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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兴急忙起身还礼,道:“岳某不请自来,多有叨扰,尚请林总镖头原宥。”
林震南哈哈大笑,心底暗赞名门子弟果然与众不同,风度礼仪俱佳,比之青城派的弟子高傲自大要强了无数筹。眼光看向小茹,微有疑惑地问道:“这位女侠贵姓?”
岳兴拉了拉小茹,对林震南说道:“这是舍妹小茹。”接着又对小茹说道:“小茹,还不向林总镖头见礼。”
小茹丢下了手里的糕点,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目光一直放在桌案的糕点上,极为迅速地对林震南说道:“小女子见过林总镖头。”
岳兴见她如此心中感到万分好笑,看她一副可爱模样,又不忍苛责,当下对林震南欠身道:“舍妹自幼长在乡下,缺了礼教,还请林总镖头恕罪。”
林震南笑着摇摇头,看了看小茹,见她容颜秀美,娇憨天真,似乎极为喜欢那些甜点,顿时高声唤道:“再取些糕点来。”心中却迸出一个念头,一闪而逝。
小茹此时方抬头看向林震南,甜甜一笑,道:“嗯,你也是个好人。”
岳兴与林震南相视一笑,都觉得小茹天真可爱的很。
过了片刻,林震南向岳兴问道:“不知岳少侠此番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这个问题岳兴早已想过,与其编一些谎言,不如直截了当说明来意,省得期间另生误会,当下便道:“岳某此番前来,原是因为得知青城派余观主将对林总镖头不利,而我华山派与林总镖头祖上稍有渊源,故而前来相助一番。”
林震南心中好奇,怎的与华山派竟有了渊源,不过既然承蒙华山派看得起,他心中虽是不解,但也不好刨根问底。反倒是岳兴所说青城派将对他不利一事,他并不相信,道:“青城派是名门正派,林某对余观主素来恭敬,他老人家好好的怎么会对林某不利?”
岳兴笑而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道:“但愿是我弄错了,不过岳某打算在此盘桓数日,还望林总镖头勿要厌弃。”
林震南心中微微有些不悦,旋即心中一震,暗想:“此事原本与华山派毫无干系,但是他竟不辞万里前来相助与我,不论余观主是否要对我不利,这份情谊可教我难以报答的了。”当下满脸感激说道:“林某之事累得岳少侠甚为操劳,林某心中感激不尽,怎会有丝毫怨怼之言?”
岳兴见林震南果然满目感激之色,心道此人还算识得好歹,虽然现在不相信他的话,但仍然乘他的情,真的等余沧海来犯之时,救他一救倒也是顺手之事。
两人闲谈一会,林震南告辞离去,回到房中将此事说给了夫人知晓,那林夫人也觉得十分奇怪,不过她自幼长在洛阳,常闻华山派美名,对华山派多有好感。
当下说道:“夫君,以你之见,青城派……果真算得上名门正派吗?”她自是知道丈夫与青城派打交道,多受到对方轻视与刁难,心中早存不满,况且青城派的名声素来算不得多好,这才有此问。
林震南为人谨慎,虽心知青城派门风不好,便是私下里也不愿随意数落,只道:“青城派门下虽有些不肖之徒,但总体而言还是好的。余观主更是名震江湖的一代宗匠。”
“那华山派呢?”林夫人见丈夫话中留了七分,顿时又问道。
林震南脸露向往之色,悠悠长叹一声,道:“华山派岳先生江湖人称君子剑,武功出类拔萃,人品端庄俊秀,那可不是你我触得着的高人。”
林夫人微微点头,道:“既如此,那岳少侠所说怕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你……还是小心一些吧。而且我总觉得那青城派的余沧海太过阴鸠,不是好人。”
林震南眉头微蹙,沉吟半晌,喃喃自语道:“我林家除了些金银财物,有什么值得余观主这般身份尊贵的武林高人觊觎的?”说着忽然神色一震。
林夫人见丈夫神色大变,心中一紧,道:“夫君,可是想起什么?”
林震南霎时间脸色变得极是难看,眸子里露出极度惊骇,看着林夫人,一字一句道:“林家辟邪剑谱。”
林夫人却面露不解,看了林震南两眼,道:“林家辟邪剑谱只属一般,你修炼了数十年,也没见的有多精妙,想来余沧海应不至于为了这样一套剑法来对付你我吧?”
林震南记起当年祖上的传闻,摇了摇头,道:“相传咱们林家这套剑法在远图公手里时,威力无俦,只是后人不肖,难以学得剑法精髓,才将这一套威力绝伦的剑法埋没。”
“那这么说……”林夫人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说道。
林震南面色不仅难看,而且甚为沉重,思考了片刻,重重点头,道:“若说余……余沧海垂涎咱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眼下我忧心华山派派人来此是什么目的,莫非也是为了辟邪剑谱?”
