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马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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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 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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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如小型的皇宫般精致高贵。灵柩缓缓被抬入最深的墓室,然后再一层层关上墓门。最后在悼辞的诵念中,将整座陵寝埋入皇土,唯一的石门出口上,将座以墓碑和谥文,永久封闭。
  
  “皇兄,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皌连景焰得意地一笑,示意旁人递上土铲。
  
  “王爷,请……”阮洵接过土铲,无比恭敬地举到皌连景焰面前。就在皌连景焰伸手来接的一瞬间。阮洵忽然手握土铲,翻掌一旋,锋利的铲边朝着皌连景焰咽喉扫去。
  
  皌连景焰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猛避,然而终究差了分毫,呼吸之间,喉头划出一丝血红。他双手急向腰间一抽,长刀唰然出鞘,一刀将土铲劈成两段。就在此时,阮洵右臂一震,袖中判官笔挥眼而来。皌连景焰挥刀一挡,睁大的眼中是愤怒与震惊:
  
  “阮洵——”
  
  “我为轻尘杀你!”
  
  “很好!”皌连景焰抵住刀身,猛退数步,双眼一眯。阮洵只觉一阵巨大的压力自腕上传来,猛然一震,判官笔脱手而飞。下一秒,伤势未愈的肋侧猛遭一击,断骨再伤的疼痛,让他身躯一软,跪倒在地,难忍地干咳起来:
  
  “咳……咳咳……你怎会……”
  
  “我怎会有这么好的武艺吗?”皌连景焰用刀剑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洵,我可不是父皇与少傅。身为神铸一脉的传人,我有让自己的师尊骄傲的本事。”
  
  “咳……咳……哈哈哈哈……”阮洵捂着肋骨笑了起来“可惜,可叹——昊清师见不到你功成名就的一日!”
  
  “嗯?”
  
  “你大概还不知,他已经死了——叛国之人,不能留名。”
  
  “啊——”
  
  悲恸万分,皌连景焰大吼一声,一脚踢向阮洵。阮洵力不从心,身体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吐血倒地。周遭侍卫立即用长矛将他架住。就在此时,皌连景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守卫武承苑的卫队长,负伤冲破丧礼仪仗,跪跌在皌连景焰面前:
  
  “启……启禀王爷,大事不好。少……少傅带着司隶府的兵马,出西城门去了!”
  
  “什么!他……”又惊又急,皌连景焰回身欲走。司马正秀一步挡住去路:
  
  “摄政王,丧礼未毕,你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离开吗?”
  
  皌连景焰看着他,圆睁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握刀的手愤怒地一挥,砍断身边的杨柳,冲着礼仪官吼道:
  
  “时辰到了,你们还等什么!”
  
  滚滚黄土缓缓洒上陵墓的金顶,被自己亲手葬送的兄长就在眼前,为何心中的狂喜尽去,只剩下愤怒与恐惧。皌连景焰双眼发红的看着被拖下去的阮洵,咬牙切齿地暗道:
  
  少傅,你真是能干得天理难容!
  
  ※※※※※※※※※※※※※※※※※※
  
  当日,在大葬过后,被皌连景焰视如傀儡的皌连荣珍,作为皌连景袤唯一的继承人,被皌连景焰牵在手里摆布着,战战兢兢登上了龙位。那是皇朝史上唯一一位没有在登基大典上接受四海诸侯朝拜的君王,山呼万岁的礼乐声中,未满六岁的皌连荣珍,尿了皌连景焰一身的华服,最后在哇哇大哭中草草结束了登基大典。
  
  当一切结束,夜幕降临。很快被皌连景焰遗忘在脑后的东山皇陵,不声不响蹿入了两条人影。
  
  “什么人,呃……”皇陵守卫未及看清,就哼地一声倒地不起。
  
  “才留这几个守卫,景焰这臭小子,真是不孝不敬。改日我将九王爷的尸体给拖出来,扔在朱雀大街上给你好看!”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从树后钻出来,踢了踢地上的守卫。
  
  “现在要怎样做?”另一名矮一些的黑衣人低声问道。
  
  “挖——”从树上取下带来的铁锨和铁镐,扔在地上。
  
  “怎么叫我挖?”
  
  “废话,难道我带你来是游览风景的吗?我现在的胳膊能刨坟吗?”高个子环顾四周“跟来的那几个小喽啰死哪里去了?”
  
  “大哥,我们在这儿……”草丛里露出几个人头。
  
  “大哥,我真害怕呢。盗窃皇陵是死罪,我们这样不会被官府抓去吗?”
  
  “你蠢——呐!你就不会跑路吗?”
  
  “哦……”
  
  “别逼我上火,快挖!”
  
  高个儿的黑衣一声令下,矮个子黑衣人带着那几个盗墓的江湖小贼,抄起家伙在墓碑基座上卖力挖了起来。急人挖了大半夜,终于将浮土刨开。
  
  “不得已冒犯先帝墓碑,请先帝赦罪……”
  
  “赦你的头,快搬开,再不搬我就让你真正罪无可赦!”
  
