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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大部分人都已经醉得开始有退意的时候,兰舒儿这桌上的人才相继退出了大厅,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房是最最合理,也是最最不引人侧目的。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天色还不是很晚,他们也都还不累。在这种场合下喝酒他们向来都是很有节制的,所以头脑都保持得十分清醒。洗漱完毕之后,他们的思路开始腾飞,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第八章 探路'上'
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兰舒儿开门一看,竟是安九莲,这么晚了他还跑到她们屋里来,难道是要商量什么事吗?她心里猜测着,似乎预感到今晚会有事发生。
吉季好像知道他会来,撇起一边的嘴角,颇有诗意地道:“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岂不可惜?”
安九莲会意一笑,四下环顾一周,很随意得找了个圆凳坐下,应声道:“那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吉季没有答他话,她要么是没听清楚,要么是太清楚了,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朝兰舒儿眨了眨眼睛,问道:“舒儿,你累不累?”
兰舒儿当然摇头了,她不止不累,还有一点奇特的兴奋,如果现在就让她上床睡觉去,她还真是睡不着,她抬起眉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而低声地问道:“是不是今晚就要行动了?”
吉季给了她一个诡异的微笑,她很擅长用这种特别的微笑扰乱他人的思路,她没有回答却转而问道:“你觉得江正岳这个人怎么样?”
兰舒儿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明显没有防备,她略想了片刻,才道:“豪迈大方,就是面相有点凶!”她其实想了很多词来形容这个令人敬畏的大人物,但最后她还是挑了个精简的词来说,因为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多了没有意义。
吉季笑了笑,好像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么他的儿子江中庭呢?”
兰舒儿这次没有过多的考虑,道:“儒雅,有君子之风,而且谦逊!”
吉季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又问道:“你对他们的属下可有了解?”
兰舒儿这回还是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道:“车岩看上去比较有城府,燕舞雪则坚冷,还有那个周旭一让人捉摸不透!”
吉季听完她的分析,算是满意地笑了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也算不少了!”
安九莲在一旁道:“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
吉季换了个端座的姿势,道:“为了知道更多的事,必须靠你去向仲寻了解,最好能弄到一张详细的星魂谷的地图,不然在这个偌大的地方,别说三天,就是十天也找不到我们要的人!”
兰舒儿一听到那个“靠”字,整个人都为之一振,感觉自己身上压着的担子还真不轻。要让仲寻帮她弄张地图,这听起来比较简单,但做起来却不简单。仲寻对星魂谷的地势肯定是相当了解的,可要她答应画地图,好像没那么容易,她毕竟是星魂谷的人,为了昔日的朋友而去做可能损害东家的事,照仲寻的脾性是绝对不成的。但既然小主都这么说了,她自然要义不容辞地去干了,先不管干得成干不成,总之不去干是不行的。她就道:“我和她交情颇深,应该能帮这个忙的!”
吉季注视着她,眼睛一闪一闪地道:“可是你不能告诉她我们的目的,我想这个样子,你的朋友未必会肯!”
兰舒儿愣了愣,原来这其中隐藏着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更复杂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有点担心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吗?又不是来杀人的!”
吉季努了努嘴,道:“其实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对于星魂谷来说,少不少他都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我们明理向他们要人,他们肯定是不会放的,因为在面子上他们是不情愿的,所以我们才要暗渡陈舱嘛!”
既然是没什么损失的,又为什么不能好好跟他们沟通呢?面子的问题就那么重要啊?兰舒儿觉得小主一定还有事在瞒着她,并且都不肯说出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吉季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正色道:“时机还未成熟,我恐怕现在告诉你了,对我们不利!你的朋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一旦知道真相,就未必肯出力了,我们不能在她身上冒风险。”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不简单了,什么站在仲寻的立场上,这个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吗?
安九莲道:“你也不必勉强自己,我们还会找其他的办法,本来我们就没料到你会认识星魂谷的人!”
兰舒儿左思右想着,难得自己能有个机会表现一下,绝不能就此放弃啊,不努力怎么就知道不成功呢?她笑了笑,道:“那好,不管怎么样,我就去试一试!”
临走时,吉季关照她道:“千万别逞强,暴露事小,性命为大!”
