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后面的胡掌柜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过听月华这么一说,不由得齐刷刷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听到数十个人咬牙的声音,而且让他们咬牙的对象不巧正是自己,李志豪的感觉糟透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家点名了,也就无法再装下去了,李志豪费力的睁开眼睛,虚弱的好像马上就要断气似的道:“月……华,我的头好痛,身上也好难过,你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
当然了,不难受也要装出难受的快要死掉的模样,闯了这么大的祸,博取些同情或许罪过能小一些。
月华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呀公子,我是没有问题,不过我的手下们好像有话想跟你沟通,等他们和你沟通完了,你就可以继续休息了。胡掌柜,你来。”
胡掌柜应命走上前来,手中拿着长长的数页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和数字。只听胡掌柜的声音象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一般的别扭道:“李公子,这是你昨晚醉酒后毁坏本店物品清单,请你过目。”
李志豪心中暗自叫娘,昨晚上他打坏了多少东西,自己心里还是多少有点谱的,就算把他连皮肉带筋骨的拆开来卖也不抵其万一,这可如何是好,有生以来李志豪第一次有大祸临头的感觉,狼狈的道:“不用了胡掌柜,你帮我念念就行。”
胡掌柜也没再客气,拿起这几张纸就念起来了:“桌子共损毁一百三十七张,价值白银一千七百两。椅子共损毁九百六十三把,共价值白银五千四百三十七两。珍玩二十七件,白银三万五千两。名画十四幅,白银二十三万两……”
李志豪只觉得耳中传来雷鸣般的响声,眼前金星乱舞,心中惨叫完了完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气无力的打断胡掌柜道:“行了,不用细数,直接说结果吧。”
胡掌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也自暗暗解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纸念道:“这次本酒楼的总损失是白银四十万两,其中包括我还没说到的客人未付的饭钱、房屋破损费、装修费、器物费、停业损失费、精神赔偿费等等……一应残屑尽都在院中摆好,李公子随时可以查验校对,不知道李公子打算如何赔付?”
李志豪无言以对,心说话我拿什么赔?不禁可怜兮兮的看了月华一眼,有些低声下气的结巴道:“月……华,咱们俩能不能单独谈谈?这个这个……总之,这件事是要解决的,用不着这么多人在这里吧?”
月华面上冷淡极了,心中却暗自得意偷笑,脸上还是一副债主的面孔道:“公子既已如此说,那便如此。胡掌柜,带着他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本小姐就可以了。”
胡掌柜迟疑了一下,但看到月华变冷的脸色不敢违抗,带着手下的厨师、账房、伙计一众四十余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月华待人都走干净了,仍然是那副冷冷的样子问道:“公子,人都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李志豪尴尬道:“月华,这……昨晚是我不好,你看……你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月华道:“公子,这事太大,本酒楼损失高达四十万两白银,月华也做不了主,恐怕要由我爹来找你算账了。”
李志豪一听这还了得,女儿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她老爹那还不更加恐怖,当下赶忙套近乎道:“别呀,月华,有什么话都好说,你说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呀。”
投了那么大的本钱,好不容易在李志豪面前占了上风,月华岂会傻到简简单单的放过他,这丫头虽然肚皮都快笑破,仍一本正经的道:“套近乎?公子你不是想赖帐吧?虽然我是你的丫鬟,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李志豪道:“帐我当然不会赖了,不过能不能少一点,能不能……这个……给个期限。”
月华道:“胡掌柜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给你少算了,本来要四十三万多,是我让他把零头都抹掉的。至于这个期限嘛?凭咱俩的关系,就给公子一年的时间好啦,而且不算公子的贷利。”
李志豪一副苦瓜脸道:“什么?一年?”
