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庆功,宴请百官。
李如松和父亲到达皇宫之时,时候尚早,百官都还在殿外等候。见到李成梁父子,百官皆围了过来。
“李大人,久仰久仰!”
“打退了鞑靼兵马,李大人功在社稷啊!”
“李公子也是凶猛无比,真是虎父无犬子”
趁着李成梁应付百官的间隙,李如松悄悄走到一边。
“何姑娘,我们已经到皇宫了。”李如松握着袖中的星月铃,小声说道。
“知道了。”何凝躲在星月铃中,伸了个懒腰,“那我到处去转转,看能不能寻到妖怪的踪迹。你自己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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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院,戒备森严。何凝使了个隐身术,毫无顾忌的行走其间。
其实何凝心中明白,那妖怪法力高强,又会封锁周身妖气。自己怕是很难寻到。可若任由此妖怪在人间,又怕他伤天害理。所以啊,还是当凡人舒服,不用搭理这世间妖魔。
“公主,你慢点儿。”
不远处,匆匆走来一行宫女太监。何凝定眼一看,那不是安国公主吗?
莫非这公主是被锦衣卫抓回来的?何凝撇撇嘴,李如松这一段奇缘怕是逃不掉了。
哎,何凝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和李如松相识一场,也算朋友。既然他不愿意娶这安国公主,那自己只好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帮他一把了。
“公主。”何凝忽然现身,叫住安国公主。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和女子把众人吓了一跳。好在安国公主见过何凝,这才没把她当做刺客抓起来:“哎呀!你怎么总是忽然出现啊?”
“因为我是修道之人啊!来无影,去无踪。”何凝笑笑,“可公主你怎么回皇宫了呢?”
“想我母妃了呗!”安国公主毕竟是女子,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况且,若何凝不是李如松的朋友,安国公主才不会跟她说话呢!
“可这样一来,你就要违愿嫁给如松了。”何凝说着便抓住安国公主的手,“走,我带你逃出去。”
“我才不要跑!”安国公主甩开何凝的手,“我想过了,嫁就嫁吧!我不会再为难父皇母妃了。”
安国公主这话说得有些骄傲,何凝从她眼底看到的全是欣喜,没有一丝不情愿。想起永宁城的猫妖,何凝终于了然。
见过如松之后,谁还会不情愿呢?
“对了,你怎么会在皇宫之内。”安国公主问道。
何凝有些心不在焉:“是如松带我来的。”
如松?她和如松很熟吗?安国公主心中有些不乐意。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我不跟你说了。”安国公主绕过何凝,“我还要去赴宴呢!”
一干宫女太监跟着安国公主匆匆离去,只余何凝怔在原地。想起日后安国公主和如松就要成为一对儿,何凝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如松真的要娶妻了吗?日后他有妻有子,还会不会到清云馆去了?
安国公主匆匆行了几丈,又回过头来:“喂!别怪我不提醒你,这皇宫内院可不是你能胡乱走的。”
何凝一听,回过神来:“多谢公主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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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此刻何凝忽然没了寻妖的兴致。魂不守舍的走了一会儿,忽然撞上一位宫女。
真是出门不利!
“你是何人?”那宫女见何凝穿着打扮不似皇宫之人,疑惑地问道。
她怎么看得到我?哦,忘了施隐身术了。
何凝想了想,道:“我是安国公主的朋友。”
“那可有公主的令牌?”宫女心思比较细腻,又问。
令牌啊!何凝故意到处摸摸,然后道:“丢了,我待会再去问公主拿一块。如若不信,你大可前去询问。”
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会丢?可她若真是公主的朋友,那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这样吧。”宫女道,“不如你先跟御林军走一趟,待会我在告知公主。你看怎么样?”
这……
何凝挖尽脑汁,都想不出个拒绝的理由。正为难间,忽听一句温柔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了?”
宫女扭头一看,吓得跪倒在地:“玉、玉贞参见鹂妃娘娘!”
“免礼。”鹂妃看了看何凝,忽然笑道,“这位姑娘是公主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如此一来,便不用跟御林军走一趟了吧?”
玉贞似乎很害怕鹂妃,连忙点头:“是,鹂妃娘娘说的是。”
这鹂妃娘娘是怎么回事?这下轮到何凝疑惑了。她与鹂妃非亲非故,也从未见过,这唱的是哪出?
