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武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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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武侠世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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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岳兴全真剑法是道门上乘剑术,剑法光明正大,中正平和。恒山剑法绵密严谨,但奇招跌出,称得上正中有奇。两人你来我往又交手了二十余招,各自全力施展所学上乘剑术,一旁的恒山弟子固然看的眼花缭乱,钦羡不已,就是定逸师太也不时点头赞许。



  又过了片刻,两人已经斗了百多招,仍是旗鼓相当。其实仪和早已发觉岳兴剑上力道比之自己要弱了许多,想来应当是内力不足之故。她本可加大剑上力道,以内力取胜。但她心底正直,不愿仗着年长修为深厚的优势,一直以剑术与岳兴较量。



  到了此时,仪和内力消耗不小,额头上已经隐隐露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喘息也变得稍有粗重。反倒是内力不及她深厚的岳兴,脸不红气不喘,似乎精神更加健旺,没有丝毫疲态。



  定逸在一旁看的尤为清楚,她此时胸中恶气稍退,没了之前的火气,见两人这般模样,在暗自欣慰仪和心性纯良的同时,不免诧异岳兴后劲竟然这样悠长。想起门下诸多弟子,实则没人能够比得上岳兴,不由又有些意兴阑珊。



  武林中人内功深厚者为数不少,但是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世上有一些拳法或剑法可在与人争斗时恢复内力,诸如全真剑法以及华山混元功都是此类功法。但若说有一门内功心法可在与人争斗时不停修炼,世上怕没人相信。内功心法修行不易,动辄走火入魔,任谁在修炼时都是静坐止动。



  偏偏岳兴的《先天功》没有走火入魔之虞,即便是争斗时,也可通过毛孔吸纳天地灵气,化为自身真气。所以岳兴与仪和争斗良久,仪和消耗颇大,渐感吃力,岳兴却几乎没有消耗。



  定逸看了看两人,心中忧虑起来:“照此情况,再过片刻仪和内力不济,势必要败在这姓岳的小子剑下了。”不仅是定逸看出了两人的情况,一众恒山弟子也发现了不妥之处,见着仪和越发地疲惫,岳兴却仍然生龙活虎,不由心底焦虑万分,也不免升起黯然之情。



  不戒和尚嘴里啧啧有声,双眼放光地盯着岳兴,不时瞥瞥定逸。定逸原本不愿理他,后来实在被他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惹怒,冷冷地盯着他,正准备出口责难,忽然听到岳兴的声音。



  “师太剑法精绝,内力深厚,再打下去,在下可就要输了,咱们就此罢手吧,这一场就算平手如何?”岳兴与仪和斗了许久,心中的怒气早已发泄完,此时又心知仪和之前多有留情,眼见着仪和将要内力不支,输在他的剑下,当下往战圈外一跳,朗声对仪和说道。



  仪和也知自己支撑不了许久,闻言看向定逸。定逸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法子,华山掌门的儿子与恒山白云庵的大弟子打了个平手,于华山和恒山的名望都无损。



  当下合什朝着岳兴微微躬身,道:“贫尼多谢少侠了,再打下去贫尼是非输不可的。不过纵然如此,少侠若仍对我仪琳师妹有非分之想,贫尼仍要与少侠斗一斗的。”



  岳兴肚子里暗自诽谤不已,不过他承了仪和手下留手之情,也不与她争执。



  倏地定逸师太窜到岳兴面前,见她眉头紧拧,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心事,过了会,问道:“你所使得剑法是华山剑法吗?怎地老尼从未见过?”



  岳兴摇摇头,道:“晚辈已经说过,我并未拜入华山门下,又怎会得传华山武功。”



  定逸好奇起来,道:“那是何门何派剑法?我看这套剑法似乎是道家剑术,莫非你拜入了武当派吗?”武林中秉承道家道统的大门派也不在少数,武当、泰山、青城学的都是道家武功,但是这些门派当中,惟有武当派能够稳稳压着华山派,让岳不群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武当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送到其他门派则绝无可能。



  岳兴微笑着摇头,道:“并非武当剑法,而是全真剑法。”



  “全真?”定逸眉头一挑,心底思索起全真是哪一门派,思索良久也不知所以,心里打定主意回去问一问定闲师太,随后不再多问,道:“此间事了,少侠请回吧,我等也要回庵了。”
第十二章 现身
  恒山派女尼们在定逸的带领下返回白云庵,不戒和尚似乎是急着劝说仪琳,也跟了去。岳兴仍在山脚下的茅屋内,并未急着离去。今日一战,对手虽然不是顶尖的高手,但正适合给他喂招,酣战之余,感悟良多,对全真剑法又有不少的领悟,此时正在茅屋内仔细精研全真剑法。



  上山道上,不戒和尚围着仪琳滔滔不绝地说着,仪琳却似乎有些生气,粉嘟嘟的小嘴噘起,对绕前绕后的不戒和尚不理不睬,玉脸微沉,一副万邪不侵的姿态。



  定逸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心想这不戒和尚也是十分奇葩,又想到岳兴来此的目的,经过此事,怕他也没有心思再帮助仪琳寻找她的妈妈了,不由又怅然一叹。



  “师傅,弟子无能,还请师傅责罚。”仪和只道定逸不满她未能打败岳兴,这才怅然叹息,当下颇为内疚自责。



  定逸失笑摇了摇头,她对外人十分冷硬,但对门下弟子却极好,说道:“咱们佛门子弟武功高低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仁慈之心。今日你虽然没能赢了那小子,但也没丢我恒山派的脸,为师又怎会怪你?”



