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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快卧倒！”
幻觉和现实混淆在一起，姜军一时竟失去了判断能力，放声狂吼着，并在急速冲锋的速度下翻身滚倒在地，在地上滑出数米，依托在一座掩体边跪地持枪向四周不停的扫瞄，搜寻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敌人，就连手肘和膝盖磨破了皮也毫无所觉。
突如其来的大吼让新兵们条件反射的趴在地上，但是，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张望着，甚至还有几个自己又站了起来。队伍全乱了，而班长关海山，则更是怒不可遏。
“姜军！你他妈的搞什么鬼？”
多日来的软对抗让关海山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此时，他更是确信姜军是在故意捣乱，好让自己在上级面前丢脸。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咬牙切齿的冲过去，一脚便将姜军踢倒在地。
这一脚，让事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在被踢中的同时，姜军已经有了警觉，他顺势侧过身体，反身一脚蹬在关海山的膝盖上。关海山根本就没想过姜军还敢还手，而且那一脚的角度也十分刁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俩个人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
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关海山站起身，恼羞成怒的挥拳便打，却愕然发现姜军竟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仿佛野兽般的低嚎着向他扑来。那充满杀气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心中不禁一寒。就在这一分心之际，姜军已横起枪托重重的砸在他的头上。关海山顿时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刹时天昏地旋的又倒在地上。
如果说，一个新兵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击“KO”了一个老兵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发生的情形就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在打倒了关海山后，姜军还没有就此罢手，他竟然拉动枪栓，并对着关海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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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心魔（2）
“喀嗒！”
枪当然没有响，因为他手里的只是一支没有子弹的空枪。
但这个疯狂的举动却让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玩笑！姜军的眼神足以证明这一点，他是真的想开枪杀了自己的班长！如果他手里拿的是一支装有子弹的枪，那么一起足以惊动中央的恶性惨案就已经发生了！
“快！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连长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的下令。这时，姜军也渐渐从幻觉和激动中清醒过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的这些，直到被扑过来的士兵们按倒在地，也没有一丝的反抗，就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你个混蛋！”连长冲过来，一脚将姜军踢倒：“你他妈的疯了……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关海山被人扶起，头上还在流血，似乎还不太清醒。看到他的模样，连长更是火大。
“我操你关海山！你这个班长是他妈怎么当的？这就是你给我带出来的兵？”
关海山羞愧欲死：“连长……我……”
“还愣在这干嘛，嫌丢人丢得不够啊？给老子滚回去，自己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妈的，这叫什么事？”
新兵向老兵开枪的事件很快就惊动了师部首长，对于这起事件的性质和相关人员的处理，首长们也出现了两种意见：
一种意见认为这是一起极为恶劣的军法案件。虽然枪没有打响，但开枪的事实却不容质疑，所以，在处理上一定要从重从严，并就这件事在全军展开纪律整顿，以防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而另一部分的意见则认为这不过是一起非常普通的打斗事件，虽然新兵动了枪，但毕竟那只是一把空枪，枪没打响，也就没必要把事闹大了……出了这样的事，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最好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内部处分一下就行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师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却让事情有了转机。
“那天我也在场，事情都看到了。没那么严重，不过，那个兵你们倒是应该留意一下，最好安排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估计是得了战场焦虑症。”
得到忠告，师长却一点也不领情：“老子的兵用不着你管……战场焦虑症，他妈的，你当我文盲不懂啊？这病是一个新兵蛋子能得的吗？”