待玉贞哆嗦着走后,何凝才道谢:“谢过鹂妃娘娘了。”
“不用。”鹂妃只是淡淡一笑,“姑娘胆子虽大,可还是注意些好。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比民间。”
何凝点头:“民女谨记。”
鹂妃身姿轻盈,风华绝代。说完之后便款款而去。何凝看着她的身影,自言自语道:“今日真是奇怪,总是看人背影。刚刚是安国公主,现在又是这鹂妃娘娘。难道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不行、不行,以后出门得让张果老算上一卦才行。”
只是何凝不知,在她看不到的一面。鹂妃收起笑容,脸色冰冷无比:何凝,没想到你竟下凡来了。
何凝又转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心神不宁。于是不再寻妖,而是施了法,瞬间回到星月铃中去。
听到袖中星月铃轻轻响了一下,李如松小声问道:“怎么回来了?”
“困!”何凝心中烦闷,打了个哈欠,不在搭理李如松。
作者有话要说: 一放假,懒癌就发作。所以存稿是越来越少了。不过呢,还是尽量坚持日更吧……
☆、姻缘 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平身。”
延庆殿中,众大臣行礼之后才一一按照官位品阶坐下。而皇帝居主位,其身旁便是皇后。再往下,左右两边分别是容妃娘娘和安国公主。
安国公主督见李如松,心中窃喜。而李如松惊见安国公主,却是暗叫不好。这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心事,眼神一碰撞,立马别开了去。
“自高祖以来,我大明虽几经风雨,可依旧屹立不倒。这正是有了众爱卿的鼎力相助,才能让我大明永世长存。在此,我先饮一杯,聊表谢意。”
皇帝话音一落,众大臣异口同声:“臣等不敢,是吾皇英明神武!”
隆庆皇帝年幼之时不得父亲宠爱,后幸得张居正高拱等人的鼎力扶持才得以即位。他深知大臣们也是维持大明王朝的重要一员,所以对他们总是温和有礼。
何凝躲在星月铃中百般聊赖的看着皇帝大臣相互抬举,心中更是烦闷。记得在天庭时,玉帝也总是这样,所以前段日子何凝还寻思着要不要搬到蓬莱岛去。看来这人间仙界,其实都有相同之处。
“众爱卿,朕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酒过三巡之后,正题终于来了。
安国公主听到此话,先是脸一红,然后低下头去,双手不停地搓揉衣袂。而李如松却是一口喝尽杯中佳酿。
“众爱卿都知道,李卿家功在社稷,且他长子李如松更是青年才俊,勇谋皆俱。朕早前将太和公主许配给他,只可惜太和命薄,与其无缘。然今日,朕再决定,将这安国公主许配他,望其二人琴瑟和谐,白头偕老。”
“皇上英明!”
皇帝话落,祝贺声起。李成梁看了看一旁心事重重的李如松,提醒道:“还不赶紧谢恩?”
李如松这才上前,行了个礼:“公主乃千金之躯,微臣何德何能娶其为妻。边关乃苍凉之地,怕是委屈了公主。还望皇上三思。”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这到手的金饽饽还要推回去?况且这可是皇帝!而皇帝听了此话,的脸色也瞬间暗了下来。
容妃看了看不解的女儿和不悦的皇帝,站起来道:“少将军如此体贴,可谓是情深意重。可皇帝之女乃人中龙凤,又岂怕委屈?皇上,你看少将军体贴入微,日后肯定会疼爱公主,皇上,我们该高兴才对。”
那些想巴结李家父子的大臣听了此话也符合道:“容妃娘娘所言甚是。这真乃天作之和啊!”
皇帝这才喜笑颜开:“原来如此。李爱卿就不毕过谦了。快快回去准备婚事吧!”
“哈哈哈哈,恭喜皇上,恭喜李大人!”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李如松无奈,只好叩谢:“谢皇上!”
何凝躲在星月铃中跟着李如松一起郁闷,他明明不愿意娶,为何还要硬塞给他?这月老干的都什么事儿?
月老?想起月老何凝忽然茅塞顿开。这天下姻缘皆掌握在月老手中。既然如松不愿意娶,那她便去月老府上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绑红绳不就行了?思及此,何凝心情立马明朗起来。
“如松如松。”何凝用腹语道,“我想到办法了,你不用娶这安国公主啦!”
真的吗?皇帝金口玉言,还能更改?可何凝是个神仙呐,李如松心道: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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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府。
何凝像个强盗般冲了进来,府中小童拦都拦不住:“仙姑,你这是做什么呀?”
