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牛的,不久是早一、二年入校吗?再说她长得也太丰满了,脸上的妆也很夸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学生!但不知为什么,她厚厚的嘴唇,倒让我本来就冒烟的嗓子更加发干。从明天起我一定要每天冲凉,争取一尘不染。要是能再见到她,绝不能还是像一个脏兮兮的乡下仔。
第一次*(85年9月18日)
今天是九一八,我们开课才两天就遇到*。
前一阵子学校里闹得非常厉害,学生群起抗议中曾根参拜神社,校园里到处贴满了标语口号。记得第一张大字报是9月13日贴在三角地的,好像是物理系研究生写的,题为《我们该怎样纪念“九一八”》。文章不长,主要是复习了近年以来日本少数反动派搞阴谋诡计,企图复活军国主义的时事政治。其实平时广播里也能听到这些新闻,但汇集起来确实感到小鬼子混蛋得过分。文字写得还挺有力度的,例如其中一段说:“只要世界人民的抗议没有达到某种程度,日本帝国主义分子的胆子就越来越大,行动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这对中国人民、朝鲜人民、全体东南亚人民以至全世界人民包括日本人民自己,都是不可轻视的潜在的威胁。” 这种“火候不到,事物不变”的理论不假,但更像是化学反应,让物理系的研究生先说出来,倒是颇为幽默。
其中一句写得太有感染力了,原词是:“同学们不要再沉默了。难道我们北大的学生只敢因晚上关灯这种事而示威*吗?”问号后面还跟了两个感叹号。
政治应该是很玄妙的,老爸老妈从不碰这种事,临行前也反复叮咛我到了学校除了努力读书外,其他方面要夹起尾巴做人。说实话,他们的担心实在多余,从上小学起,无论对国家的政治和班级的政治我都从不涉及,前者轮不到我过问,后者无非是同学间互相拆台,或者打小报告讨好老师以求早日入队入团之类的小把戏,我才懒得介入。前几天看大字报时我还在想,参拜靖国神社的抗议本来就是国家大事,同学们一味的热心不知是否有点越俎代庖了。但今天是九一八,怎么该代表国家出面说话的还不出来呢。
说实话,平时混迹在北大里,我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可外界对北大的一举一动却非常之敏感。上星期我写家信,告诉父母这几天注意一下广播、报纸,估计北大学生要到天安门广场示威*,纪念“九一八”。果然,今天刚过午后,校南门就聚集了很多同学,高呼口号,要求到天安门广场示威*。两点多的时候人越聚越多,估计有3000多号。校方决定暂时关闭南门,还找了不少学生会的干部做说服工作,但还是有不少高年级的同学突破封锁,步行到了天安门广场。
2、书生意气书剑梦(3)
吃完晚饭后,陆续有参加*的同学回到学校,我看到一个桂林的老乡,拉他问了几句,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就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大概有几千个学生在天安门集合,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圈后立即退场。在退场过程中,部分学生呼喊了“反对复活日本军国主义”和“爱国无罪”之类的口号,然后解散回校。据他说整个过程学生都从容有序,也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事件。
今天的抗议活动总算平静地结束了,但事情闹得不算小,我也算是开了眼界,见了世面。这次我当然是在睁大眼睛的同时装聋作哑,没有参加*,但当时看到师兄师姐们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地行动时,我还是很心动。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记住了一些口号,很赞同最后一句:
“抗议中曾根!”
“勿忘国耻!”
“振兴中华!”
“发扬‘五四’精神!”
“*、自由、科学万岁!”