林夫人眉头微蹙,道:“你不是说那岳少侠气度不凡,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况且他若对咱家的剑谱起了心思,又怎么会带着他的妹子前来?”
林震南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然之色,苦涩道:“我知道了,这位岳少侠的确是来相助你我击退青城派的,带着他的妹子却另有用意。夫人你没见到那女娃子,当真是天仙一般的美人,我若年轻个二十岁,嘿嘿……。”
林夫人横了他一眼,听他继续说道:“咱们平儿一向眼高于顶,寻常女子难以入眼,但见了此女之后,怕是要魂牵梦绕了。那岳少侠助你我击退余沧海之后,使出美人计,让他那妹子引诱咱们平儿,咱们的辟邪剑法终究会落到他的手里……”
林夫人心底不信丈夫这些说辞,但是转念间觉得岳兴此番前来实在太过意外,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岳兴与他们林家素来并无交情,又怎会为了他林家与青城派这样一方霸主为敌?当下心中又有些相信,一时间甚为犯难,不知该如何决断,只眼巴巴地望着林震南。
第二十九章 赠谱
岳兴在林震南离去之后,与小茹休憩了片刻,小茹性子活泼,拉着岳兴到院子里四下转转。福威镖局分属武林一脉,但林震南的宅院却极是豪华宏伟,雕梁画栋固不在话下,所用材料也极尽名贵,整个庭院看着不似武林中人的府邸,反而如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豪宅。
小茹似乎是没见过这般奢华的豪宅,兴致十足的左观右望,对每一处都极是好奇。岳兴也颇感兴趣,华山派的名望虽然胜过福威镖局无数,但是整个门派上上下下都较为清苦,宅院也十分朴素,看了许久,心里长叹:“林震南虽然颇有名望,但他更似一个富商,而非江湖大豪。他为人圆润有余,凌厉不足,余沧海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
两人转了一会儿,林家的下人过来请两人赴宴,小茹心念美食,当下立即拉着岳兴赴宴。
林震南虽对岳兴心有怀疑,但丝毫不敢怠慢,一应菜肴极尽奢华,岳兴两世为人,也吃过这样奢侈的一顿饭,更别说小茹,早已化身饕餮,小嘴一直就没停止过咀嚼。
林震南夫妇在一旁不停介绍每一道菜,林夫人时常看向小茹,见她果然如丈夫所说,长得极为美丽,虽然行为多为失礼,但也另有一番天真,看着看着,不免想到儿子林平之,以林平之的俊美,与小茹倒也算是登对,只是想到丈夫先前所说,岳兴此来别有居心,不由又颇为怅然。
小茹一直闷头大吃,岳兴则陪着林震南夫妇寒暄,四人也算的宾主尽欢。宴席过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惶恐的呼声。
“爹爹,妈妈,不好了。我……我……”
林震南夫妇脸色一变,知晓出声之人乃是爱子林平之,但听他话音中甚为惶恐,心中一震,以为青城派已经对林平之下手,当下朝着岳兴告罪一声,林夫人变离席循声而去。
岳兴不动声色,想来林平之定是遇上了青城派的人,并杀了余沧海的儿子,倏地眼中精芒一闪,微露杀机,却是想到那姓余的对岳灵珊颇有不敬之处,心中恼恨。
小茹一心对付桌上的各色美食,对其余事漠不关心。林震南陪着岳兴说话,却心不在焉。没过许久,便见林夫人带进来一个极是俊美的少年。那少年便是林平之无疑,岳兴微微一扫之下,见他满身富贵公子气,全不似江湖中人,此刻神色惶惶,手足无措。
“岳少侠,这是林某独子林平之,这孩子让我夫妇俩宠坏了,失礼之处尚请海涵。”林震南目光扫过林平之,见他除了神色惶恐,其余并无恙,不由微微放松,朝着岳兴介绍,又对林平之说道:“这两位乃是华山派岳少侠与岳女侠,平之速速拜见。”
林平之见到了父母,心中的慌乱稍去,听了林震南的话,心中变得兴奋起来,朝岳兴一看,见他面目英俊,全不在自己之下,眉宇间英气勃发,更不是自己能够比肩的,当下心中的兴奋稍平,又见岳兴神色淡然,好似他林家公子根本不能入了对方的眼,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勉强行礼,道:“见过岳少侠。”
岳兴微微点头,轻声道:“林公子不必多礼。”
林平之看了岳兴一眼,目光转向小茹,忽然身体一震,霎那间俊秀的脸庞变得火烧一般通红,结结巴巴对小茹行礼说道:“林平之……见过……。见过岳女侠。”
林震南夫妇在一旁神色复杂,他们两人对小茹本人也是颇为喜欢,但又深怕这是岳兴的美人计,当下见到林平之神魂颠倒,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小茹微微抬头,看了看林平之,眼中一亮,道:“呀,你也长得这般好看,跟我哥哥一样呢。”
林平之听得小茹夸他俊美,心中大喜,又听她称岳兴为哥哥,顿时喜笑颜开,稍有腼腆的对小茹道:“岳女侠过誉了,你……你才是真正的好看。”
小茹此时也吃了个饱,见了林平之便如见了新玩具一般,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震南夫妇心中更是笃定之前的猜测,否则哪有女孩家与一个陌生男子甫一见面,就这样熟络的?