办公室里，师长斜着眼，没好气的看着面前的年轻军官，从他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他非常讨厌这个人，并且，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这一点……尽管年轻的军官曾是他最好的战友，直到现在也是。
司马英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武直模型在手中把玩：“那可不一定哦！也许过不了几天，他就是我的兵了。”
像是被触到了疼脚，师长顿时红了脸跳起来：“放屁……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老子的兵就算是犯了事，哪怕被毙了，化成了鬼他也是咱们红三师的鬼！你别想再来打什么歪主意！还有，谁让你动老子的飞机了？放下！”
对于这样的反应，司马英并不意外，谁让他去年刚从这里挖走了十多个兵尖子？加上再以前的……虽说都是为了军队的建设，但隔三岔五的被人挖墙角，落在谁身上谁会没火？
“老战友，别激动，太激动了对身体可不好……话说回来，想要当我的兵可没那么容易，这小子还不一定行呢，你急个什么劲？”
“我急……滚你妈的蛋，总之，你别想再打我的主意！要人上别地去！别以为有军部的命令就了不起，大不了，老子去找军区找司令员说理！”
“这次的命令就是司令员亲自下的……放心，没打算摘你的桃子，这次我不要你的尖子兵，我要的人，全从这批新兵里挑。命令在这，你自己看吧。”
司马英收起玩笑的嘴脸，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师长。
接过文件看了看，师长一脸的疑惑：“你要这么多新兵干什么？还有，你这都是些什么条件？高中以上文化，有一定外语基础……我日，你这是挑兵还是挑秀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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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心魔（3）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要你手里所有新兵的资料，全部……哦，还有，这件事属于机密，你知道就行了，别乱说。”
“老子做事用不着你教！”师长皱起眉头：“你们这帮狼崽子又在搞什么鬼？”
“我说过了，这是机密。”司马英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总之，把资料交给我，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
虽说不怎么痛快，可往好了想，少几个新兵总比被挖走一批骨干要强，师长的脸色缓和了些：“就知道你个龟儿子每次来都没好事……行了，资料我让人整理一下，尽快给你准备好。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没有？没有就快滚，老子还有大把正事等着要干呢！”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这个大师长了，资料我明天来拿。”
司马英转身走出房间，师长突然想起一事，冲着门口喊道：“别忘了，后天你嫂子生日，记得来家里吃饭！”
“放心，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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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心理医生（1）
犯错的士兵在禁闭期间是禁止探视的，但这条规定对于刘勋来说显然形同虚设，因为他现在就靠在禁闭室的窗前跟姜军聊得起劲，看守的卫兵离他只有两步距离，却硬是视而不见。
看着垂头丧气的姜军，刘勋显得有些兴灾乐祸：“哥们儿，你真是太猛了！拿枪毙班长，这样的事也敢干，你真有种！我算是服了你了，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跑来就是说风凉话的？”姜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
“看你那要死不断气的熊样，早知道你充什么英雄？”
“……”
“算了，不逗你了。我特地跑来就是告诉你：别那么想不开，这件事你倒霉是铁定的了，但上面也应该不会闹得太大，至少不会送你上军事法庭。我估计着，顶多也就是个记大过处份吧。”
姜军疑惑的打量着他：“你听到什么了？”
刘勋摇头：“没有，现在上面还在吵呢，不过最后的结果肯定跟我估计的差不多。部队的这点事我见多了，别看那些吵着要严办你的人吼得挺凶，可真要把你这事闹大，我敢保证他们第一个不干。”
姜军不解：“为什么？”
刘勋斜着眼，不屑的哼道：“笨蛋，你想啊，同样是带兵，别人那边都是好好的，轮到他们这就出事，上级会怎么看他们？他们的前途还要不要了？而且你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得看怎么个说法：往大了说，就意图谋杀上司这一条，毙了你都行；可要往小了说，不过就是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屁大个事。你要是师长，你怎么选？”
姜军将信将疑：“可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刘勋从口袋拿出香烟，自己抽出一支，将剩下的全递给了姜军： “那又怎么样？怎么判你这案子是上面说了算，除非有人故意要整你，并且不惜跟团部，甚至是师部的首长们对着干，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们说什么。”
姜军没有接烟：“我不抽烟的。”
刘勋将烟扔到了桌上：“拿着吧，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下时间。”
“喂，你们快点，等下就会有人来查哨了！”卫兵在一旁不安的催促。
刘勋赔了个笑脸：“行了，就快了。”回过头来，又对着姜军说道：“别多想了，就当是休息几天吧。信我的没错，这事上面铁定会保你！保你就是保这支部队的荣誉，更是保他们自己的前程，白痴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那些当官的都精着呢！”
姜军摇头苦笑：“你这小子哪来这一肚子的官经？你不去当官还真是可惜了！”
“快走，有人来了！”
