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马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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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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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呈报只说行刺失败……”
  皌连景袤不等司马说完,一把扯过他手中的奏章,摊了开来:
  “君明正……陈天亮的人——想不到南王府没出手,他太尉府竟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动朕的人!”
  “主上请息怒。”
  “司马,你猜猜是谁的主意?”
  “这……是太后?”
  “一定是母后!”
  “主上”司马正秀沉思片刻,忽然一惊“不妙!若真是太后,中州侯此行危矣。”
  皌连景袤一愣:
  “糟了!即刻下令封锁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宫门。速传萧翰东门外领兵侯旨,朕要出城!”
  “主上!主上要去哪里?”
  “朕要去救轻尘!”
  “主上不可!万一局面失控,主上安危堪忧,九五至尊岂能轻易涉险……”
  “四宝,放下帷幔!”
  “主上,主上你又要做什么……”司马正秀步步后退地看着一步一步进逼的皌连景袤,突然,脚后跟一滞,触到了龙榻的边缘。
  “亚相……”皌连景袤一把将他推倒在榻上。
  “主上,开恩呐……”司马正秀那种端正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哭相。
  “乖乖留在宫中替朕遮掩。”
  皌连景袤一脱云龙帝袍,绝世名器“敛波”上手,手一挥,弃殿而去。
  同一时间,凤仪宫中再生事端。陈皇后忽闻夏轻尘凯旋消息,惊慌之下,腹中龙胎再受波及,□再度崩落鲜血。
  “啊……啊……”
  “娘娘,娘娘快躺下……”梅香扶着她倒在榻上“来人,快传太医,传张太医一人前来!”
  “啊……”陈后痛得全身虚脱。
  “娘娘,不可激动,千万不要再激动了……”梅香抱着她哄道。
  “梅香,你听见他们说了吗?夏无尘回来了,他回来了……爹不是说他回不来了吗,他不是应该死在中州的吗……”
  “娘娘,你别胡思乱想了。不管谁回来,娘娘依旧是稳坐不动的皇后呀。”
  “皇后……”陈后痛得神智混乱“我不稀罕这个皇后,我宁可自己是个男人,是主上身边的侍卫,也好过在这该死的宫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好——”
  陈后尖叫着,痛得打起滚来。
  “娘娘……”
  “梅姑姑,太尉大人在外求见。”凤仪宫中的小侍女跑了进来。
  “快请!”
  “怎么回事?我在宫门外就听见哭声了。”陈太尉匆忙进屋,一眼看见榻上流下的鲜血“娘娘……”
  “娘娘听说中州侯回来了……”梅香话说到一半,只见陈太尉一摆手,制止了她。
  “娘娘岂可听人胡言。”
  “都这样说,都这样说……大家都说中州侯的队伍打了胜仗回来了。主上会更加喜欢他,器重他……”
  “娘娘,我朝将士凯旋不假,但中州侯,他回不来……”陈太尉在她耳边低沉而肯定地说。
  “啊……”陈后疯癫的表情突然一愣“回不来,他死了?”
  “对,死了,他回不来了,谁也抢不走娘娘应得的宠爱。”陈太尉哄着她“娘娘,你放轻松,千万别再让腹中的胎儿受到震动。主上能不能回心转意,就看娘娘的肚子了……”
  “对……对……”陈后猛地点点头。
  “太医怎么还不到!”
  “启禀娘娘、太尉,张太医来了。”
  “快让他进来。”
  “臣张翎拜见娘娘。”
  “张太医,快……”
  “见过太尉……”张翎一抬头,看见榻上的情形“这……”
  疾步上前,把过脉息。:
  “怎会突然这样?”张翎谨慎的脸色一变“请太尉回避。”
  张翎劝开陈太尉,即刻动手针灸。身旁梅香放下幔帐,焦急在内中侍候。
  时过许久,张翎终于满头大汗地出来。
  “张太医,娘娘腹中龙子如何?”