林震南夫妇对视一眼,见彼此眼中都有些无奈,便是洞悉了岳兴的打算,他们也得罪华山派,只好放任不管。林震南心里暗思:“林家的辟邪剑谱虽然传自祖上,但也没有多珍贵,若是这位岳少侠非取不可,我便是交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这位岳女侠也的确是清丽脱俗,陪平之也算是绰绰有余。只是但愿他们不是利用完平之便将他扔到一边不理不睬才好,否则……”
岳兴旁观之余,见小茹与林平之颇为亲热,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扫了一眼林平之,倏地问道:“但见林公子适才神色惶恐,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林平之只道岳兴是小茹的嫡亲哥哥,此刻可恭敬地很,闻言便将之前打猎归来,途中的遭遇说了一遍。
林震南尚不及仔细询问,便听岳兴问道:“那两人一个姓贾,一个姓余,头缠白布,可是如此模样?”
林平之点头称是,眼中颇有些好奇。忽而听岳兴长叹一声,对林震南道:“林总镖头,此二人乃是青城派门下,被林公子所杀的汉子正是余沧海的儿子。”
林震南面色剧变,猛地站起来,神色惶恐至极,愣了一会儿,忽然朝岳兴一拜,道:“请岳少侠出手救我全家,林震南终身愿为少侠驱使。”在他想来,不论余沧海原本是否要对他林家不利,但此刻既然林平之杀了余沧海的儿子,大仇已经结下,势必要遭到余沧海的报复,如此唯有依靠岳兴相救,便是明知他有意染指家传的辟邪剑谱,也只能求他庇佑,否则以青城派的势力,他林家难免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岳兴缓缓点头,道:“我来此间原本就是为了相助林总镖头,当不会推辞,林总镖头放心便是。”
林震南满面感激地朝岳兴拜了拜,稍稍犹豫之后,忽然告辞出去,不多时捧着一本书册进来,双手递交给岳兴,道:“岳少侠,此乃我家祖传的辟邪剑法,还请岳少侠笑纳。”
第三十章 数落
岳兴朝着林震南递过来的所谓辟邪剑谱只瞧了一眼,便不再多看,更未伸手接了过来。他当然知晓这本剑谱根本不是正宗的辟邪剑谱,况且便是林家真的剑谱他也没放在眼里,更没有觊觎之心,便是独孤九剑这般旷世的绝顶神功,他尚且并无贪婪之心,何况林家这一套非得自残才能修炼的剑谱,又怎能让他改变心中武道,升起夺取的心思?
林震南见岳兴对这套剑谱并未放在眼里,一直保持着恭敬递交的姿势,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只道岳兴尚有别的条件,他心中愤恨之余,也无可奈何,林平之惹下了青城派这样扎手的大敌,便是卑躬屈膝求一求岳兴,但教他能出手相救,倒也值当,当下咬了咬牙,道:“岳少侠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言明,林某人定当一一办妥。”
岳兴摇摇头,心中暗道:“我此来相助于你,并非是真的怜惜你一家性命可贵,特意从华山赶来,而是不愿你家的辟邪剑谱流落江湖,惹地岳不群起了夺取的心思,但教这份剑谱仍在你家中,岳不群绝不会出手抢夺。这事原本是为了我自己,又何需你听我的吩咐行事?”
当下便道:“林总镖头……”
话未说完,便见林平之一脸悲愤,盯着岳兴,语气怆然对林震南说道:“爹爹,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那青城派的要是来寻仇,大不了赔他一条命就是了,你又何必将咱们祖传的剑法教给他人?更何况咱们镖局遍布四方,各中好手不计其数,爹爹将各分局的好手邀来,与青城派的人做过一番,也未见得便是我们会输,何必……何必……”
他原是想说“何必在此低声下气求人”,但见了小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原本大义凛然的一番话说到了最后竟然变地扭捏起来。
岳兴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嗤笑一声。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