虽然小主把事情说的很严重的样子,连性命都关照了,但兰舒儿觉得不会就那么糟糕的,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小主对她的关照,就算面前摆着刀山火海,她大概也要豁出去,冲一把了。
他们上宾被安排住宿的地方还是比较靠近主人住的庭院的。兰舒儿一出门就凭着之前的印象朝深处走,她记得有一条长廊环绕一潭荷花池,池中央还有三个怪模怪样的立柱,她还记得有一座小木桥,连接一小片桃林和假山群。她跟着一个送茶水的丫鬟走过两个院落,就看到了荷花池,心中一阵窃喜,若是她没记错,再往前走就是小木桥了,她就是在那儿碰到仲寻和印###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探路'中'
天上月色皎洁,星光灿烂,地下微风拂面,香气怡人,有一缕清澈空灵的优美箫声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听得人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畅无滤。
兰舒儿一边饱览缭人月色下的柔美画镜,一边提心吊胆匆忙走着,她尽量不做出神色慌张的可疑行迹,以免碰到个人了会怀疑她居心不良。
星魂谷还真是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地方,很多空旷之处都没有人留守,除了少数几个地盘有门下弟子把守外,几乎处处都不设防。当然这可能都是表面的假象,外来这么多客人,谷内不可能不有着万全的准备,只是江正岳安排得特别好,让大家感觉更舒心罢了。
穿过桃花林和假山群,就是接连着的两座精致的庭院了。兰舒儿忽而想到仲寻会不会已经就寝了,她又一想,刚才他们离开大厅时,主桌上的印###还没走,那么仲寻也就没走,现在这里静悄悄的,又没有灯火,恐怕她们还没回来吧!
她在走道内徜徉起来,不知道是留在这里继续等得好,还是先去大厅里瞧瞧得好。
无边月色拖曳出她长长的影子,在影子的后面正有着另一个影子在慢慢靠近。她一转身,目光就迎头撞见了这影子的主人,当时她真是被吓得连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她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却还是冷不防得被这无声的影子给抓住。她强装镇定,抬眼直视而去,心想,只要心不虚、眼不歪,对方不会将她怎样的。
如幽灵般出现的燕舞雪一脸冰霜地瞪着她,用冷的不能再冷的低音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兰舒儿忽然就感觉冬天的寒风好像刚从自己身上刮过,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这个时刻一起竖了起来,她勉强地表示抱歉的一笑,颤颤地把事先准备好的借口给说了出来,口吻尽量放得轻柔,道:“白天我迷路时来过这里,刚才发现掉了东西,想到可能是掉在这附近了,所以才过来找找看。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燕公子谅解!”
燕舞雪听完她解释,眯起眼睛细细瞧了她一番,面无表情地道:“夜深风凉,姑娘还是请回吧!掉了东西可以向下人询问,只要有人捡到,一定奉还给你。”
他目光冰冷, 没有一丝感情,完全就没有把兰舒儿的楚楚可人给放在眼里,令得兰舒儿感觉更加心寒,连腿脚都软了,心忖,此刻不走,恐怕就没力气再走了,难不成还要他送自己吗?还说不定能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仲寻呢。于是她忙摆了个万福,道了声谢,浑身冷飕飕地走了过去。
也就在她放心安心地走过他身边的那一刹那,燕舞雪突然出手了,五指如锋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她脉门。
这动作之快、之出人意料完全让武功平平的兰舒儿吃了个大亏,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腕就已被对方苍劲而有力的手给牢牢地钳住了,就连同本能的惊呼也给咔在了喉咙里。她原本以为自己解释得很完美,因为周旭一是可以为她做怔的,但料不到燕舞雪就是对她持有怀疑,出手还这么重。
燕舞雪一把住她脉门,就吃了一惊,原来这丫头如此不堪一击,似乎是他自己太多心了。他朝惊慌失措的兰舒儿不屑地瞧了一眼,逐放开了她的手,后退站直,微微一抱拳,语调冷淡地道:“抱歉!若非这样做,不足以证明姑娘的清白,在下失礼了,姑娘现在可以离开了!”
什么?什么清白?强行扣人手腕就能证明这个清白吗?兰舒儿真是被他气得头顶冒火,她哪里会想到她的卑微武艺也能在关键时刻帮她摆脱嫌疑,她想到的就只是,燕舞雪一定在耍着她玩呢,先是吓得她半死,再是盘问她,然后袭击她,最后来个证明清白!他妈的,耍她玩很好玩吗?她可真的是被他吓得不轻啊,特被是这最后的袭击。但无论兰舒儿多么地愤怒,她是不敢当面骂讲出来的,她只能象征性的甩甩被弄痛的手腕,嘟起嘴,斜起眼,道:“你出手这么重,万一弄伤我,怎么办?”
