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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云木说你挺急的,遇到麻烦,是什么事?”他轻轻咳一声,淡淡的开口,有一段时间我安静了,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是该要他的帮助,还是不要他的帮忙。
厢房里木质窗户发出“咚”的一声响,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缓缓开口。
“你知道不复吗。”
他一缕青丝俏皮的爬上他的脸颊,停在他翘起的唇角。
“嗯,略有耳闻。”
我看着苍溪,他眼神注视着窗外一棵垂柳,并没有在意我和轻言的谈话,但是我却隐隐感觉,他似乎并不是非常淡然,因为他的不淡然,我突然生出好心情来。我的苍溪啊,还是那么的可爱。桌子底下我的手缩进他手心,他躲了躲,却还是没有犟过我。
我继续对着轻言说;“他盯上我们了。”
轻言问为什么的时候,我总感觉他若有若无的看着苍溪,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又对我一笑,百媚生辉,难不成是我太敏感,错觉了不成。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其实我希望他再问些什么,而不是就这样直接明白的告诉我要帮我,只要我有需要。我在肖建鄙视的眼光中苦笑着,轻言你可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非常有压力。
我并不想亏欠你,对你感到愧疚。
“怎么,连我也不能帮到?”他不悦,像是很不满我的沉默。
我对着他笑:“如果可以的话,保护我们去南荒。”
微风轻轻的吹,吹得窗户细响,思绪飞扬,却难得的有另外一种安静,沉默下来的安静,有些尴尬的安静。
轻言放下茶杯,顺了顺自己一头飞扬的头发,我看的有些羡慕,轻言是这样,苍溪也是这样,一头青丝竟然单单的就可以用美来形容。
真是,让人嫉妒。
轻言不解:“据我说知,南荒是不复的老窝,你们此行,必定大凶。”
我笑道:“那也没办法呢不是,我们不去,他也会找上门来,还不如去,一探究竟。”
“你几时有这样的魄力。”说完他又感觉一丝不妥,“我忘了,你大概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查兰回来,我终于放松下来,要不是她,我还真不知道再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对了师尊,我把白白送到浮海了,让她去吃个够!”查兰的欢快的情绪并没能带动众人。
片刻过后,轻言他头看着我,很是认真的说:“好,我送你们去。”
这个世界太荒唐,太善良却又无比的残忍。
我注视着苍溪和查兰离去的方向,呆愣的有些无措。
“这样就很好,很快就结束了。”
我对肖建点头,捏了捏苍溪的手,他对我一笑,伸手握住我的手,安抚我不安的心。
51 道是无情最情深
薄暮微醺,站在大鹏鸟的翅膀上,顺着云层向下看,我实在不能把南荒和眼前这个地方联系在一起,不复那样一个看不清心态和做法的妖,在南荒一隅企图打开通天门攻上九重天的人,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居然把这里打理的这么好。
东南西北四荒地,是一个极其独特的存在,为什么说它独特。
人间有皇帝,天上有天帝,妖界有妖皇,阴间虽归天上管,却也还是有个冥王。若说要在这四海八荒人间三界找一个不受约束的地方,只有这四荒。其中,属南荒最为特别,因为它连接着天界的南天门,人们都知道南荒有打开通天的办法,却也不知到底怎么样,是需要一个结界点还是要利用物件,还是怎样,没有人知道,再说回这四荒,它集结了三界所有生灵,妖界,魔界,仙界,人界,或许还有神,他们在互相牵引互相约束,却能达到平衡。
“在看什么?”苍溪到我身侧,为我挡去一部分风,我转头发现都在看着我,许是因为我太入神,不知不觉保持那个动作很久。
我挪动双腿,才发现有些发麻,赶忙想去找支撑,苍溪快一步接住我。
“我在想,不复的意义。”
其实我猜了很久,从前也没有冒出不复这么一个人,他像是突然出现,却又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的名字或许不叫不复,不复只是一个别称,或许有着某种意义。
轻言拍一拍大鹏鸟,鸟儿挥动着翅膀,缓缓下降。
“那你想到了吗?”