  “太尉……”张翎心虚地说“恕下官斗胆,皇后娘娘已是强弩之末,臣已用针灸止住□的血崩……但这样下去,只怕等到临产那日,诞下的也只是是死胎一名……”
  “张翎!你胡说什么!”陈太尉喝断他的话“这些话,不准对任何人说,也不准记在太医院的备案里。”
  “太尉,下官是太医院掌令,这种要求——恕难从命。”张翎拒绝道。
  “你!哼,你是不是以为你那宝贝儿子跟着凯旋的队伍归来,本座就拿不着你的把柄。”
  “太尉此话,是什么意思……”张翎底气不足地问道。
  “张太医,我听说,这次凯旋的队伍中,夏侯爷跟张钦差,并没有同行啊。”陈天亮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张翎一惊,整张脸刷白了去:
  “娘娘的凤体,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全力救治。你们要我对主上隐瞒,我也照做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
  “本座要你继续医治娘娘,就算再有意外,也不能对任何人说。”
  张翎无奈又愠怒地看了看他,拂袖而去。
  “主上……我要见主上……”陈后在榻上虚弱地呻吟。
  “是是是,奴婢这就让人去请主上。”梅香撩开帐子走出来,出外屋招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去熏风殿。
  过了一会儿,那太监独自跑回来复命:
  “启禀娘娘,主上说……”
  “主上不来么?”陈后面色惨白地支起身子。
  “是……”
  “下去吧……”
  “是。”
  “娘娘,主上政务繁忙,稍后便会来探望娘娘。娘娘千万不可多想,还是尽量休息吧。”陈太尉在一旁劝道。
  “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沉厚虚弱地说“我的孩子,是不是快要没有了……”
  “不可胡说,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皇恩庇佑,这龙子一定安然无恙。”
  “主上被夏无尘抢去了,皇长子被淑妃抢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陈后捂着嘴,哀哀地哭了起来。
  “娘娘啊,你还有你的后位,你还有为父和你弟弟啊!”陈太尉在榻前跪下“臣恳求娘娘,为了我们一家,保重自己呀。”
  “弟弟……”
  “是啊,娘娘,先儿才刚刚出仕,又曾与中州侯有所不合,他还需要你的庇佑啊。”
  “嗯……”
  “娘娘,你就安心生龙子吧,其他事情,为父定会替你操办周全,绝对不会有万一的,啊……”
  “嗯……”
  **************************
  百里官道,黄沙铺地,直至雍津境内,才出现石砖路面。还有大半日的路程,便是京城。
  萧允平生第一次觉得京城是这样久违,这场仗不过只是打过了一个夏季和一个秋,为何他却觉得好像打了很多年。
  南国的气候一直如夏,乍然回到京中,已是叶落枝头秋意残,转眼又一冬了。
  “咳……咳咳……”夏轻尘捂着嘴轻轻咳嗽着,那嗽声就像蝴蝶拍打翅膀的声音,又低微又揪心。
  “徒儿你还撑得住吗?”剑师骑到车边掀开帘子,只见夏轻尘像只小白兔一样包着棉被缩成一团窝在车里。
  “我就这样了。师父你手上的毒蔓延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这么冷,为师才不想撩开袖子看。”剑师下意识看看自己已经完全淤黑的手掌和
  “还有多远才到京城。”
  “三十多里吧。你没有感觉路面已经平坦了吗?”
  “嗯……”夏轻尘迷迷糊糊地答道。
  “起来吧,一会儿到了十里亭还有迎接的仪式,你是主帅,要下车露面呢。”
  “哦……”
  夏轻尘在司棋的搀扶下起了身子,开始整理凌乱的头发。
  这时,前方忽然来了一队人马。押头武官抬手喝住:
  “来者何人?”
  “前面可是中州侯的队伍?”
  “正是。”
  “我等奉皇命前来,请凌国舅先行上前叙话。”
  “嗯?何以单独见我?”
  “参见国舅!太后有话要传,请国舅随我等先行。”
  “嗯,带路吧。”剑师夹了夹马肚子,回头对车里说“徒儿,快打扮干净,等一下为师在前面接你。”
  “师父……”夏轻尘撩开帘子看了看他“你小心。”
  “切……”剑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驱马奔出队伍。
  夏轻尘的大队继续前行。行至城郊二十里处。就见前方有迎接的礼官在等候。
  “下官太常寺主簿卢烟,奉旨在此迎侯爷入城,请侯爷停下大军,随我等往前方十里亭接风。”
  “嗯?”萧允脸色变道“你是接迎官?”
  “是。”主簿大人一欠身。
  “哼!”萧允怒喝道“支援行军被拖延,致使战机一失再失。如果不是侯爷一人当关,我等拼死苦守,你们今天迎的就是西苗大军了!如今竟然只派一个从七品的主簿前来迎接,真真是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你说,是谁安排的仪仗!”
  “这这……萧少将息怒。一切都依照礼制进行,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啊。”
  “哼!”
  “萧……”一路不曾交谈,此时夏轻尘却隔着帘子唤了他一声。萧允登时心神一颤,什么不平恼怒全都抛在了脑后。
  “大人……”
  “为什么不能带大军前行?”
  “没有圣令,任何外驻军队不得擅自进入京城范围十里。”
  “可现在只到了二十里,还没到十里范围之内呢……”
  “前方有贵人等候,为保安全,请侯爷让大军暂停。”
  “有贵人要斥退大军,难道是——”萧允心一惊。
  “请侯爷随我等前往,莫让贵人久等。”
  “萧,带上能带的人,跟着我……”
  “是!”萧允的脸上有一丝狂喜,他号令大军原地扎下,自己带了几名随从,护着夏轻尘的车驾往前去了。
  夏轻尘靠回车内躺下,让随身的侍女下了车,看着马车外摇晃的风景。
  此时,凌剑师已随先行官走了数里,越行越觉得道路有异。于是停马不悦道:
  “奇怪,你们是不是带错路了。”
  “回国舅爷,没错,就是这条路。”
  “嗯?这不是去京城的路!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我的面前玩花样!”
