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志豪大喜,叫了声“多谢夫人”,任性妄为的他理都没理他爹,当着父母的面前,毫无顾忌的拉起欣欣与月华的小手,跑了出去。
谭天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责怪道:“慈母多败儿,夫人你太娇纵他了,此子长于民间,本就任性妄为,野性难驯,夫人还要如此娇纵,以后可如何得了,还不得闯出天大的祸事来。”
谭夫人柔柔一笑,玉手轻抚夫君的背心,边替他顺气边柔声道:“夫君平日向来以不动如山自居,怎么一碰到正儿就变成了火山一般?正儿确是野性难驯,但却纯良可爱,最是记恩,没见他对为妻便甚是恭敬亲近。夫君越是对他强硬,只会适得其反。夫君已经逼走了心儿,可不能再逼走正儿了。”
“这个……”被夫人这么一说,谭天不禁一愣,想想也有道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跟自己儿子妥协,无奈的哼了一声,脑中记起自己召谭志豪所为的那桩事,方才气恼之下竟然忘了说,不禁眉头紧蹙了起来。
这一天,谭志豪带着月华与欣欣,还有十多个丫环,畅游镇国公府,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吃过晚饭,月华想要起身回府,谭志豪怎肯答应。
月华好笑的劝道:“公子有所不知,官宦家中规矩最多,对女子名节,看得尤其重要,若月华与欣儿妹子留宿在此,不知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就怕到时候叫伯父伯母看轻了我们,便不好了。”
谭志豪蹙眉道:“我可不管他娘的什么规矩不规矩,总之我不愿叫你们走,若有人看轻月华与欣儿,便是看轻我,大不了回到江湖,继续作我的疯侠,也省得受这许多鸟气。”
欣欣玉首一点道:“师兄说的是,哪有那么多规矩?我也不愿离开师兄,今晚便在这里宿了,谁敢多说废话,看欣儿的剑利不利。”
月华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微笑着摇摇头,其实她的小心眼中,也舍不得离开谭志豪,巴不得一天到晚的腻在一起才好。
晚上谭夫人来看儿子,听说月华与欣欣要留宿在府上,不但没恼,反而开心的不得了,拉着二女的小手直道:“早想要个女儿,一直没福,这回好了,一下来了两个。走!陪伯母好好说说话。”说着话一手拉一个,便往外走。
“夫……唔……”谭志豪傻了眼,欲拦不及,眼瞅着两位心爱之人被自己的娘拐跑了。
对于未来的儿媳妇,如何能叫谭夫人不上心?连老爷谭天都不顾了,拉着月华欣欣二女,在客房之中聊起了家常。
听说欣欣是与儿子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谭夫人的话题自然跑不开自己儿子,听着欣欣详细说起谭志豪幼时随七窍玲珑靠行骗过活,骗来的钱财还要为伤重的七窍玲珑求医找药,对一个稚龄童子来说何等的艰辛,谭夫人的眼泪立时便掉了下来,口中失神的喃喃唤着“苦命的儿”。
这一下可把欣欣与月华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话题,说起了谭志豪长大后的那些糗事,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把谭夫人逗得笑不停口,一个劲的感叹恨不能与儿分享苦乐。
谭夫人对这两个未来的儿媳,愈看愈是顺眼,愈聊愈是亲热,不知不觉,月上中天,已是子夜时分,直到有丫环来请,这才作罢,起身离去时,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道:“月华与欣儿好好安歇,明日咱们再聊。”
这两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谭志豪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东想西想,最烦恼的便是那个该死的择婿大会。
胡思乱想之间,突然房门被人轻扣两下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谭志豪机警的坐起身来,将枕头边的酒囊抓在手上,想了想又放回枕边,低声冷冷问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深更半夜,如此鬼祟绝不是自己人,不过既然对方敲门示意,似乎没有恶意,因此谭志豪并未打算声张。
门外一个陌生的声音轻笑道:“不知大名鼎鼎的疯侠可敢将大门打开,让我们这两只孤魂野鬼入屋否?”