问这句话的是轻言,回答的却是一直在他旁边的查兰。
“不复,万劫不复,或许……他知道,他这样,就是一条——万劫不复之路。”
查兰轻柔的抚摸一片大鹏鸟的羽毛,惹得一人大的鸟啄想去亲她又发现没有办法,可是好歹也是神鸟,自个缩小了躲到查兰怀里撒欢去了。
跟在轻言后头,我们一行人下山,我回头望向查兰,她低头逗着变小的大鹏鸟,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刚刚,她那副表情,讽刺里夹杂着些什么?
南荒的街市和京城一样热闹,不过从行人的装作打扮也能看出不同之处,我们经过闹市,最终选定住的地方,即使我早早的戴了面纱,放出自己一部分气息,能没能挡住那许多探究的目光。南荒,果然不同。
我挨着苍溪坐下,接过查兰倒的茶水,对她一笑,然后转头对着轻言到:“既然你已经把我们送到,那就早些带着查兰离开……轻言,多谢你。”
肖建和查兰疑惑的看我,轻言搁下手中的茶碗,抬头,一双黑檀般的眼睛直直看向我心里。
“你这算是过河拆桥吗。这就要赶我走了。”轻言在笑,说出来的话里面也带着几分笑意,好像并不放在心上。我正色,揪紧了衣角。
“轻言!你懂我的意思……我并不想欠你你懂吗。”
或许是我声音太大,我们又是靠近门的一桌,许多犀利的眼光捎过来,肖建连忙笑着站起身,作揖赔笑。“小丫头和长兄吵架,不碍事不碍事,大家不要介意啊!”
轻言含笑看了肖建一眼,然后再看向我。
“或许是我欠了你,我想还清,这个机会你也不给我吗?”不知哪里嗖嗖刮来一阵冷风,惊起我一身汗。轻言垂下眼角,微微低着头,我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是他浑身透露出的苍凉的气息,却让我的心也受到一丝影响。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赶他走吗?
“轻言,其实你并不欠我。”
夜,微凉。
我站在窗口看满天繁星,南荒的夜色竟也出奇的好,风中还隐隐的飘来一丝不明的花香,沁人心脾。一双手环上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还恶意的蹭了两下,惹得我一阵轻笑。
“怎么跟孩子一样幼稚。”
他的胸腔威震,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和身上的凉意。“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吗。”
我转身,双手环上他的腰。“怎么会,我的苍溪早就长大了不是吗……都会关心我抱我保护我,还会喜欢我。”
他笑了,胸脯一震一震的。“阿染,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回苍山,西山那一块地不错,我想开出来种些瓜果蔬菜……房子该修一修了,嗯……两层好不好,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也不怕太小住不下,门前种一棵桂花,秋天把花打下来给你做香枕,其他的酿成蜜,可以吃许久的桂花糕。”
听着他说一句,我眼前就会展开一幅图,一点一点的添上角色,一点一点的填充,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涩涩的眼睛发酸,明明是很简单的生活,明明是很美的一幅画,可是好像我一伸手就会抓破,破碎掉这个梦。
我吸吸鼻子,忍住泛滥的思绪,感觉我的不对,苍溪松开我,捧住我的脸,低下头看了我几秒,突然吻住我右边脸颊的泪珠,我的心漏掉半拍,像是跟不上节奏。
这么多年,我们牵手拥抱,这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吻,我不曾被别人亲吻过,往昔那许多年偷偷亲过轻言也只不过轻轻一下,这么多年也早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
我没有苍溪那么高,他弯下身子低头才能吻住我的脸,感觉到他冰凉的唇触在我的脸上,一吸,我那颗带着体温的泪珠就到他嘴里,眼睛被他的脸挡住,并不能看见什么,还好,他也看不见我。这样温柔的一幕,纵使脸皮厚如七染,也忍不住弄了个大红脸,明明只是一个吻,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风禁止了,夜禁止了,我禁止了,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苍溪的唇离开,我睁眼的最后一刻闪过的是他的睫毛,浓密纤长,并不卷,他一垂眼,能恰好的挡住他的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我“噗”的一声笑了,拉着苍溪的衣袖盯着他猛瞧,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苍溪!你脸红了。”
他一怔,别开脸不看我,掩袖轻咳一声。“你看错了。”
然后木然出门,我没有错过他脸上又飞起的一丝红晕,在他关门声中大笑起来。
看着笑着,我伸手一抹,手上全是水。
52 轻言的自白
我是一只黑色的狐狸,很奇怪对吗,是很奇怪,我自己一度也这么觉得过。小时候,我跟着母亲,还未化作人型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很奇怪。