月华秀眉轻轻一挑道:“怎么?公子还嫌少了?要知道四十万两银子若是存到钱庄,一年也有五厘利,那可就是两千两银子,若是拿去投资营生,一年时间足以赚得盆满钵满,无法计数,人家给了公子这么大的优惠,却还嫌少,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李志豪是哑巴吃黄连,被说得哑口无言,哽了许久才道:“我自然知道月华对我的好,只是这么大一笔债务,莫说一年,就是一百年我也未必能够还上。这……月华,你帮帮忙嘛,算……算人家求你了。”
李志豪情急之下竟然学起了月华撒娇的样子和口气,把月华逗得险些笑破肚皮,面上那副冰冷面具再也无法维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还强作正经道:“这个嘛,其实还是有一个解决办法的,不过就看公子愿不愿意了。”
李志豪见月华笑了,心中稍安,见惯了月华可爱的笑脸,他真不适应月华的那张冷脸,再听她说这件事情还有转折的余地,竟没听出这丫头话中的调笑之意,急道:“有什么办法月华快快说给我听。”
月华好整以瑕的道:“其实公子你可以卖身抵债呀,虽说这年头男奴的身价不值钱,可公子又岂是常人可比,凭咱们这层交情,月华勉为其难,自掏腰包买下公子就是。身价四十万两银子,公子你绝对创下来古往今来男奴身价之最,如此既出名又有利的买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公子你还犹豫什么?快快签了吧!”说着话竟从袖口之中掏出一张白纸来,可不正是一张早已写就的卖身契约。
李志豪听了这话,险些被气吐了血,心中大骂道:“落井下石混蛋丫头!”
不过这么一气,他的脑子倒是清醒了,忽然冒出一个主意,暗自冷笑道:“你为刀俎,我可不是鱼肉。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转瞬间拿定主意,李志豪故作犹豫不定的接过那纸卖身契,佯装仔细的从头看了一遍,闭目思索许久,方才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也罢,我签就是,不过不能依照月华这份契约,我要重新写一份。”
月华本是玩笑,哪想到李志豪竟好像当了真,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偏偏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不禁有些迟疑。
李志豪心中暗笑,嘴里催道:“快呀,还等什么。”
月华心说“看你能耍什么花样”,起身出外去唤胡掌柜,不一会俩人进屋,胡掌柜的手中还拿着笔墨纸砚。
李志豪吃力的坐起身形,接过纸笔,蘸着墨就待在床边的桌台上写些什么,眼角却瞥见月华正伸长了脖子探着小脑袋瓜偷看,登时停笔,偏头瞪了她一眼不悦道:“月华你太没规矩了,没写卖身契前我还是你的公子,到一边去,不许偷看。”
月华非常委屈的噘着小嘴,却怕李志豪真格生气,万分不情愿的站到一边。
此举可看得胡掌柜目瞪口呆,他做梦也没想到竟有人敢这般对大小姐喝斥,就他所知,便是老太爷也不敢如此。
而大小姐不但不恼还一脸从未见过的儿女之态的顺从,不禁叫他有了大事不妙的想法,万一小姐要是……
富豪酒楼岂不是白白被砸了?
………【第十八章 谁卖谁】………
就见李志豪奋笔疾书,盏茶工夫就写好一篇文字,招手示意胡掌柜到他身前来。23Us.com胡掌柜为难的看向月华,见月华点首同意,这才犹豫着走上前去。
李志豪将手中写好的卖身契交给了胡掌柜,胡掌柜拿来一看,面上神色立时变得极为古怪,想笑又强忍着不敢笑出来,涨的满脸通红,眼睛还直向月华这边瞄。
月华见状,心知纸上写的不是什么好事,疾步上前,一把抢过来凝神细看,只见上面顶头三个大字“卖身契”,下面是几行小字,字倒写的苍劲有力颇见功底,只是内容却……
纸上写道:
卖身契
余李志豪于丙子年十月初七在长安城富豪酒楼用饭,因醉酒闹事,酒楼损失约白银四十万两。
因余家境贫寒,不足以偿付,特将随侍丫鬟史月华卖于富豪酒楼,待余砸锅卖铁努力挣钱,凑够赔银后再行赎出。
如余在三十年内未能来赎,则丫鬟史月华终身归富豪酒楼所有。
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立约人:李志豪。
月华看罢,气的浑身乱颤,小脸涨得通红,血丝瞬间布满双眼,黑钻般的双瞳中折射出气愤的火焰,手中的白纸黑字仿佛就要被火焰化为轻烟一缕,眼看着一位绝世美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愤怒暴躁的母夜叉。
她唰唰几下将那张卖身契撕成碎片,冲李志豪喝道:“你……李志豪!你这个混蛋太过分了!”
李志豪嘿嘿奸笑两声道:“你这丫头存心不良,可惜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自找没趣。这一套公子我五岁时就已玩的烂熟,岂会上你这丫头的当。想玩我?早着呢!”