  说完顿了顿,又道:“那小子剑法固然精妙,但内力却逊你不少,若真的生死相斗,他又岂会是你的对手?”



  仪和点点头,沉默稍许后说道:“弟子只是不忿他口出无状,与他并无深仇大恨,自然不需痛下杀手。何况我年长他十多岁,内力胜过他并非是我的本事,若要我依仗年长而功力深厚来胜过他,弟子是决计不愿的。”



  定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赞许的点点头,忽而道:“你有这个心态是极好的,这才是我佛门子弟该有的风范。不过这次这事,你也的确是错怪了那小子了。”



  仪和不解,疑惑地看着定逸,她明明听到岳兴出言不逊,怎会错怪了他。



  “那小子来我恒山原本是知晓了不戒和尚的悲苦遭遇,打算助他寻回妻子,让你仪琳师妹一家团圆。没想到不戒这和尚大约是真的看上了这小子,想招他为女婿,上山与我商议时,并未说出那小子的本意,只说想将仪琳许配给一个少年俊彦。我一听之下大为恼怒,与那和尚争执了一番,便下山找到了那小子,盛怒之下,所说的话也颇为冤枉他。而后你不明就里,对他一通指责,他年少气盛,怎能不心生恼怒?这才会说了那些诋毁我恒山派的话,按理来说这也是怨不得他的。”



  定逸的一番解释让仪和愣了一愣,旋即颇为不善地看了一眼仍围着仪琳的不戒和尚,懊恼道:“师傅,那弟子这次岂非是错怪好人了?我……我……”她原本是想说要不要去给岳兴道个歉,但她性子如定逸一般,实在不是愿意给人低头认错的人,这才结结巴巴。



  “哼,”定逸哪里不知自己大徒弟的意思,当下只是冷哼一声,道:“那倒也不必,他是华山岳掌门的儿子,与我恒山派大有渊源,我是他的长辈,他却诋毁我派,漫骂于我,别说说他两句,就是打他一顿,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就算岳不群知道了,也只会感谢我代他管教儿子。”



  仪和想了想,觉得定逸所言有理,再说她所做也不算过分,且争斗之时对岳兴多有留手,两边也算是相互扯平了。目光触及板着玉脸的仪琳,仪和又忧心起来:“那仪琳师妹怎么办?”



  定逸沉吟片刻,而后对仪和说道:“你去将此事原委告知仪琳,既然她妈妈藏身恒山,若她当真想找到妈妈,我们未必就没有办法。至于不戒那个疯和尚,且不用管他。”



  仪和欣然点头,快速向仪琳跑去,一想到这个师妹大有可能找到妈妈,心中忍不住为她感到欢喜。当下将事情的原委说给了仪琳知晓。



  仪琳一双秀目圆睁,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原本对岳兴颇为恼怒,暗怪他对定逸不敬,又诋毁恒山派,此时知晓了事情的始末,顿时心内自责:“如此说来他是来帮我寻找妈妈的,是我们冤枉了他,我……我却是错怪他了。”心想着要不要折返回去给他赔个礼。随后又想起妈妈极有可能藏身在恒山上,顿时心乱如麻,声音弱不可闻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仪和师姐我该怎么办?”



  仪和在旁暗叹一声,这个仪琳师妹实在是太过单纯,胸中毫无半点机心,更没什么主见。今日见了岳兴,实在是良材美玉,恒山派里可没有这等人物,唯有仪琳资质不俗,是恒山派难得的佳弟子,日后成就未必会低于定逸,但是她这副性子,又如何能撑起恒山派?



