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马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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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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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里围起来。没有侯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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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尉府内,御史台谏议甄颖坐堂,会同廷尉令,连夜升堂提审。
  陈天亮上得堂来,趾高气昂,背手而立。
  “甄颖,你终于沉不住气了。先说清楚了,本座贵为国丈,功名爵位在你之上,你有什么资格,高坐在本座上面!”
  “公堂之上不得咆哮!主上有旨,传太尉陈天亮公堂候审,如有不从者,依抗旨论处!”堂外一声轻喝,夏轻尘头戴乌金紫纱冠,身穿玄色獬纹袍,腰上赤血红玉带,脚踏高底勾头皂靴走上堂来,正正坐在甄颖左手边的空位。
  “这身衣袍……”陈天亮见他这身打扮,脸色一变“主上封了你司隶校尉!”
  “然也,本官奉旨传你过堂听审。陈天亮,你虽贵为太尉,但公堂之上,不由你一人独享特权。来人,除去他的兵器,卸下他的铁甲!”
  “夏无尘——你敢——”
  “有何不敢!”夏轻尘一拍惊堂木,堂侧衙役走上前来,强行解去陈天亮身上的背心与佩剑。
  陈天亮强忍怒气,站在一旁。
  “甄大人,请。”夏轻尘对正座的甄颖示意。
  “那么……升堂。”甄颖拿过惊堂木,慢悠悠地往桌上一拍“本堂今日提审,事关中州云河堤坝修筑期间,苛扣河工,延工怠料,以至堤防不稳,最终溃堤。其中所匿工银、历年修补的账差,在叛臣夏云侯的私账中,有入太尉府的记录。”
  “什么?”
  “另外一案,今年中州战备粮仓失窃,大批军粮不知去向。而太尉同期府拨出的购粮军费,在没有收到中州官仓收条的情况下,依然销单入库。两案并审,太尉陈天亮,你是本案最大的嫌犯。也就是本次公审的被告。”
  “什么……”意料之外的案件,料想未到的罪名。陈天亮心中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接下来,带人证君明正、君愉。”
  “什么?他们是人证?你们搞的什么鬼?”陈天亮两眼冒血地看着被带上堂来的君家父子,暴怒道“廷尉府想颠倒是非吗?竟然让两个罪人上堂作证!”
  “君家父子军籍未除、爵位未削,何以不能为证?”夏轻尘打断他“还是太尉认为,他们另有罪行——比如说,延误战事,阴谋行刺诸侯?”
  “夏无尘你——”
  “陈天亮”甄颖垂着眼一拍惊堂木,依旧语气拖沓地说“此刻现在开始,你必须如实回答本座的问话,不得虚言隐瞒,不得搪塞回避。”
  “哼……”
  ※※※※※※※※※※※※※※※※※※※※※
  “你说什么?府里起火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凤仪宫中,陈皇后闻言大惊“怎么会突然起火的?”
  “奴婢也不清楚”派出宫传话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只是听人说,有人纵火,火中有几个人走失了。然后廷尉府的人就去将太尉带走了。”
  “啊……怎么会突然这样……难道说,淑妃知道了什么,所以先动手了……”
  “娘娘!”陈皇后正六神无主,忽然身旁的梅香轻叫一声捂住了嘴。只见陈皇后锦绣的裙子下,小河一般地,淌下血来。
  “啊……啊……我流血了……”陈后怔怔地看着地毯上不断扩散的血液“孩子……我的孩子……啊……”
  “啊……传太医,快,快去传太医啊……”
  “不……不能传”陈皇后一把揪住梅香“不能传太医……”
  “娘娘,娘娘啊……这个时候不传太医,孩子就保不住了……”梅香抱着她躺下“奴婢让人传张太医来好不好……”
  “好……好……就传他,只传他,不准告诉别人……啊……”
  “娘娘,振作,振作啊……”
  “奴婢这就去请太尉大人进宫来……”传话太监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梅香想拦已经来不及。
  ※※※※※※※※※※※※※※※※
  深夜时分,顺喜急急地跑在深宫回廊之下。
  “娘娘!”
  “太医请来了吗?”翠娘急急地问。
  “奴婢没用,晚了一步。皇后娘娘临产,所有太医,都去了凤仪宫伺候。”
  “啊……我的孩子啊……救我……谁来救我啊……”
  “顺喜,你对宫里的道路熟悉。你即刻出宫去找侯爷。”翠娘将顺喜拉到一边。
  “我?我从来没有出过宫……”
  “你带着这个”翠娘说着,将一块小小的铜牌塞到顺喜手中“这是将军府的令牌,你从北宫门出去,那里的神策军侍卫是萧少将的部下,他们会为你安排车马,一定要见到侯爷!”
