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
市面上狭义的欧蕾就是咖啡牛奶,咖啡加牛奶加冰块
而拿铁则是义式浓缩液里头倒入打成奶泡的牛奶
总而言之废话这麽多,
我只是想讲这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
不过我想应该没有谁会真的care这种烂细节啊,唉看过去就好了( 呼
不过曾几何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抹茶拿铁里头有咖啡的成分
又,私以为巧克力欧蕾是多麽时尚的饮料,其实本质上蛮儿童的吧
☆、?12
程幼玮一掌拍掉自己手上的量匙,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连贯的动作在程幼玮坐回吧台座位的时刻,李辰还维持著丈量咖啡豆份量的动作。
「…?」
「不行。」
「一杯?」
「不可以。」程幼玮果断地说。
「呃…诏杰?」
李辰转过头问男孩,看到他从纸张与构图的思绪里头返回现实。
「一杯的话…」韩诏杰微微的让步,「幼玮,应该没关系啦!」
「少来。」程幼玮坚持,甚至伸手要抢李辰手上那包咖啡豆。
地狱的生活是这样开始的:李辰自己偶然提议说要戒咖啡因,在她的构思里头如果专注在另一件事情上应该是能够转移注意力的。
可是没想到,天杀的,一天没有喝咖啡就觉得全身不对劲。更惨的是她说出口後就後悔为什麽当初不默默执行就好?程幼玮比自己积极太多,即使李辰只是伸手碰茶包也会引来严厉地注视。
李辰还思索著可以用什麽方式骗到一些咖啡因(或许等一下有人点拿铁的话…),在工作台一侧的电话喧闹的叫嚣起来。
她知道那个来电显示,即使只是一组手机号码她一眼就能够马上辨识…
但是程幼玮动作夸张的快速,像是演动作片一样翻过吧台,用力地撞向李辰的左肩让她踉跄地慢下速度,并趁著这个间隙把自己塞进工作区的内侧,然後接起了电话。
「喂?」
彷佛知道李辰随即就会伸手过来抢,她那没有握话筒的手拉著电话线,威胁著要拔掉。
「小米,今天请假哦?又周末上课?你们真的很夸张啦!」程幼玮语调稀松平常的说著,「好啦!帮你转告阿辰。」
「我自己讲。」李辰用唇语说著。
程幼玮固执的摇头,好像此刻米奕甯也刚好问起了,「哦…你说阿辰哦…她…她正在…正在…」
「…帮客人手冲。」韩诏杰小声的提词。
「阿辰在替客人手冲。好…好…我帮你转告啊!嗯…」程幼玮看到李辰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又作势要扯电话线。
「好…好…冰箱牛奶要过期了,好,我会提醒她。」程幼玮看著李辰说,「嗯?『可以的话先用冰箱上层的蛋』?好啦!阿辰应该知道,好…」
「…好,拜拜!」
话筒挂上的时刻,李辰感觉她一天的希望与快乐也这样「啪」地阖上。
没有咖啡、没有米奕甯的生活,这几乎是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每分每秒地在挑畔著她的神经。
无形的折磨著。
「你看,这不是过了半天了,人都还好好的嘛!」
程幼玮说著,在李辰晃神之际,又从托盘里头偷饼乾吃。
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半天太痛苦了。
「阿辰,以我这麽一个恋爱经验丰富…」
「…『失恋经验丰富』。」韩诏杰纠正。
「多嘴!」
程幼玮暴躁的骂,很快地调适过来,转头继续跟李辰开导,「…以我这麽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可以告诉你走出失恋的最佳良药就是:再谈一次恋爱。」程幼玮说著一手端起咖啡杯,但食指翘了起来,直指向窗边一个双人的桌位。
只要来店里三次以上的客人李辰都会记得,那女孩不是熟客,但常常一个人来,选双人的桌位一个人坐。
她喜欢喝黑咖啡,但好像没有特别的偏好。
「去,去搭讪。」程幼玮说著推了一把李辰的肩膀。
「呃…幼玮…这…」韩诏杰迟疑地发出问句。
「不要婆婆妈妈,叫你去就去。」程幼玮叫著,「我也是帮你物色了很久好不好。那个不错,我这个距离看都有点词穷了,这种菜只能交给你这闷鬼吃啊!」
程幼玮看李辰无动於衷的神情,用力地扯李辰及背的发,痛得让她不得不收起视线瞪视程幼玮。
「欸,说起来你还占地利之便欸!快去,没有讲十句话不要给我回来!」说完一把把李辰拖拉出工作区,人就霸道的挡在吧台入口,强硬地不让李辰再回去。
「好吧。」李辰低声的妥协,转过身向著那桌位走。
搭讪…?