俞敏洪的英语课 (85年9月27日)
大学一年级,重要是搞好英语,英语非常之重要,尤其在于听力。 英语课有必读和泛读教材,必读教材即《College English》(大学英语),学起来非常轻松。泛读教材是《English of Today》(今日英语),难度较大,主要是纯美语。平时我自己还阅读《The World of English》(英语世界),背诵里面的演讲词,如《对战争和未来的幻影》。
不过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实在不怎么样,他叫俞敏洪,年龄没多大,瘦高瘦高的,普通话还没有我的标准,一副江浙口音。他上课时枯燥得很,脸上没什么表情,犹如他刻板的西服下面那条硬邦邦的牛仔裤。至于英文水平也高明不到哪里,估计刚毕业也没多久。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估计看出来我心里的想法。看来我还是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态度,以后要加倍小心。但也真不能怪我,他的口语发音也带着浓重的方言味,比我妈妈差远了。
他的课汉语多,英语少,而且讲着讲着就开始大谈题外话。一开始是忆苦思甜,大谈他的过去悲惨故事,什么在乡下条件如何艰辛,为了上北大英语系考过两次高考之类。其实我不也是小地方出来的,国际法专业也要求达到外语语种的门槛,所以他有什么好吹牛的。不过他的优点是不照本宣科,也不要求我们全勤。他的一个观点我非常赞同,就是上学不如自学,于是好多人真的不来上课,但自学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多起来。他还经常教我们背诵些原版的诗文,在课堂上放英语歌曲,这几天刚学会一首叫《River of No Return》,中文翻译是《大江东去》。
袜子换妹子 (85年10月7日)
虽然秋天来了,北京的白天还是炎热。我只穿衬衣已经够了,不少北方的同学看起来牛高马大,但都穿起毛衣了。更滑稽的是大家很流行穿一种叫毛巾袜的东西,厚得要命不说,脱下来臭得要死,一到晚上,整幢宿舍楼都是一阵袜子味。后来才知道,很少人花钱买这种玩意,都是用粮票换的,大概全国粮票五斤就可以换一双,北京粮票则估计要翻倍。
前一段时间学校放假,校园和宿舍的管理也放松了不少,一到晚上,一群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安徽小姑娘就出现在我们楼道里,挨家挨户敲门,拿出袜子,秋裤等小商品与学生们换粮票。我们新生一般不太搭理她们,不过高年级的师兄就经常嬉皮笑脸地跟人家调笑,真够无聊的!自以为能够在嘴上占人家乡下姑娘便宜,最后不过是换来一堆又一堆的臭袜子。不过学校里男多女少,估计他们也是憋得没其他法子了,所以大家经常调笑说:粮票换袜子,袜子换妹子。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书生意气书剑梦(4)
除了换袜子外,粮票还是要用来饱肚子。北大的学生食堂不少,一共有七个,但菜式基本雷同。好在价钱不高,熬白菜或炖豆腐基本在1毛到2毛之间,是困难生的主要选择。3毛钱是最普遍的价格,主要是大椒(柿子椒)炒肉和猪肉扒之类。同宿舍的苗振国最爱吃猪肉扒,就是一大堆肥腻为主的五花肉片堆在元白菜或土豆片上。打4毛钱以上菜的学生一般家境很好,估计每个月至少有30元以上的伙食费;我一般两天吃一次,主要是木须肉(鸡蛋黄花菜炒肉丝)和鱼香肉丝。最贵的敢要五毛钱,都是宫保鸡丁,扒肉条或者红烧鱼等高级菜,那是供有钱学生享受的。据我观察,吃5毛钱大菜的学生无非二类:高干子弟和富家公子,不是北京本地的,就是来自广东。我们班的贾兵兵、刘洪川之流就常去打这样的菜。最让人不忿的是法律专业那几个广东的孩子,又瘦又小,却每顿去窗口买扒肉条,那可有整整一大块的猪排,估计同外国人吃的牛排一样高级。他们经常吃不完,就把剩下的直接倒进泔水桶,真是让我们又生气又眼红。
现在我吃得特别多,有时一天主食将近两斤,多吃面食,最爱吃饺子,5分钱一两,一两5个,经常一顿就干掉三、四十个,再来一大碗玉米面粥,就上二分钱的酱豆腐或咸菜丝,喝得稀哩呼噜的。当时虽然饱得打嗝,可经常不到晚上九点钟肚子就又咕咕叫了,有时就去学三食堂吃宵夜,啥都不要,就来2个猪肉馅饼,吃得满嘴都是油,但也不敢常吃,一个要1毛5分。最近我真是越吃越饿,越饿越馋,因为食堂伙食的油水实在太少了,也可能是现在身体才开始发育。昨天一称体重,我已108斤了,短短的一个月就重了12斤,看来北京的水土倒是养人。我并不喜欢吃糖,但现在因为馋,加上前几天又病了,就把那盒老爸让我送给他老朋友高伯伯的礼糖大吃一气,权当款待自己。
危险就在身边 (85年10月9日)
近来发现一件可怕的事,那就是北大校园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经常会发生恶性殴打学生的流血事件,到学校才一个多月我就目睹了四、五次。
