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公连忙道:“不太清楚,奴才们除了每日送来三餐放在大殿让她自己出来拿之外,却是鲜少见着她的。”
莫梓瑶听完,冷冷的朝他扫了一眼,眼中有淡淡的不悦。那郭公公一看便知娘娘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吓得连忙缩住身子,咬住嘴唇再也不敢说话了。
又朝里走了一会儿,便看见几间破烂不堪的厢房,莫梓瑶也不知清儿住在哪一间,便扭头看向郭公公冷声问:“清昭仪住在哪里,这你总是知道的吧?”
郭公公讨好的一笑,连忙道:“知道的,知道的,她就住在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内,娘娘请随小的来。”
“对了,除了本宫之外,可还有谁来过?”莫梓瑶沉声问。
郭公公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道:“有是有的,不过小的却是不敢说的。”
莫梓瑶看了韵兰一眼,韵兰连忙从衣袖中掏出一绽银子扔给了他。郭公公得了银子,老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一块儿去了。赶紧将银子贴身放好,这才说道:“就在清昭仪刚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天,伊昭容来看过她。”
“果然。”莫梓瑶沉下眼眸,继续问:“除此之外还有谁么?”
郭公公“呃”了一声,便再度沉默起来。莫梓瑶蹙起眉头,心下骂道:真是个贪财的奴才!韵兰见状,又递了一绽银子给他,嘲笑道:“人人都说来这离宫当差是最倒霉的,可依我看,这里可比哪里都好哩!”
郭公公自然知道韵兰是在讽刺他,他看了韵兰一眼,却是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正准备继续说,莫梓瑶突然冰冷的开口道:“一次说清楚。”
郭公公也不蠢,自然是知道莫梓瑶已经怒了,连声说道:“是、是、是。老奴这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么,让我想想啊。。。有了,也是在当天,雅昭仪来也过一次,对,她和伊昭容还是一起离去的。还有十天前,芸妃娘娘来过一次,再就是有……有……没有了。”
说到这里,这回他倒是死都不说了。莫梓瑶怒道:“有太医来过,然后就是太后的人也紧跟着来过,再然后就是让你们全部闭好嘴巴是吧?”
这一说,倒是吓得他一身冷汗。连忙跪在地上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耳光道:“小的多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莫梓瑶不再看她,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管住你自己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是,小的一定谨记。”郭公公话虽是这样说着,只是他一双小眼睛中却是闪过一丝不一察觉的怨毒神色。他在心底暗暗道:“瑶妃,你竟敢让我如此下不来台,若是那日你犯在我郭某人的手中,哼,让你好过!”
行至最后一间厢房门口的时候,莫梓瑶正准备进去,却突然见有一人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正是甚久不见的顾清儿。
郭公公面带微笑的连忙指一指已经走近众人的顾清儿,十分画蛇添足的道:“娘娘您看,这不正是清小主儿么。”
顾清儿听见有人说话,抬头一看,就见莫梓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两眼陡然放出骇人的光芒,一把扑上去扯着莫梓瑶衣襟道:“怎么是你?皇上呢?皇上呢?”一边问一边向她身后张望。
韵兰和郭公公惊慌上前去喊道:“快放开娘娘!”
莫梓瑶冷冷推开她手,森然道:“皇上乃万金之体,怎会随意踏足这冷宫来?”
清儿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灰色粗布长衣,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可是她的眼眸深处却是晃着亮光的,她在见到只有莫梓瑶和韵兰两人过来时,眼中的光芒像是熄灭了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
旋即她指着莫梓瑶开始骂道:“都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天生的下贱东西,勾引我大哥又抢走我师兄,现在还哄得皇上都围着你团团转。哼,想来看我笑话是吧?想来趁机杀我灭口是吧?”
听到这里,莫梓瑶的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清儿她还在继续说:“哈哈,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斗得过我,想杀我?做梦去吧!因为我……呜……唔……”
那句“已经怀有帝裔”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已然发现情况不对的莫梓瑶早已示意韵兰上前去捂住了她的嘴。
莫梓瑶见这里人多眼杂,生怕闹出个什么事情来,目光冷冷的一扫郭公公等一干人,他们瞧了目前的局势,也知不好掺和,连忙找借口退了出去。
清儿已经摆脱了韵兰的控制,见莫梓瑶如此恼怒的模样,她突然拍手大笑道:“好!好!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你以为支走了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韵兰见她骂的恶毒无状,挥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左颊高高肿起,五个通红的指印浮在脸上。清儿眸子中冒着火,一手抚着脸颊,一手指着韵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既然也敢来打我?”