“找小人。”天下男女的泥偶像皆在月老的姻缘房中。若想给人配对,只需用红绳轻轻一牵便可。
“找小人做什么?”小童问道。
何凝在小人堆中扒来扒去,头也不回:“找小人,当然是看人姻缘啦!”
“可姻缘这事不是我家主人月老的职责吗?仙姑你看人姻缘干嘛呢?”
“我看你家月老太忙,所以过来帮帮忙咯。”何凝忽然发现一尊面熟的小人,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安国公主。
顺着安国公主的红线慢慢寻去,何凝终于在一个角落中寻到了李如松的小人。
“这个该死的月老,竟然真的把他俩牵在一起了。”何凝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扯断扯断。”
“仙姑!”不知何时,月老忽然出现。何凝被他这么突兀地一叫,惊得手中小人掉到了地上。
捡起地上的“李如松”,何凝用袖子蹭了蹭:“月老,你看你牵的什么红线,乱来!”
“这怎么了?”月老道,“这将军配公主,不好吗?”
“不好不好。”何凝说着就要解开红绳。
“别,别。”月老阻止道,“若这公主都配不上你手中的将军,那这世间可就没人能配得上了。”
“你就瞎扯吧!你当初还说马文才和祝英台最为相配呢!”
说起这事,月老就汗颜,这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啊!直到现在,还有仙家总拿这事笑话他,比如何凝。
“仙姑你有所不知。”月老急着解释道,“那安国公主可不是常人,她是沧海遗珠!”
沧海遗珠?
几万年前,群魔乱舞。女娲大神便带领着众仙与妖魔混战。那时,三界混乱,民不聊生。后幸得居于南海的鲛人相助,众仙才能提前战胜。只是可惜,鲛人一族却在混战中全部牺牲。
女娲念其忠义,便将鲛人一族的残魄炼化成两珠一玉。其中一颗珠子用来锁住天界与人间的缝隙琉璃幻境。而另外一珠一玉却流落凡间。
“千百年后,这颗遗珠竟然孕育成人。玉帝念其功德,便任其在凡间生活。”月老掳了掳胡须,得意的问道,“仙姑,你说,这公主到底配不配得上你手中的李少将军?”
“配不上!”何凝一用力,将小人身上的红绳扯断,“如松不喜欢的,便是再高贵,也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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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梁父子刚到行馆,祝贺的大臣也携礼而至。李如松娶了公主,日后便是驸马爷,皇帝的女婿。况且李家又重兵在握,那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然而,李如松却是闷闷不乐,就连李如柏都看出来了:“大哥,娶到公主你应该高兴才对。可这脸怎么拉得跟汗血宝马一样了?”
李如松懒得理他,只是吩咐道:“帮我应付一下这些大臣,我先去歇着了。”
何凝虽说有办法,可李如松还是有些担忧。这皇帝都下旨了,真的还可以逆转吗?正苦恼间,父亲李成梁推门而入。
“父亲。”李如松行礼。
李成梁点点头,厉声问道:“你可知在庆功宴上拒绝皇帝后果会如何?”
“如松知错。”
李如松从小到大很少让父亲操心,可如今差点惹祸上身。对此,李成梁也只能叹口气:“父亲知道,你与清云馆的何姑娘私交甚好。若你心中中意的是她,那再等两年,将她纳为妾便可。又何须拒绝皇帝?日后李家会掌握在你手中,你身上责任重大,记住,切莫为了儿女私情而毁了整个李家。”
纳妾?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往日里李如松不会忤逆父亲,也不会拒绝皇帝,那是因为未见着何凝,所以娶谁都一样。可如今有了何凝,便对娶妻一事百般抵触,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可自己的意愿又是什么?
李如松真正想娶的,其实是何凝罢!
经父亲这么一说,李如松才明白心中所想。可何凝是谁?若说娶公主难,那么,娶何凝这个神仙岂不是难上加难?
“如松谨记父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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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院。
宫女端了一碗莲子汤来到书房。一进门,只见地面凌乱,尽是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放下莲子汤,宫女一个一个捡起:“娘娘,您这是怎么啦?”
打开纸团,只见张张都只写着两个字:何凝。
鹂妃还在写,可越写神情越愤怒:“下去!”
鹂妃很少这么凶过了,宫女一怔,连忙退了下去。
鹂妃又写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说道:“你来了。”
书房的角落里,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黑影,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你明明知道何凝已经下凡,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