这世上,有绯红的红狐狸,雪白的白狐狸,花色的花狐狸,可是我,却是一只黑色的黑狐狸。我曾经永远都是远远的躲在角落,看着狐群嬉戏。可是即使这样也没关系,我只要能和母亲一起,就那样一直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可是当母亲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我原本平淡的心第一次怒了。
那时我才知道,母亲为了我,委曲求全这么些年,受尽了委屈,我赶走了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个狐狸,他们化作人型时还踢了我几脚,却还是走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如此对我,对我的母亲。眼眶下方的毛发好像有些湿润,这些年受尽欺负我都没能哭出来,我天生无泪,是了,我就是个不详的人,你看,哪里是泪,分明是血。
母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化作人型,把她毕生的法力全部度给了我,原来她有那么大的能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火红的衣,被染的妖艳,我一直知道她是美的,在狐狸群中没人比的过。
她对我说了一个秘密,呀,这个秘密托着我,一路走到最后。本来我是该随着母亲去的,可是我活下来了。
把母亲厚葬以后,我杀死了害过她的人,我看到他们眼中的惊恐,眼眸中倒映着我的样子。
是的,我有了人型,和我的皮毛一样,我爱上了黑色,天生肃杀,属于我的颜色。这个时候查兰还是一只小小的狐狸,蜷缩在角落里,甚至还未断奶,那般可怜,像极了当初的我,于是我留下她,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个时候的我大抵是有些可怕的,浑身戾气。
那时候查兰也大了些,对我依恋的紧,我还是把她托付给了妖王,闭关去了,我不需要这种依恋,何况,我杀了她全家。
等我闭关出来,法力大涨,又遇见一只刚好渡劫成仙的花妖,差一点点他就是花仙了,能飞升到那个传说中的九重天,可是不巧,他渡劫完成,却精力大减,敌不过刚刚闭关出来的我,顺理成章的,我占有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灵魂。
用这种方法,我又吞没了好几个妖,一时间妖界大乱,过了百年才消失。是的,那百年之类,我害过无数个妖精,炼化他们的法力成为我的。可是我却不会走火入魔,说来好笑,呵,这样还真是要感谢我身体里那一半的血液,不急,很快我就要见到你了。
就那样浑浑噩噩的活,我能
遇见七染是我肮脏狼狈的人生中最明媚的篇章。我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有一角的脱落,透进星星点点的光。
其实我是没打算救她,这是实话,那时候我躺在树上,周围布了结界,安逸的享受阳光。远远的见她走过来,一路跌跌撞撞,不知在念叨什么。
然后她就掉进去蛇妖的陷阱,那时候我觉得奇怪,她明明有着强大的法力和气息,虽然好像被封印过,可是却一点不会使用。
救下她只是因为她惊慌的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极了我的母亲。其实我记不起母亲的样子了,这么多年,处在我脑海里的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窈窕美丽的影子。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白色的人儿,白的那么亮,刺瞎了我的眼,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更何况,她说的话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我完全听不懂她蹦出的那些字眼是什么意思。
最终决定把她带到身边,于是我带她回了消音谷。
她总是喜欢笑,说一些莫名的话,哼一些奇怪的曲子。
我带着她到各处去,对她说是游历人间,我每次夜里出门,她都会在睡梦中拉着我的衣角,有时候,心里会柔软的一塌糊涂。
我教她初级的法术,她学的很差,基本上五个只记得住一个,还是半吊子,可是对于五行八卦结界之类的,她学的倒是很好,让我很是惊讶。
她叫七染,我总是唤她小七。
小七小七,多么像喃喃细语,温温软软的美丽。
她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真身是什么,还逼着我现真身给她看,可是怎么可以?我不能啊,我是一只黑狐狸,传说中禁忌的颜色。后来她偷偷跑来看我洗澡,最终还要我为她善后,擦鼻血。可是我实在舍不得骂她。
我以为能这么一直下去,很美好,我快要陷入这种温暖中,不能自拔,我冰凉的心,好像多了一丝跳动和牵绊。
如果没有遇到查兰的话。
我和她最后一次出去,救下了一只小狐狸,她说她叫查兰。我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颤动了一下,查兰的存在,总是能提醒我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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