燕舞雪没答她话,神色依旧毫无愧疚之感,只是微低着头,眼神深邃不可测。
如果说这就是他的道歉方式,兰舒儿也真拿他没办法。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身为安九莲的伙伴,在这里被人捉弄了有失颜面,得拌回来点才好,但一方面又不想把事闹大,毕竟她来这里并非做善事。她见燕舞雪不答话,就道:“弄伤我事小,如果传出去,说你们星魂谷待客无礼蛮横,那就糟糕了!”
燕舞雪还是什么也不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兰舒儿暗哼一下,继续道:“到时候,就难保你们星魂谷名誉不受损了!”
燕舞雪听完这句,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利比尖硭,似残横凶暴的厉狼冷酷而无情,顿时把兰舒儿给吓得花容失色,她明白这个人绝对不好惹,有这种眼神的人都不好惹,自己还是该收手时就收手吧,于是眼波一转,忙道:“算了,这几天是江谷主的好日子,这种小事不提也罢,你们做属下的也不容易,忙里忙外的,花了不少心血,我们做客的应该体谅!”
她为彼此找了个台阶,算是圆满了这件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朝小木桥方向走去了,她可不愿再多待片刻,从燕舞雪身上发出的寒气已经让她从头冷到了脚。
燕舞雪目送她消失在桃林中,才转过身走入身后不远处的一间庭院,来到一片漆黑的书房外,他轻扣了两下门,过了一会儿里面才有了响动,为他开门的是周旭一,两人会意一视,进入书房,关紧了大门。
第八章 探路'下'
书房的烛灯这时才隐隐亮了起来,昏暗的光晕下,浮现出三张镇定的脸孔,最后一张就是江中庭。
兰舒儿心跳加速地穿过桃林、假山,直走到荷花池边才算是松了口气,心绪才宁静下来。在池边的走廊上,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穿长袍的年轻男子在向着她招手,她一惊,心想,在星魂谷,难道她还有第二个熟悉的人吗?可惜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她发现向她招手的长袍男子竟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白修玉。这个俊美超凡、风流倜傥的男人为什么会向她招手呢?兰舒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怀着高度的戒备心理走了过去,若是还有其他她知道的路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往那里走的,她宁可绕远路,也不愿冒险,可不能刚出虎穴,就入狼窝。
不过真不愧是天下间最最闻名的美男子,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随意地一站立,再灰暗无光的背景也会因他的出现而显得篷壁生辉,更何况是在这风光无限美好的荷花池畔,他任意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人目光迷离,心生醉意。但是兰舒儿绝对没有迷离,没有醉意,任他如何潇洒俊逸都不能打动她的心,令她生出一点点的倾慕之情,她对他有的,只是警惕和防备。
白修玉很有君子作风地一作揖,面带令任何女人见了都为之动心的笑容,道:“兰姑娘别来无恙,上次匆匆偶遇而未有时间结识,实在令在下心生遗憾!”
兰舒儿可没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就没再去想过他一次,她出于礼貌地回礼,道:“白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事请讲!”
白修玉对于燕舞雪的冷漠态度略有吃惊,颇为扫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能在此处与兰姑娘重逢,在下感到十分高兴!”
兰舒儿可也没感到高兴,她心情正不好着呢。
白修玉不解她为何板着脸,要知道通常情况下,所有女人见到他,都是笑吟吟的,忙道:“在下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兰姑娘,还请兰姑娘如实相告!”
兰舒儿可不愿被他缠上,连连摇头,道:“白公子误会了,我们认都不认识,怎么会有得罪之说,只是我家小主关照我,别和陌生人多交谈,特别是像白公子这样长相俊俏的年轻男子!”
白修玉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知自己是该笑呢,还是该皱眉,但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冷落,实在有点不甘心,他不依不绕地道:“我们既然已见过面,就不能算作陌生人了,敢问你家小主可好?”
兰舒儿瞅了他一眼,道:“小主向来很好,所谢白公子关心!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得走了,天色不早,小主还在等我呢!”谢天谢地,他总算没问她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白修玉还想多留她一会儿,再问问他所关心的吉季的事,怎料他还未开口,池对面忽然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