  仪和叹了一声,变得有些萧索,拍拍仪琳消瘦的肩头,道:“此事师姐我也无能为力,你自己决定吧。”说完大步走开,留下仪琳怔怔出神。



  另一边,岳兴仔细钻研了一会剑法,收获良多,又开始打坐练功,今日一战,他内力不深的短板已经凸显无疑,好在对敌之人是仪和这样心地仁慈之人,要是换做一个凶恶之人,怕他早已魂飞魄散身首异处了。



  岳兴这一坐就是近两个时辰,直到戌末亥初时分,耳边忽然听到十多丈之外传来极轻微的动响,这才从入定中醒来。心中一动,便蹑手蹑脚起身观望。便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踏着微不可见的月色朝着茅屋而来。



  黑夜里那妇人看不见岳兴,岳兴却因修习《先天功》的缘故,视力大为增强,依稀间可看到她面目丑陋,表情僵硬,见她来速极快,立刻又坐好不动。



  那妇人几个呼吸后已经来到茅屋外,显是轻功不俗。茅屋内有岳兴点燃的火堆,虽然昏暗,但借着火光,也可看清一切。妇人小心地查看许久,随后无声无息地准备离去。



  岳兴哪肯让她轻易离开,当即开口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



  那妇人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装成懵懂的样子,慢步往前离去。



  岳兴闪身出门,挡在妇人身前,对着妇人微微一拜,道:“拜见前辈。”



  妇人面色迷茫,惶恐地连连摆手,似乎在说:“老妇不敢受公子一礼。”



  岳兴知她装作聋哑,也不奇怪,道:“不戒和尚寻找前辈多年,煞是大费苦心,前辈为何仍对前事耿耿于怀,不愿见他一面呢?”



  妇人瞳孔一缩,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盯着岳兴许久后,开口沙哑说道:“你为何知晓我?”她常年不说话,这句话说地极慢,且语调怪异,若只听声音,定会以为这是域外之人。



  岳兴避而不回,反而问道:“不戒和尚对你一往情深,只因看了别的女人一眼,你就要躲他十多年吗?”



  妇人脸上划过一抹怒色,恨恨道:“那个好色和尚既然打算将琳儿许配给你,为何又嚼舌根子说这些事?你将来是琳儿的夫婿,这些事情怎可让你知晓?”言下之意似乎对不戒和尚嫁女给岳兴并不反对。



  岳兴仍旧不答,向前逼迫一步,道:“仪琳小师傅自幼孤苦,虽有定逸师太和同门师姐相伴,但毕竟没有爹爹妈妈疼爱,心中想来有不少遗憾和悲苦的。”



  妇人脸露怜惜,对岳兴却不假颜色,怒斥道:“胡说,这许多年我一直陪着琳儿,她有什么遗憾和悲苦?”



  岳兴长叹一声,摇摇头,眼神变得复杂,看向妇人丑陋的脸,道:“你固然知晓她是你的女儿,可她知道你便是她的妈妈吗?你便是待她千般好,她也只会认为你是个极好的哑婆婆,而非是妈妈。”



  妇人怔住,眼睛变得空洞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岳兴,片刻后泪水不断滑落,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慈爱,接着又被深深地自责代替。
第十三章 回山
  妇人怔了半晌,落寞离去,岳兴未加阻拦,该说的话他都已说完,她会不会与不戒和尚与仪琳相认,便不是岳兴能够决定的了。



  岳兴心中对这妇人原本并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此人太过偏激,为一己之怒,抛夫弃女十多年,实则算不得好妻子、好母亲。不过她对不戒并非没有感情,对仪琳也并不是不疼爱,反而对这父女俩爱之极深,只是她胸襟实在不宽,又爱走极端,她既认定了不戒和尚负心薄情,那么即便不戒和尚再怎地爱她,她也视若未见。



  倏地,岳兴脑中浮起宁中则的样貌,她与岳不群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在武林人士眼中,他们大约算得上武林中伉俪情深的一对夫妻。想来也是,宁中则慷慨豪迈,又不失娇俏,处处维护着岳不群,对岳不群一往情深。岳不群温文尔雅,胸襟博大,大有君子之风,对宁中则也甚为怜惜。两人简直是武林中的模范夫妻。



  可是这样一对深情的夫妻,最后竟劳燕分飞,双双早逝,实在让人惋惜。



  岳兴有时在想,所谓武林霸主便那么重要吗?少林、武当为保持其霸主的地位,对魔教的行径几乎不理不睬,对魔教与五岳剑派之间的相互仇杀无动于衷。嵩山派为了铸就霸主地位,左冷禅不择手段逼迫其余四派,行径比之魔教中人还要令人不齿。岳不群苦心孤诣,最后走到妻离子散的田地,也是缘于称霸江湖的念头。



  想起了岳不群,岳兴神色不由变得复杂。在他年幼之时,岳不群对他极为亲热疼爱,虽然在外人面前,岳不群始终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淡然君子模样,但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却已经疼爱到了骨子里。只是后来岳兴长大,岳不群或许为了保持严父的形象,这才对他少有亲近,但岳兴仍是知道,岳不群心中极是在乎他。



  只是每每一想起岳不群日后的所作所为,岳兴心中便感到极为恶心,实在难以接受。



  身为大好男儿,为了练功竟然挥刀自宫,这一点可以将之理解为岳不群遭左冷禅逼迫太甚,性命堪忧,不得已而为之,虽然甚为丢人,但毕竟只是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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