谭志豪眉头微蹙,盘腿坐在床上,淡然道:“门没上插,想进大可自己推门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进来了一黑一白两个样貌气质迥然不同的年轻汉子。
黑衣的谭志豪认识,正是五里铺被围的那个魔宫汉子,这时的他比之当日自是风采大盛,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阴冷杀气,煞是骇人,一双精光闪烁的鹰目直勾勾盯在谭志豪脸上,叫人彻体生寒。
至于另外那个白衣服的可就和蔼可爱多了,此人虽身高七尺,却天生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双又大又圆神气活现的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个滑头好动的家伙。
来的是通天魔宫的余孽,谭志豪心中暗警,竟能于诺大的一座院落中,避开一众值夜的久经战阵的老手家将,悄无声息的摸到自己门口,不但本事了得,更可怕的是对方情报之准确。
若是敌人……
谭志豪的心神不禁暗自一震。
………【第四十二章 黑白二使】………
白衣人先将房门关好,回身后躬身就是一礼,一脸无害的笑容道:“圣宫黑白二使,见过疯侠李……对了,现在要叫谭大哥。23Us.com在下不才乃是风liu倜傥文采绝世的白使吴悠然,自号笑月剑士。这位是悠然的伙伴黑使,人称冷面修罗龙在野。”
谭志豪一愣,这个叫吴悠然的家伙倒是个自来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脸上也挂上一个灿烂笑容,起身还了一礼道:“原来是吴兄弟和龙兄弟,这位龙兄弟李某已经见过了,不知二位兄弟今夜前来有何指教?”
龙在野不愧冷面修罗的绰号,冷冷的不理不采睬,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谭志豪。而那自称笑月剑士的吴悠然没有答话先吟了首诗:“江湖岁月催人老,衣衫未锦怎还乡。犹未或忘诗剑吟,我是男儿当自强!”
谭志豪啼笑皆非的望着吴悠然,心道:“这人莫不是有病?”
吴悠然得意的一笑道:“怎么样?谭大哥,小弟没有吹牛夸口,当得起文采绝世吧?”
谭志豪连敷衍都懒得去做,直接到:“二位兄弟如此深夜来见我谭志豪,究为何事?”
吴悠然嘻嘻一笑道:“悠然与小龙此来,主要是为报恩。”
“报恩?”谭志豪有些莫名其妙,望了面无表情象个泥塑般的龙在野一眼,摇首道:“报恩就算了,反正谭某当时只是兴之所至,并非有意施恩。”
龙在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话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但却斩钉截铁让人不会有丝毫误会:“救命之恩,势必要报。”
谭志豪有点头痛,他虽对魔宫没什么恶感,但也知道现如今的江湖,若与魔宫走得近了,将成为江湖公敌,到时寸步难行,岂不呜呼哀哉?不禁搔了搔头,敷衍道:“不知二位打算如何报恩?”
吴悠然面上现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不紧不慢道:“其实也很简单,我们知道谭大哥此来京城无非为了财神择婿这件事,咱们兄弟合计了一下,决定将所有参加的竞争者一举杀光,这样一来,史仙子自是非谭大哥不嫁了。”
“什么?”谭志豪一蹦老高,两眼瞪得溜圆,气道:“你们这哪里是要报恩,分明是陷害!”
龙在野冷淡依旧道:“悠然在胡说八道,这是白骨教云九山派来暗杀你的杀手名单,我们已经替你解决了。”说着递过一张写满人名的纸来。
谭志豪接过粗略一看,上面竟有十多个名字,都已用红笔勾掉,朱笔勾绝,大概这就是解决的意思。
这时他才有些相信对方真的是来报恩的,脑中一闪念,将那页纸收入袖中,一抱拳道:“多谢两位兄弟的心意,谭志豪心领了。”
吴悠然哈哈一笑道:“些许小事,谭大哥不必介怀,我们长老大人对谭大哥你的疯侠之名倾慕已久,差我们请你有空前去一会。”
谭志豪沉思片刻,对于这个诡异难测的通天魔宫,不能与之为友,但也没必要与之为敌,当下敷衍道:“目下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等择婿大会尘埃落定后,再看情况。”
吴悠然似是早就猜到他会如此答复,毫不在意,反而暧mei的凑上前去道:“谭大哥真的不用兄弟帮你干掉几个竞争者?”
谭志豪赶忙摇手道:“不用不用,这种事还是公平竞争好一点。”
吴悠然笑道:“既如此,我们兄弟就先告辞了,咱们大会后见,希望谭大哥轻松胜出,抱得仙子归。”说着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龙在野本随在他身后,临到门口突然回身道:“自己小心,恐还会有人对你不利。此次择婿大会将考核三项,分别为文试、武试、家世,谭兄早做准备,在野告辞。”
这大概是龙在野头一次说这么多话,说完脸上竟有一丝不自在的神情,不等谭志豪开口道谢,转身几个提纵,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暗夜之中。
谭志豪的双眉紧蹙,通天魔宫的厉害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连月华都没问出一点眉目来的择婿大会,反而是魔宫的人探出了些许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谭志豪便到月华与欣欣的客房之中找二女商议,讲罢昨晚与黑白二使打交道的过程,又将那张记满人名的纸取出教给月华。
月华接过名单,刚看到第一个名字就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暗鬼周宏竟然被他们杀了?阴阳双煞也……还有妖剑陈宫……”
欣欣奇道:“月华姐姐,这些人很有名吗?”