  “是……顺喜这就去。”顺喜结果令牌,快步跑出。
  同一时间,熏风殿内,皌连景袤手按宝剑,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皇后临盆在即,今夜北宫门放行,文武百官到凤仪宫外,恭候皇长子降生。”
  ※※※※※※※※※※※
  “皇后临盆,百官将会从北宫门进入,到凤仪宫外跪迎储君降生。届时宫门守备松懈,哀家要趁这个机会让陈天亮的兵马进来。就算是逼宫,也要让主上下旨杀了夏无尘。”永安宫内,容太后一脸肃杀地看着面前的卷宗。
  “太后,永安宫侍卫已经在门外,只等太后懿旨。”七公公在一旁小心地提醒。
  “将建桂宫给哀家围起来,无论是淑妃还是那个贱婢,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是。”
  惊惊惊,夏轻尘新任司隶校尉一职,提堂夜审陈太尉。意外的案情,剑走偏锋的罪名,能成功让陈天亮伏法待罪吗?建桂宫、凤仪宫,两名产期相近的娘娘同时腹痛倒下,而所有太医被留在了皇后宫中,夏轻尘的层层安排,能为红若保住腹中的婴儿吗?数度濒危,出现流…产迹象的陈皇后,当真是声势浩大地临…盆了吗?陈太尉被捕之前交代的原定计划,又有何所指?北宫门开,皇太后要一举逼宫。下令开门的皌连景袤,计划会这样简单吗?奸细奸细,一直卧底在皇后与淑妃身边的梅香、顺喜,到底忠于谁人,她们将成为事情最大的变数吗?九王爷九王爷,一直按兵不动的琨哥九王爷,此时还会一声不响吗?剧情越来越精彩,越来越高…潮,欲知后事详情,请继续关注圣卿的下一章:正统的血脉……
  烛残更长,肃穆而深沉的宫瓦在清寒的冷风中,覆雪一般地霜白。忽然,静谧的北方天空,升起一枚耀眼的紫星,昊洁的光华,投射在建桂宫的屋顶上,如同破晓的曙光一样明亮。在皇城侍卫与宫婢讶异的目光中,数只翠羽仙鹤,在建桂宫的房顶上空,盘旋不去。
  “翠娘,天亮了吗……”一片寂静的室内,红若忍着临…产剧痛躺在榻上,虚弱地问道。
  “是,娘娘,天快亮了。公子他就快来了。”翠娘哄着她说“府中已经找好了产婆,很快就能过来了。”
  “是不是,皇后娘娘也要生了……主上到现在不来,是不是……大家都到凤仪宫去了……”
  “娘娘别多想,保住气力。”
  “我……我真羡慕你……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的夫君不是他……”
  “娘娘,别多想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翠娘替她擦着汗,低声安慰着。
  建桂宫外,宫人纷纷驻足,抬头看着建桂宫上的奇景。
  “你们看,是仙鹤。是瑞兆,是瑞兆啊!”
  “建桂宫上有仙鹤盘旋,难道说先诞下皇长子的,会是淑妃娘娘……”
  “胡说八道什么!”忽来的一声大喝,数支羽箭破空而来,径直射向屋顶的仙鹤。其中一只,不幸中箭身亡,鹤群受惊,凄鸣一声,拍着翅膀散去。
  “哼!什么狗…屁瑞兆!看谁还敢造谣。”陈先指挥着封锁建桂宫的侍卫,将仙鹤射了下来。眼见鹤群飞走,星光渐渐黯淡,他冷笑一声,向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
  凤仪宫内,陈皇后痛苦的号声回荡在宫殿的上空。偌大的宫内,只有张翎和梅香守在他床边。陈先守在外间,焦急地来回踱步,紧张的手,反扣着腰上的扣结,直捏地骨节喀喀作响。
  “娘娘,撑住啊……”
  没有助产医女,张翎满头大汗,半身白袍被血渍与羊水染污。隔着半壁纱帘子,他指挥着梅香用产钳夹住了婴儿露出的头部,将婴儿接生下来。
  “啊……”陈皇后大叫一声,瞪大了双眼“生了吗?生出来了,是男还是女……”
  “给我……”张翎剪断脐带,伸手接过孩子,举掌欲拍出哭声,却忽见那孩子面色乌紫,当场惊叫一声“啊……”
  “是男……还是女……”陈后咬着牙问道。
  “娘娘,是……是个死婴……”
  “死婴是什么……”陈后呆呆地看着帐顶,忽然间,她两眼放大,撕心裂肺地一声惨叫“啊——”
  “娘娘啊……”梅香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口“娘娘请节哀……”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陈后没来由地一股蛮劲,推开梅香一跃而起,一把抢过张翎手中的死孩子,牢牢抱在怀中。
  “这是怎么了?到底生了个什么?”陈先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陈后的模样,当场愣住。
  “凤胎夭折”张翎喘着粗气,无奈地摇着头“胎死腹中已有一段时间,张翎无力回天。请娘娘与世子节哀。”
  “什么?死了”陈先愣了愣,随后暴跳而起,一把揪起张翎“你是怎么搞的!”