这是李辰现阶段最不需要的东西。
譬如当你的心窄小地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为什麽一定要塞进其他人的存在?又如果那个人就是定居在心里了,硬是把她给拔除,不就是像强割掉一块肉一样残酷吗?
李辰想到这里便决定打退堂鼓,但转身就看到程幼玮对著自己摇著手指的白目神情,还有韩诏杰同情地摇头,就李辰的了解,那看著自己的表情有「好啦,你就满足一下她啦!」的味道。
於是李辰无奈的又继续前进,离那双人桌五步的距离,她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
她真的很不会交际这些的。
「你好,今天餐点都还满意吗?」
说实在的,程幼玮的眼光真是相当精准,眼前这女孩侧著头在看书,那书有点像英文小说,但看那封面却做得相当考究。她柔顺而光滑的发垂落在眼前,遮掩住那白皙小巧的脸,只能隐约地看见直挺的鼻梁跟鼻头、还有她薄薄的唇,仅此两者就好像上帝最自傲的艺术品那般,让人看著赞叹。
听见李辰问题後她微微抬起视线,那双眼让李辰微微震了一下,缺乏睡眠而微微头疼的脑袋瓜弄不懂,那双眼好像笑著,但深沉的摸不著底。
「很好,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不是刻意的那种。好像风一样不注意就会消逝无踪,又好像棉花一样即使轻巧但仍能捧在手中。
李辰轻点头,本来就不善言辞、对「搭讪」一事也兴致缺缺,李辰打算就这一段对话打发程幼玮就好。
但没想到对方阖上书本,主动地发问。
「你是老板吗?」
「嗯…不是,我只是店长。」李辰回答。
「啊,原来啊…不是老板吗?但我觉得这整家店都像你呢…」那女孩说著,微微偏头,对李辰淡淡的笑。
「我不拥有这家店,不过所有的事物都是我负责。」也难怪气质风格会相似吧?
「连命名也是罗?」
「对的。」
那女孩指了指眼前的空位,示意李辰坐下。
「不好意思哦,我一直都想问个问题。」
「请。」
「为什麽是『Bitter &Sweet』?」
李辰暗自感觉开心,这个问题从没有人在乎的。
她重视煮咖啡的工法,愿意费工、花上好几分钟手冲一杯咖啡,等著那萃取的液体缓慢的渗透滴落。正因为她想带给客人、她希望客人可以用心去体验,所以她才去经营每一杯的风味。
李辰最希望的是,Bitter& Sweet在这个充斥即溶及灌装饮料、咖啡机林立的忙碌城市里头,可以是一个安静的角落,让人愿意慢下紊乱匆忙的脚步。
「无论bitter、sweet,亦或是bitter sweet,我会想要人们可以好好去品味每一种味道,生活或咖啡,都是。」
女孩点头,似乎是很喜欢这个解释。
但李辰还没有讲到她的私心,这或许是跟谁也提不起的故事了。在当初小米帮著自己整理店面的时刻她就认定:Bitter& Sweet,苦跟甜,咖啡与点心,她跟米奕甯…
「真的感觉你很用心呢…」女孩轻声说著。
其实望著眼前的人让李辰理解到很多事情。为什麽她身边走过这麽多美丽的女人,她还是坚定不移的没有动过半步?
老话一句,「个性使然。」
李辰知道自己太习惯沉默,也知道自己消极幽暗地不显眼,所以总是下意识的会跟在某个耀眼的人身边。
程幼玮就是个很显著的例子。
如果周遭有个谁阳光灿烂的夺目,那麽李辰就有办法忘记自己有多麽微不足道。
米奕甯,她的明亮对李辰而言,就像仰望天空时的那种敬畏感,辽阔的让人羡慕。好像月亮总要有个太阳照耀,而小米对李辰而言就真的是太阳一样,远又近的存在,即使她的视线从不正对李辰,她的光芒却能触及她存在的角落。
这就是为什麽眼前的女孩再怎麽惊为天人的美丽,对李辰而言也都只是敲在耳际的边鼓,到不了心底深处。
谁都不会有米奕甯的明亮。
原来,原来仅仅是暗恋,还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全部给交上去。
李辰知道只要米奕甯存在这世上一天,她就不可能爱上第二个人。
眼前女孩侧著头对著自己笑,周六午後的Bitter& Sweet在雨後的光线下浓稠但还不至於沉重,她文静淡然的笑容美却有些偏冷。双人桌上只有女孩吃了一半的布丁,香草和著焦糖的香甜气味拐弯抹角地像带了点妩媚。後头播著的音乐是VSQ的Safe and Sound,美好的下午,但缺了点什麽。
李辰心里鼓鼓的饱胀著许多事物。
如果要爱了,她不要再这样卑微的爱下去,可以的话她应该至少要为自己努力一回。
戒不掉的,到头来还是敞开双臂去拥抱。
「为你冲杯咖啡好吗?」李辰对眼前的女孩提议。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相当柔和,点了点头。
「我可以选吗?」她问著正站起身的李辰。
「可以的。」