月华将名单递回给谭志豪,轻舒口气道:“公子,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么魔宫这个恩可报的不小。”
又对欣欣道:“欣儿妹妹你有所不知,这份名单共十三个名字,这里面有四个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其中阴阳双煞这对鬼夫妻可是在杀手排行榜中名列第五的杀手中的杀手,暗鬼周宏排名第十三,而妖剑陈宫则排在第二十二名。名单中其余九人也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大多都是白骨教中的高手。看来云九山对公子是恨入骨髓了,不但派出教内精英,还雇了这么多顶尖杀手前来。如果让这些人施展开手脚的话,公子恐怕凶多吉少。”
谭志豪的牙缝里嗞出一声充满杀气的冷哼,他还没拿白骨教开刀,白骨教倒先对他动起手了,养父的旧恨与自己的新仇,他是注定要与白骨教势不两立了。
月华秀眉始终紧蹙在一起,对于摆在明处的白骨教,她并未太过在意,反而是忽然冒出来的通天魔宫,叫她深感不安。
越想越觉担心,月华忽然站起身来道:“公子,无论白骨教还是通天魔宫,都不可轻视,月华要出去安排一番。”
谭志豪点头应允,又着重叮嘱道:“月华别忘了搞清楚择婿大会的三项比试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华凤目含煞的应了一声,带着财神三婢行了出去,欣欣爱玩爱闹,不想在镇国公府闲呆,便也领着六凤随着月华一同离去。
有神通广大的月华去张罗一切,谭志豪心中去了一块大石,在小东的提醒下,来到主院中去给父母请安。
皇宫大内一片慌乱景象。
陈文帝赵凡一场大病,卧床二十余日,病情不但未见好转,近几日来反而开始发起高烧来,一时间整座后宫,人心惶惶。
“参见太子殿下。”
一众面色惶急的太医,匍匐在太子赵麟的脚前。
赵麟那双与他年纪绝然不符的深沉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沉稳道:“父皇的高烧可曾退了?”
太医们没有一人胆敢应答,一个个尽都趴在地上,身体抖得仿佛筛糠一般。
眸中射出两道怒色,随即徐徐敛去,赵麟面色低沉的行入寝宫,正看到一个宫女端着一只盛满药汤的精致玉碗,当下接了过来,径自端到病榻旁。
二十余日未曾正经进食,只依靠汤水吊命,本就身形瘦削陈文帝,此时已然瘦得皮包骨头一般,曾经神光威严迫人,令人无法正视的一双眸子,此时却已没有丝毫神采,望着自己最得意的一个儿子,骨销形瘦的脸上勉强撤出一丝笑意,声若游丝道:“皇儿来了。”
赵麟嘴角微颤,轻声道:“父皇……该喝药了。”
赵凡的笑容登时化作了苦笑,缓缓道:“这药吃与不吃,已无大碍,朕昨晚梦到了朕的父皇与两位兄长,想来是大限已到了。”
赵麟面色惨变,跪于塌前,惶急道:“父皇……父皇乃是真命天子,万寿无疆……”
赵凡无神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看透天地的深邃目光,徐徐道:“便是真命天子,照样逃不脱生死轮回,皇儿不必多说,大陈百年基业,万里江山,今后便要托付给皇儿你了,望皇儿励精图治,认真治理天下,不要令为父的失望。”
“儿臣……儿臣遵命……”赵麟的声音中,不可自控的多了一丝颤抖。
一名管事太监匆匆行入道:“启禀陛下,镇国公在外候传。”
听到谭天的名字,赵凡的精神明显为之一振,声音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力气道:“传,叫他立刻进来。”
谭天龙行虎步,虽然行的极快,举止神态却予人稳如泰山的感觉,行到近前跪道:“臣谭天,参见吾皇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赵凡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笑意道:“大头过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听到陈文帝口中说出自己小时的外号,谭天眸中一阵无法自抑的波动,声音微颤道:“陛下……臣……”
“今日咱们两个只论朋友,这些君君臣臣的俗礼,便算了吧。来,坐近些来。”
若真说起来,两人相交四十余载,由于谭天始终不肯入朝为官,陈文帝与他倒也确实像朋友多过似君臣,平日里陈文帝处理完无数国事,好容易有点闲暇时间,大多倒是将谭天传入宫中,或论事下棋,或聊天吃酒。
谭天没再坚持,向太子赵麟告声罪,斜身坐在了龙塌边上。
赵凡望着谭天坚毅肃然的脸膛,淡淡一笑道:“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