哨卫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刘勋急急的应了一声，冲姜军点点头，一猫腰，顺着墙角一溜烟的便跑了个没影，那动作简直比耗子还精，可见他在平时的训练中藏了多少私。
数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猛的推开，看清走进来的人影后，姜军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急忙站起身来敬了个礼。
“连长，排长……班长，我……”
“哼！我不是你班长，当不起！”
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关海山重重的哼道，盯着姜军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因为这件事，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几乎成了全军的笑柄，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看似老实上进，实际却是一肚子坏水的姜军。如果不是顾忌到排长和连长就在身边，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撕了这个混蛋。
最可恨的就是：明明这是一起严重的军法事件，却硬是被上面定性成了“打架斗殴”，摆明就是要包庇这小子，实在让他心中不服。
连长脸上也带着怒容，但他的愤怒却与关海山的有所不同：关海山是仇恨，而他，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姜军！”
“到！”虽然心中忐忑，但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姜军依然条件反射般的挺直了身体立正站好。
“我现在代表连部对你宣布处份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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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心理医生（2）
姜军脸色变了变，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新兵连士兵姜军，于2月14日在训练中故意不遵守命令，并且殴打班长关海山，行为十分恶劣，经连部决定，按军规给予禁闭十天，记大过一次的处份，并责令其向关海山赔礼道歉。”
命令宣布完了，姜军长长的松了口气，几乎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虽然当兵不久，但他也知道自己闯下的祸有多大，这事就像刘勋所说：往大了说，哪怕是枪毙他都不冤。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祖宗保佑，还有什么好怨的？
“班长，对不起，我承认前一段我的确没有按照你的要求进行训练，甚至还故意跟你对着干。不过那天的事，我真不是存心的……不管怎么说，完全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保证今后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你还是我的班长。”
姜军的道歉是真诚的，虽然他有些看不起这个能力平庸的班长，但凭心而论，关海山在训练中的严格要求本意并没错。那天的事，起因也完全是错在他自己身上，换了是谁当班长都会火大。
“哼！”
关海山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答话，看他那副吃人般的凶狠眼神，显然没有接受姜军的道歉。不过，在连长和排长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连长微微皱眉：“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关海山装作没有听见，背过脸去。
连长没有再理他，转头看着姜军：“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反省，写一份检讨交给我，一定要深刻，要从思想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明白吗？”
“是！”姜军红着脸应道。
连长带着关海山走了，排长却留了下来：“跟我来。”
姜军愕然：“去哪？我不是还要关禁闭吗？”
排长有些不耐烦：“让你走就走……上级给你安排了一次体检，禁闭等你检完回来再关也不迟。”
姜军更是莫名其妙：“体检？我又没受伤，为什么要体检？”
“命令就是命令，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是！”
姜军不敢再多问，赶紧闭嘴随着排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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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洪水（1）
十天的禁闭很快就结束了，姜军终于又回到了训练场，可以与战友们一起摸爬滚打，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不仅老兵们和班长关海山不拿正眼看他，就连新兵们也没人再愿意跟他讲话。哪怕是在训练时，大家都有意无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就连看他的眼神都闪闪烁烁，刻意回避着什么。
姜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也懒得追问。他在新兵连的人缘本来就不怎么样，变得再差些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新兵连马上就要结束，下到连队后，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他相信自己到时会用实力赢得战友们尊重的。
姜军众人的态度漠不关心，却并不代表没人关心，至少，他还有一个具有外交官潜质的好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