一个过来人对你的劝诫吧!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你也多多包涵!”
这老头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并不是明白道理的人都能想得开的。不过我却决定好好活下去了,我被这老头的一句话——“人生不如意者十有*”给打动了。是啊!这世上谁有能完全的逞心如意呢?我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能活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死掉的那些朋友和敌人,从文新到临阳,他们都是多么的依恋这个世界,而靠他们的鲜血才活到现在的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实在太对不起他们了,活着才是最好的!
“姑且就当是为云君活着吧!”我小声含糊的自语道,然后对着老头说道:“谢谢老丈了,我相通了,会好好活下去的,这也算是对死在我身边的那些逝者的敬意吧。”
“这就对了吗!来,快把这碗粥喝了吧!”那老头见我终于相通了,十分高兴,马上把一碗粥递了过来。
这粥是用野菜熬得,而且是我小时候在清风山都吃烦了的一种野菜。我这些年当官,吃了不少好东西了,算是见识了些世面,早不把这些野菜放在眼中了。大概是我真的饿了吧,这碗粥吃起来格外香。
“对了,我姓张,村里的年轻人都叫我张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田……靖华,您叫我小田就行了!”我差点儿习惯性的说出了田慕君这个名字,但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出了田靖华这个都快被我忘掉了的真实姓名。是啊!六年前皇陵事件中的田靖华,他依然好好的活着,倒是六年前横空出世的田慕君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说小田,一会儿你得过去谢谢人家小琪,是她在野外发现你的,然后又费了老大劲把你抗到你那匹黄马上才带回来的。你身子这么壮实,她一个小姑娘想要搬动得花多大的劲啊!你昏迷的那个地方周围没有人家,如果不是她碰巧看到你的话,你的命就真没了!”
我连忙点头,这么说来昨天和我吵架的那个姑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只是昨天晚上灯光昏暗,我都没看清楚她的长相,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不过好在她家就在张叔隔壁,出门左转就是了。
我又吃了些东西垫了下肚子,这才下床租了出去。我确信这个张叔和那个叫齐琪的女孩子都是好人,因为我从天全逃离时身上带了一大笔的金银,如果他们要是见钱眼开的歹人,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齐琪的家也只是三间泥房而已,不过却有一个大院子,比我在文新马家庄的那个院子大上了两倍,外面是用石块垒得一道围墙。这个围墙实际上并不能阻挡住人的,它的作用只是为了告诉其他人里面是私人禁地而已。围墙并不是很高,我能很轻松的看到院子里面的场景。这个院子简直就是座小型的动物园,里面养着十几只鸡和兔子,此外还有一只山羊,而在院子的西面则种着八棵桃树、一棵山楂树、一棵樱桃树,此外还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那棵大树十分粗壮,一个成年人还环抱不过来,长得也是枝繁叶茂的,在其他小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让我也不免多看了几眼,而我的黄马就拴在这棵大树上。院子里面一个青衣麻布女子正背对着我在鸡舍喂鸡,从背影看似乎是昨日的那个女子。我不敢贸然进入,十分有礼貌的在院子那个十分简陋的木头门口上敲了一下。
听到声音,那女子连忙回过头来。这是个最多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模样十分周正,虽然比起云君来差远了,但可以算是不错,只是皮肤黑了些,手也很是粗糙。想让一个农家女如同公主般娇贵,明显是不可能的,但这些劳动的标记让她显得质朴单纯。
在看到是我后,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我进去。走进院子后,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叫齐琪是吗?我叫田靖华!谢谢了!”许久我才来了这么一句。还好,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结巴。
在我说完后,齐琪又笑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