这里的危险说的不是学生之间的冲突,因为其结果不会太严重。新生之间难免不适,新生和老生彼此不服,同乡与老乡之间不同的生活习惯都能引起争吵,直至动手。学生打架发生最多的场所是食堂,澡堂和宿舍馆。我至少两次在学三食堂看到几个学生因为排队夹塞而争吵,标准的开打动作是其中一位把装满热腾腾饭菜的饭盆扣在对方头上,然后双方拳来脚往,不过很快就会被隔开。学生间的打斗很少下狠手,毕竟是读书人,胆子不会大到哪里去,双方基本都不会挂彩,最糟糕的结果多是轻度烫伤或者抓伤。刚看到北大学生打架我颇不易为然,甚至感觉很有娱乐性,所以根本不害怕。
但是殴打学生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别看北大的学生平时一副天子骄子的样子,但只限于在指点江山或者激扬文字的场面,一旦与校外的不速之客发生纠纷,那基本上只有被欺负和挨打的份儿。
“不速之客”主要包括三种人:教工子弟,校外痞子,还有就是北大附中的学生。
最可恨的是部分教工子弟,虽然他们的爹妈是北大的领导、教师或者职工,但这些人考不上北大这样的学校,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职业。都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还窝在父母家里,要不就利用特殊的身份强赖在学生宿舍里。他们没事就在校园里调戏女生,欺负男生。比如说有个副校长的儿子,就已经臭名昭著,学生们对他们是又恨又怕。 校外痞子大多 来自附近的海淀镇和黄庄,都是本地很有势力的人物。一些人是做个体户或练摊儿的,还算有个职业。开学那阵子天还很热,南校门和西校门外布满了一个个军用帐篷搭起的西瓜摊儿,摊主儿都是一水地光着膀子,露出文身,不时把雪亮的西瓜刀砍在案板上的主。这些人虽然凶狠,但做生意还能讲价,只不过缺斤少两是家常便饭了。最可恶的是他们垄断了学校附近的很多生意,学生们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接受他们*裸的欺骗而不敢与之理论。但比起那些无所事事的痞子流氓,他们还不算最坏的!后者没事就在学校里晃,白天在学生或者教工食堂里混吃,晚上在各个舞厅里面“嗅蜜”(泡妞)。
2、书生意气书剑梦(5)
为了蹭吃蹭喝,他们主要是要挟学生,而方法如出一辙:大白天的三五成群在校园里转悠,发现那些看似家庭环境尚可的学生后,其中一群人就开始“碰瓷”,与目标发生肢体纠纷,边破口大骂喊打喊杀,边推推攘攘拳脚相加。这些倒霉的目标一般都老实巴交的新生,而且大多来自外地,哪见过这种阵势,开始时还想据理力争,但很快就被吓得没有主张,认错加赔不是了。这时另外的几个痞子及时出现,首先与同伴打招呼,问他们出了什么事,然后说这个学生看着挺老实的,你们就给兄弟个面子,放过他吧。面对这些满嘴江湖术语的救星,吓傻了的学生自然千恩万谢,随后就开始了与这些玩主们结下并非情愿的“交情”。
蜜月往往以暴力作结,等到感觉隔三差五要帮这些“哥们儿”在“交情”的名义下,付食堂的饭钱或者孝敬烟酒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在被基本榨光那些可怜的积蓄后,这些外地孩子们大多在挨几个嘴巴后被一脚踢开,所谓打落牙齿吞进肚。由于他们大多来自广东、福建、上海、江浙,所以被痞子们亲切地称为“广老冒儿”。
但真正被挨打得狠的大多是高年级的北方学生,地点基本在舞厅里。这些学长们大多已经摆脱了大一新生的内敛,开始有了固定的舞伴或女朋友,所以当校外的流氓痞子试图以各种手段招惹和调戏他们身边的女伴时,无疑都是一场剧烈打斗的开始。结果是毫无悬念的,血气方刚的大学生肯定不是惯打群架和心狠手辣的职业流氓的对手,仅仅被拳打脚踢得鼻青脸肿是少见的幸运结果,而头破血流则是最常见的。刀子捅进肚子,酒瓶砸碎脑袋,学生们被立即送到医院急救的新闻时有传来。所以对这些校外的痞子流氓,学生们是非常恐惧的,不想也不敢与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至于北大附的高中生,那对北大的男大学生来说就简直是一种侮辱了。每到下午放学时间,这些半大的孩子就十个八个一群,骑着二八单车,缓慢而歪斜地出现在校园的马路上和运动场边。没怎么见过他们穿校服,但他们的外表都很一致,留着寸头,下身穿着宽大的裤子,脚蹬白色回力鞋或者黑布鞋,军绿色的挎包缩得很短,挂在脖子下面。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滑稽的姿势,屁股高高地翘在抽得老高车座上,身体如虾米般弯曲,头则努力向前伸着。他们的样子虽然搞笑,但脾气却绝不平和,年纪轻轻却暴虐非常。当他们叼着烟卷,满嘴粗话,吊儿郎当而又肆无忌惮地在校园里调笑时,总是很容易和大学生发生纠纷,有的仅仅是从身体摩擦开始,而更多地则由一个眼光引起,甚至还有什么都不为的。
比较典型的掐架是这样的,这些情绪暴躁年轻人很容易与一群过路的大学生相遇,如果大家注定是冤家路窄,彼此对望了几眼,那么这帮半大小子里就会出来个生瓜蛋子,直接把单车横在对方的面前,本来前伸的脖子向上一仰骂出一句粗话:“孙子 A(A是象声词),照你大爷那!”不少情况下,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