月华又羞又恼,哪里肯依,挥舞着一对小拳头劈头盖脸的打向李志豪。
李志豪苦于身体有恙,无一点还手之力,只好双手护着脑袋叫道:“月华你要冷静,淑女动口不动手,要注意保持淑女的形象。哎哟!你还真打呀,轻点,疼死我了,哎哟,我的娘。”
月华依然不依不饶的打着,嘴里还叫着:“什么淑女不淑女的,打死你这坏蛋,打死你打死你……”
胡掌柜在一边可尴尬了,以他的心思自是想趁机给这混蛋几拳以报酒楼被毁之恨,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要不史爱财也不会让他来打理这长安第一楼,又怎会看不出自己小姐对这混蛋的特别情意,小姐的变化明显到白痴也看得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的这副模样,实在……唉,好泼!
胡掌柜前思后想,苦笑着摇了摇头,悄悄退了出去,免得一个不好成了出气筒,到了门外,回手将房门关紧,边下楼边自语道:“大小姐这次可是遇到了对手,看来老爷子最大的心事就要解决了。对了,这事要赶紧禀报老太爷才是。”
回头再说房里挨打的李志豪,虽然月华没有用上内力,不过象她的拳头可也不轻,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捶,打得他苦不堪言。
李志豪无法之下急中生智,一咬牙一狠心,偷偷将自己舌头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忍痛任凭月华捶打躺在床上没有反应了,这时一条细细的血丝缓缓从他的嘴角流出。
如此一来可把月华吓坏了,停住拳头,急叫一声:“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我,你醒醒,公子……公子!”
李志豪心说话:“开玩笑,醒过来再让你打,我又不是木桩。”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六神无主的月华一会摸摸李志豪的胸口,一会摇摇他的脑袋,嘴里开始有了哭泣的声调,摆弄片刻仍不见李志豪醒来,心急之下终于忍不住扑在李志豪的胸口大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怨我……对了,大夫……要找大夫。”说着起身就要出门帮李志豪叫大夫去。
李志豪一想这要是找来大夫那还不穿帮了,在一阵咳嗽声中,佯作刚刚苏醒过来的样子。
月华刚刚打开房门,听到这好像天籁一般的咳嗽声,嘤咛一声冲到了李志豪的怀中,强大的冲击力撞的他猛烈的咳嗽起来,这回可不是装的。
月华趴在李志豪的胸前哭着道:“公子,你……你觉得怎么样?没事吧?”
“我……我好疼呀……”李志豪含糊不清兼有气无力,一副随时可能要死的模样说道。
月华双目含泪,焦急问道:“公子你哪里疼?”
当然是舌头疼了,这还用问,不过李志豪自然不会傻到说实话,他吃力的用手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胸口,然后开始即兴发挥了起来:“月华,我想我是不行了。唉……实在是对不住你,竟然酒醉后把你家的酒楼砸了,你不会怪我这个快死的人吧?”
月华真的是被这李志豪吓的够呛,早已慌了心神,也加上李志豪做戏做的象,竟没有看出来而当了真,哭叫道:“不要啊,公子。其实……其实月华根本就没怪你砸酒楼的事,月华只是……只是想要公子答应让月华做你的五夫人罢了,你不能……我……我去给你找大夫去,你等等。”
“什么?”李志豪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他怎都没想到月华这个吝啬到极点的丫头会这么想,损失可是四十万两银子!她却只想给自己做个五姨太?
太过惊讶的结果是李志豪这句什么问的中气十足,早忘记了要装死。
月华惊异的抬起了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李志豪那因为吃惊而显得精神抖擞的面孔,上面哪有一丝快死的人的模样,那么精灵的人儿哪还会不明白自己上当了,“啊”的一声,捂着红彤彤的小脸飞跑了出去。
李志豪傻愣愣的望着月华如飞而去的背影,心神一阵恍惚,有些得意,然而更多更重的,却是一重深深的感动。
人谁无情?
醉酒砸楼事件由李志豪写下了一张不限时的还款字据作为最终的结果,也就是说这钱有就还,没有就算了,月华这回可真大方。
直到第二日的上午,又羞又恼的月华才鼓起全部的勇气,重新出现在李志豪的面前,而李志豪足足又休息了三天,身体才算复原,虽然三天中两人也讨论了酒后发狂,功力大增的问题,但是都没有结果。
第四天一大早,李志豪对月华道:“月华去拿酒来,我再试试。”
“什么?公子还要喝?富豪酒楼现在正在修整,万一你再……不要了吧,公子。”月华坚决反对。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月华放心,我自会小心。”
月华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得答应。
就这样,李志豪一点一点的喝酒,每喝一小口酒就运气默查一遍体内真气的状况,结果一直到他喝醉,才好像开始有反应,问题是他已经醉了,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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