女孩微微垂下头,手指抹过书皮上的浮凸,思索著。
「我想喝耶加雪菲。」
作家的话:
缓慢地更,连进度都缓缓的闷闷的
果然很苦
(叹息
☆、?13
耶加、雪菲。
在古语里头「雪菲」指得是湿地,而「耶加」是安顿的意思。
某些层面来讲,光名字就有种好浪漫、好祥和的味道。
「李辰,你生命中有什麽苦跟甜,觉得必须要虔心去体会品嚐?」
在等著滚水降温的时刻,对方问著。
李辰告诉她不必店长、店长的叫,於是女孩答应叫自己的名字。
同时李辰也知道了,这女孩叫作叶江云。
「『等』吧。」李辰回答。
「原来如此。」叶江云点头,看著李辰举起手冲壶利落的落下细长水柱绕螺旋,小小的赞叹,「闷蒸地真成功,咖啡粉膨这麽高也没有破…」
李辰摇了摇头。
「是因为豆子新鲜,闷蒸自然好。」跟技术虽然有关系,但如果放了好几周的豆子,技术再好也是闷不起来的。
叶江云听著淡笑,「李辰,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是吗?」
李辰从不这麽觉得。
她知道自己是个比水还淡然的角色,在人群里头可以轻易地被略过。
第一次的注水,在咖啡粉上头落下,逼出的白色泡沫都是咖啡的杂质,手冲的好处,便是可以分离出这些东西,让味道更单纯。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李辰说著,视线专注在眼前的咖啡,即使知道对面的叶江云感兴趣的视线对著自己,她依然用著一贯的步调去处理手边发生的一切。
「不,你不是无趣。」叶江云轻轻摇头,「有个性,不是只有叛逆或是激进这几种而已。」
「…?」
「李辰,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你的方式很轻巧、很细致…」她说著,放轻了音量,「那个让你等著的人,她是很幸福的,只是她还没发现。」
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李辰这麽想著,於是怎麽被夸赞就是开心不起来,「谢谢。」
「李辰,我知道等人的感受。」
叶江云在李辰挪开滤杯轻轻摇晃著咖啡壶让液体均匀的时刻,她说著。
「我曾经也等过一个谁…」她的口气好平好淡,听不出情感,「苦等的日子,我是知道的。」
在接过李辰递上来的咖啡时,叶江云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等到了吗?」不怀抱希望的话就等不下去,但李辰知道如果抱著希望最终等也等不到的感受,失落地太苦太涩。
她轻轻摇头。
李辰默然。
「放弃值得,还是等下去值得?」李辰迟疑地问著。
叶江云苦笑。
「李辰,这个问题问你,你怎麽回答?」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自己纠结了好久,从好久以前开始就在说服自己松开那心结,听程幼玮叨叨絮絮这麽久,说不放弃的心思,不可能没有。
但「知道」跟「实际去做到」,两码子事。
叶江云放下咖啡杯,下意识的又去抚摸厚皮书的封面。
《Midsummer Night’s Dream》。
「仲夏夜之梦。」李辰这才看清晰那封面上的字句。
女孩点头,神色平静地很不自然。
「我老觉得…」她说著,冷漠的几乎带了嘲笑,「自己的爱情就很像戏剧,不过是演一半的那种…」
李辰突然间懂得了些什麽,摇头不要叶江云再讲下去。
仲夏夜之梦,那是以拉山德、赫米桠这对私奔的男女为主角的故事。在他们计划著远走高飞的时刻,好友海伦娜居然向赫米桠的未婚夫狄米特律斯透漏了两人的计划。这些逃跑与追逃的人在森林里头迷了路,於是在一颗树下打盹,遇上调皮的小精灵作弄,使得他们都会爱上了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
在睁开眼的那刻,拉山德与狄米特律斯同时见到海伦娜、同时的爱上了她。而女主角赫米桠,突然地孤独了。
或许是因为平淡的神情里头蕴含太多,又或是这一刻她们捧著冒热气的咖啡杯明明该温暖的氛围,李辰却感觉有种盪到谷底的绝望悲伤萦绕。她就是能笃定,叶江云的隐喻里头,她就是那个赫米桠。
绝望的爱情是演一半的戏剧,荒谬了的剧情好像悲惨的轮回那般,死都不愿走到落幕时宣布喜剧的那一刻。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只是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果你的那一个是出没有结局的闹剧要什麽心态面对。
「我喝他煮的耶加雪菲,还以为这就是我一直等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