  “啊啊啊啊啊——”陈后失控地大叫着,托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榻上翻滚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的龙子,这是我的皇儿,天啊——啊啊啊——”
  “娘娘,娘娘啊,把孩子放下吧……”梅香在一旁劝着。
  “娘娘,不可乱动啊。请暂时放下孩子,让臣为娘娘将胎盘取出……”
  “不——”
  “啊……这,这该怎么办”陈先身体一震“父亲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不行”他直勾勾地看向陈后怀中的死孩子“这孩子不能留下。梅香,把孩子给抢下来!”
  陈先一步踩上榻去,凑近瑟瑟发抖的陈皇后。
  “阿姊,父亲被廷尉府抓去了,咱们没有退路了。夏无尘是要把咱家门家斩草除根啊……”陈先慢慢把手伸过去。
  “不!不不,你走开……你走开!”
  “阿姊,咱们没时间了,今夜你生产的消息瞒不住的,咱们只能现在动手啊。换一个活生生的皇长子来,再宣召太医。趁着北宫门大开的时候,冲进来,杀了主上,再让此子取而代之。皇朝就是咱们的了。”
  陈先在她耳边说完,陈皇后半疯半清醒地愣了愣,随后讷讷地开口:
  “你们……要杀主上?”
  “嘘——阿姊,咱们没有退路了。不称王,倒戈之罪也要抄家灭门啊……听话,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孩子给我啊……”说着,陈先把手伸进她怀里,要将那孩子抱走。突然,陈皇后大吼一声,一口咬在他手上:
  “啊——不准碰我的孩子。你们要杀主上,我不准,我不准!”
  “把孩子给我——不能留下……”陈先一面想捂住她的嘴,一面去抢那孩子“阿姊,由不得你了。”
  “啊!啊!不要!不要啊!我的孩子,我的主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把这孩子拿走,沉到太液池底!然后到北宫门外,将马车里的孩子换进来。”陈先一把夺下孩子交给梅香。
  “是。”
  皇后像失去控制的野兽一样扑上来,被陈先强行拦下。
  “等等……”陈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来的时候,建桂宫上空出现异状。你去看看是不是淑妃也要临盆了。如果是——让顺喜那个女人把她的孩子给除掉。”
  “是……”
  梅香手忙脚乱地倒空一个装糕点的提盒,将那死去的孩子装了进去,盖上盖子,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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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的廷尉府,灯火通明。顺喜拿着将军府的令牌,被守卫挡在府衙之外。
  “我真的有紧急的事情要见侯爷,请通融。”顺喜着急地将首饰塞到守门侍卫的手中,企图贿赂。
  “这位姑姑,非是我等不给将军府面子。”守门侍卫将首饰推回“今日乃是三司会审,关系重大。莫说是我等,即便是司马相爷来了,也未必能进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顺喜再要分说,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当下停了口,跑到一旁獬豸的石雕后藏了起来。
  只见远处的大路上,过来一队人马车轿,随轿侍从身上的褐色衣衫,是宫中的打扮。他们一出现在街口,廷尉府外的侍卫立即戒备起来。
  只见那顶轿子停在廷尉府大门前,一旁的小太监掀起轿帘,七公公捧着锦卷走了下来。
  “来者何人?”
  “这位是永安宫的七公公。还不赶紧开门。”一旁的小太监尖声叫道。
  “里面是三司会审,没有堂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咱家是奉太后之命前来。你挡得住咱家,挡得了太后的懿旨吗?”七公公一举手中锦卷,守门侍卫长当即一愣:
  “什么?”
  “太后懿旨在此,如凤驾亲临。”
  万般无奈,众侍卫跪拜行礼,起身一挥手,廷尉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
  公堂之上,一拍惊案。
  “陈天亮,十年前你曾任中州州牧,奉旨督造中州境内,云河河工,可有此事?”夏轻尘在堂上沉着地问。
  “不错。”
  “当时的堤筑制式,朝廷是如何要求的?”
  “这……时间久远,本座哪里记得。”
  “让本官告诉你。云河堤防,理应高五丈,宽十丈。然而实际上只修三丈高,五丈宽。”
  “哼,简直荒谬。”陈太尉一抖手臂“云河河堤由州府一手验收入簿,如今涝灾被毁,查无物证,当然由得你信口胡诌。”
  “确实如此,堤坝已经被冲毁,州府验收的文案,也没有缺失之处,但是——”
  “历年修补堤防的工料记录,却留下了河堤实际的长度。”甄颖炊烟看着面前的纸本“河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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