“如此出言不逊,目中无人,我是替我家娘娘教训你的。”韵兰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清儿恶狠狠的剐了韵兰一眼,而后又转头看着莫梓瑶幽冷地笑了数声,咬牙切齿的道:“怎么,你怕了?”
莫梓瑶不以为然地回她一个笑容:“清昭仪你真好笑,为何你总是教都教聪明?本宫怎为何要怕你?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走了几步转过身子,莫梓瑶沉声道:“别以为怀了皇上的骨肉就认为有多了不起,也不看看自己如今身在何地!”
清儿脸色变了变,瞪着莫梓瑶问:“你是如何知晓的?皇上呢?皇上他知不知道?”
莫梓瑶讥笑道:“咦?以前不是一口一个师兄的么?如今这么快便换了人了?”
清儿脸色一变,再欲开口,却被莫梓瑶打断道:“本宫看在你怀了帝裔的面上,暂且不想与你为敌,可是你以为凭你一个失了势的嫔妾便想顺利的产下这个孩子么?你可别忘了后宫的嫔妃们都是善妒的角儿,就算本宫不动手,可其他人会不会,本宫就不敢保证了。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随着你渐渐显怀,想必离你死期也不会远了。”
“你威胁我?”清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剧烈颤抖着,连那声音几乎都是从喉咙管发出。
莫梓瑶笑着,低头整理着衣裳,目光慢慢朝她尚还平坦的小腹看去:“别人都说你怀了帝裔,可是本宫为何一点都瞧不出呢?”
“你……你……”清儿闻言条件性的伸手抚住肚子,憋得满脸通红,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双目放着仇恨与不甘的光芒。
莫梓瑶先前的确是怀疑她怀孕的真实性,不过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好运。
眼波微微流转,莫梓瑶随即道:“如果你真的怀了帝裔,放心,本宫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保住,不过,孩子若能平安出生,无论是男是女都得过继给本宫。你仔细掂量掂量,若是想好了,便让人传话来。”语毕,莫梓瑶再不看她,抬步朝里头走去。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可莫梓瑶也深深感觉到了她的不可抑制的怒意。
莫梓瑶故意走得很慢,这时听见清儿突然在身后狂笑:“哈……要走你便走,想要我的孩子?我呸,你少做梦了。就算没你保我,我也一样能平安从这里出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替她求情2
莫梓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想不到她既然如此沉不住气。抿唇轻轻一笑:“你与她做交易,那是与虎谋皮。本宫反正也不急,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了再答话。瞧你在这也可怜得很,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有,等会本宫就遣一个过来供你使唤吧。”
快到玉瑶宫时,宫门前的回廊里早已掌上了灯,路上无一人,灯火隐隐绰绰的却是有了几分寂缪的味道。
刚进栖霞殿,莫梓瑶便听见菲儿兴奋的叫喊声,莫梓瑶抬眼望着紧紧围着圆桌前的一群身影,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直接进了左边的偏厅。
自从菲儿发现莫梓瑶这里有很多好玩有趣儿的事物之后,往后的每一天她都是刚撇下碗筷便直接往这边跑,玩儿到戌时才又小心翼翼的摸回去。显然,这小妮子几乎是将玉瑶宫当成了她的第二寝宫。好在莫梓瑶和她宫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更何况皇上知道也是不说她的,莫梓瑶也十分疼爱这个聪明机灵的小丫头。
独自在偏厅用过了晚膳,莫梓瑶也觉得闲得没事儿,就到殿里去看菲儿她们下棋。
看了不一会儿就见自己遣去冷宫服侍清儿的婢女零儿回来了。莫梓瑶眼睛一亮,带她去了内堂。
零儿回来,想必是带了清儿的口讯来。之所以她会好心的遣了零儿过去冷宫,也是想留个心腹在那里便于传话。
如今莫梓瑶宫里的宫婢太监们已经有不少了,只是她感觉人多眼杂,平常去哪儿一般也只带上韵兰晚秋或是玉芝。在她看来,这些人虽然和自己走得近,不过却也一直存了个心眼,未曾真正信任过她们。
零儿年岁不大,只有十二岁,十分乖巧,办事沉稳,话也不多,容貌也算清秀。所以遣了她过去清儿那边,也是放心。
只是看着零儿,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在礼佛寺太后说的那句话:哀家听闻你刚进宫时就曾在天泽宫留宿,且皇上也曾多次在你玉瑶宫歇寝,可你瑶妃至今竟然还保留着处子之身!哀家不知究竟是哀家的宫婢出了问题,还是瑶妃你有问题!