  “奉太后懿旨,请国舅在此暂侯,一个时辰之后,再入京城。”
  “嗯——”凌依依身一顿“不妙!中计了!”
  一声大喝,一面大网从天而降,朝着剑师的方向,兜头罩下。
  *********************
  前行十里路,终于看到了长亭。迎接凯旋的彩幡仪仗一早等在了那里。萧允见到龙旗的图案,终于宽心又满足地一笑,跳下马来,照惯例除了兵器,亲手为夏轻尘升起车帘。
  “大人……”
  夏轻尘已经穿戴齐整,高高的镶金礼冠绾起一头青丝,大红的诸侯制袍配上依旧久未上脚的高底厚履,让他苍白的容颜,有了一丝冷漠的威严。
  他面无表情推开萧允搀扶的手,肚子下了马车。
  “恭迎侯爷凯旋归来!”震耳的呼声中,主簿大人与侍从捧过酒水奉上。夏轻尘与萧允一人一杯端在手中,对看一眼。
  “贵人何在?”夏轻尘举杯不饮,兀自看着一旁举旗的仪仗。
  “请侯爷先饮解渴,贵人即刻便至。”说着礼官也端起酒杯,向他们一举,先干为敬。
  萧允眼看夏轻尘神色异常,却又碍于脸面。只得代他还礼,将杯举到面前。
  就在杯沿碰上嘴唇的一刻,忽然间,夏轻尘手一扬,三尺青锋从袖中抽出,一剑挑飞萧允面前酒杯。
  “大人……”萧允一愣,酒杯同时落地粉碎。
  身旁仪仗同时大旗一扔,刀剑上手。
  “哼,果然是漏洞百出!”夏轻尘一剑架上太常寺主簿的脖子“说,谁的命令!”
  “这是……”主簿大人一时错愕,突然脸上表情一扭曲,不等开口,当场呕血身亡。
  “啊!是毒!”萧允一把将夏轻尘护在身后,身周所有假扮仪仗之人团团围上:
  “主上有旨,斩中州侯,抵抗者,杀无赦!”
  “不可能!咳……”夏轻尘紧握手中剑,勉强应战。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刚才爆发一剑已是极限,再提手,眼前竟然一片昏花。
  萧允与手下亲信,四面挡住攻击。无奈兵器已失,一交手,竟是不分上下。
  “糟了,这些人是禁宫侍卫!”
  “是太后……咳咳……”
  “保护大人退回军中,我来断后!”萧允一脚挑起地上旗杆,双手横挑猛挥,如银枪飞扫,挡下面前刀剑。
  “萧……你撑住……咳……后援就来……”
  两名侍卫搀着夏轻尘急退,眼看前方灰尘滚滚,李琨岭已率兵跟来。却不料,半路中,忽然杀出大批覆面武士,隔断夏轻尘退路。
  “诏令在此,奉主命诛杀夏无尘,违者一体同罪!”
  “将者认符不认命!众人先救侯爷!”李琨岭枪一指,率众冲上,瞬间与禁宫侍卫杀成一片。
  另一边,夏轻尘与身旁侍卫被困战团之中,无力脱出。萧允一人挡关,传世枪法力护夏轻尘左右。无奈木杆难敌刀剑勇,交手数回,枪杆已作三截断,渐渐寡不敌众,被围断开来。
  夏轻尘纵然利器在握,无奈气力不支。连连退败,已是逼命在眼前。
  “啊……”利刃贴胸砍下,就在取命一瞬,耳旁忽来喑沉剑鸣。夏轻尘心中一惊,只当自己死到临头,不料眼前却是冷光泄过,腰刀齐断,一口长剑护在他身前。
  一时间,风息云止,尘埃落定。一抹修长的身影挡在夏轻尘身前。
  “阿袤……”愕然抬头,恍如隔世。哪些在他记忆中的爱痛酸楚,如果隔了一个轮回那么长,顷刻间席卷了自己。
  “轻尘……”皌连景袤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没事了……”
  “是主上……”
  覆面刺客瞬间迟疑,萧翰已领兵杀入重围,长枪挥舞扫开萧允身周众人,一把护住自己的儿子“允儿!”
  “我没事……”
  眼见局势逆转,覆面武士心知退无生路,为赌性命,拼死抵抗。此时剑师已脱出牵绊,后路赶来,一脚踢在那领头之人的胸前,将他打翻在地,余下部众也陆续伏诛。
  “是谁让你们假传圣旨,刺杀诸侯?”皌连景袤看着被扭在地上的人问道。
  伏法众人,听到此话,身体一颤。随后闷哼一声,忽然软瘫下去。
  “嗯?”
  萧翰走上前去,扯下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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