“她知道的真清楚,若不是透过安插在我宫中的宫婢,她如何能这么清楚?既然我这里有太后的人,想必也会有一些其他有心人安插或收买的宫婢或太监在我宫中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了?”莫梓瑶想到这里,抬头朝外面看去,看到那些晃动的身影,她都似乎感觉那些人正在盯着她看,心中发毛。于是她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好好的将宫中的人员梳理一番。
“娘娘,那清昭仪已经有回话了。”零儿双手握于身前,垂着首,话语恭敬。
“怎么说?”
“娘娘……”零儿突然抬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复又低下。“她说,答应您的条件可以,不过您也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才行,要不然没得商量。”
“哦?”莫梓瑶目光闪了闪,有些诧异,想不到清儿居然还敢对她提条件兼威胁。
“说吧,她想要本宫答应她什么。”莫梓瑶淡然道,她可不认为如今的清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零儿道:“她说她要见皇上。”
莫梓瑶黛眉微挑,问:“只是要见皇上?”
“是,她是这么说的。”
莫梓瑶沉思了片刻道:“去吧,告诉她,本宫应了。”
“是。”零儿恭敬的退了出去。
转头望见桌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不少,莫梓瑶取下灯罩看了看,从头上拔下一只银簪,用簪尖儿轻轻一挑灯芯。只听得“噼啪”一声,原本软弱无力的灯火开始扶摇直上了。
莫梓瑶望着重新燃得旺盛的火苗,目光陡然一凝,泠然道:“清儿啊清儿,看来没人在背后帮你支招,你连人都变蠢了不少。见皇上?放心,本宫自会让你到的,不过即使你见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用过晚膳已是天黑,晚风阵阵,星斗满天,夜色宜人。有风徐徐从支起的窗户吹进来,有清淡的凉意。
莫梓瑶独自坐在偏殿看书,太监小庆子进来查看灯火,挑好灯火后,他道:“娘娘,夜已深了,您若还不想早些歇了,等会儿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唤奴才吧,奴才就在殿外候着的。”
莫梓瑶颔首“唔”了一声,继续看她的书。小庆子福了身子不再打搅,轻轻退了出去。
外面更夫已敲过两巡,期间小庆子又来一次,被莫梓瑶直接打发去睡觉了。烛火微暗,她拿起桌上的银簪子轻轻一挑,重又笼上,这时韵兰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房看吧。”
莫梓瑶想想也是,自己不睡,倒是弄得一干奴婢们也不敢离开。
阮凌政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他满面疲倦进了屋就想往床边走,见房中有灯光,一抬眼,便见莫梓瑶正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看。
阮凌政朝莫梓瑶笑了笑,朝她挥挥手道:“瑶儿,怎么还没睡?”
莫梓瑶只是笑着不语,掀了被子爬下床来,走到桌前亲自捧了一盏蜂蜜桂花羹给他,又走至他对面坐下,撑起手捧着脸蛋儿微笑道:“羹是前不久刚盛的,还是热的。现下已是深秋,天气干燥,你劳累了一天,喝些润润肺。这里面我特意兑了蜂蜜,喝了正好消乏安睡。”
阮凌政捧着杯盏,拿起银勺喝了一大勺,点头称赞道:“嗯,真好喝,甜而不腻,香而不散,入喉滑而不黏。”然后抬头望着莫梓瑶促狭道:“瑶儿,我怎么感觉你有无事献殷勤之嫌呢?”
莫梓瑶挑起眼角,用带着淡淡哀怨的眼神瞅了他一眼,然后盈盈转身如常闲散坐在妆台前松了发髻除下钗环,不与他说话。
阮凌政喝好了放下杯盏,上前来从背后抱住莫梓瑶,并将头倚在她肩上从镜中看她,半晌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瑶儿对我如此上心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莫梓瑶白了一眼镜中那个笑得得意的男人嗔道:“瑶儿的那点心思在政的面前那不是单眼里看花么?(一目了然)”
阮凌政笑着起身将莫梓瑶抱起,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莫梓瑶将头靠在他的怀中,神情落寞的说道:“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阮凌政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莫梓瑶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捏着。莫梓瑶抬眼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清昭仪怀了帝裔了。”
话毕,莫梓瑶感觉到阮凌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陡然一顿,“真的?”他抓住莫梓瑶的双肩问。言语之间透露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莫梓瑶不敢去看他狂喜的表情,将头垂得更低了。她压住心头涌起的阵阵刺痛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的样子。抬起头,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政,恭喜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只有莫梓瑶才知道,她还说这话时,心里是多么的痛,就像是有人拿着尖锐的利刀在凌迟自己的心脏。而那个男人,却是沉浸在了初得子嗣的喜悦当中而彻底忘了她。
眼泪终是忍不住掉落了,莫梓瑶迅速伸手拂掉,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难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于是她倾过身子,在阮凌政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她道:“瑶儿真为政感到高兴,既然清儿她怀了帝裔,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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