  “这么大,我怎么搬得动……”
  
  “没用的东西,你不是武举出身的吗……”高个子开腿一撑马步,气沉丹田,一掌轰出“喝……”
  
  只听一声崩裂,崭新的墓碑拦腰折断。
  
  “啊!名字!打烂主上名讳了,我不是故意的——”
  
  “嘘——”
  
  “快搬开这个基座……”
  
  数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几个盗墓的小喽啰将基座挪了开来。高个子黑衣人燃亮,打开地上的石门,闪身进了墓穴。身后数人见此情形,都跟着走了下去。
  
  “四周的宝物随便拿,棺木里面的东西是我的!”高个子黑衣人一声令下,盗墓小贼贪婪地开始掠夺起随葬珠宝。他和矮个子黑衣人无暇旁顾,一同撬动沉重的金棺盖,费力地挪出一角空隙,紧张地探身查看棺材之内的情形。
  
  “老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小喽啰在一旁贪婪地看着黑衣人的动静,只见他缓缓从棺材里拖出皌连景袤的尸体,抱在怀中。
  
  “剩下都是你们的。”
  
  “老大,你是不是高兴疯了?你拿的那是死人呢……”
  
  “我,恋尸——不行吗?”黑衣人反手甩出一枚金针,扎在那小喽啰的脚筋上,痛得他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老大饶命,饶命……”
  
  “皇朝龙主的尸体,你们睡过吗?”
  
  “啊啊,我,我不敢……”
  
  “嗯……这可是极品的好东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所以,忘记你们现在看见的,也忘记我是你们的老大。今后再见面,我就杀了你们!”扔下一句狠话,黑衣人抱起皌连景袤的尸体,带着矮个子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墓室之中。只留下一片黑暗,和愣在原地的盗墓小贼。
  
  “大……你走倒是给我们留个火啊……”
  




第五十七章

  
  养生馆的后药房内,张之敏缓缓解开皌连景袤身上的龙袍,一件件脱下繁复的寿衣。重居正守在一旁,回避地闭上了眼睛。
  
  “你又害臊什么!没看过男人啊!”张之敏拧了一下他的脸蛋“还不过来帮忙!”
  
  “嗯……”重居正闭着眼走过去,帮着他将皌连景袤的“尸体”搬进盛满了药汤的浴桶。
  
  “敏之,主上他真的还有救?”
  
  “这我也没把握。”
  
  “你……你没把握却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救不成,你要让主上死在宫外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天下第三神医救不成?”张之敏气短地说“我救不成,那不还有我师兄呢么……”
  
  “主上现在心跳气息全无,你要怎样救?”
  
  “你再啰嗦”张之敏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提起来按到墙上“我就让你只有哼哼的力气。”
  
  暧昧威胁之下,重居正立即闭上了嘴。
  
  张之敏拍拍手转过身去,开始往浴桶里添加新的药材:
  
  “当日主上被南王暗中下毒,毒素诱发旧伤反噬,危机之时,不得已出此下策。他让我用金针锁脉之术封住全身筋脉,以防剧毒攻心,也因此进入假死状态。原打算放出驾崩的消息,让太子即位暂时扭转局势,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寻找解药。没想到……景焰这个小兔崽子!”张之敏恨恨地说“竟然这么狠辣!他竟然巫蛊之术造成心脏跳动的假象,让太子无法继位。先杀储君,再夺大权。如今龙体休眠太久,必须先以药浴恢复肌体,清除毒患,再取针通脉。”
  
  说着,他将所有备好的药材放入浴桶,慢慢搅拌片刻,又仔细调整了桶下火势,然后直起腰来对重居正说:
  
  “你在这儿看着,水少了就加水,火小了就添柴。明日一早我回来,为主上取针。”
  
  “你要去哪里?”
  
  “我刚才烦乱了师兄的药房,他回来一定要痛打我。我要躲出去,等他明日进城了再回来。你记住,千万别贪图省事加太多的柴,否则主上煮熟了,是会变成龙肉汤的哟~~”张之敏哄小狗一样地用手摸了摸重居正的下巴,转身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上。
  
  ※※※※※※※※※※※※※※※※※
  
  迫近午时三刻,京城南郊的雍河岸边,以行刺御驾被判死的阮洵,身穿囚服,跪在烈日骄阳之下的河滩上。
  
  皌连景焰亲自监斩。只见他坐在华丽的遮阳棚下,轻轻打着手中的扇子,眯起的眼角,尽露嘲讽的轻笑:
  
  “时辰快到了。洵,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哼……”阮洵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风轻云淡地别过脸去。
  
  皌连景焰冷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一群被绳索捆,押解而来的几十个男男女女,出现在阮洵的视线里。漠然的眼神,突然转变为恐惧与震惊。
  
  “母亲,妹妹!”
  
  “洵儿……”
  
  “阮洵,你这个不孝子!阮氏满门忠烈,全葬送在你一人手上!”死囚犯中,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者怒骂道。
  
  “宗主……”阮洵怒目转向座上,挣扎着要扑上去,却被刑场守卫牢牢按住“皌连景焰你——混蛋!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你牵连无辜算什么本事!”
  
  “洵,行刺御驾满门抄斩,你为官多年,应不至连这也不知吧。”皌连景焰轻描淡写地将擦汗的帕子掷了出去“时辰到了,行刑。”
  
  随着轻柔的白绢无声地落地,侩子手抡起大刀。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阮洵的眼前,喷洒出一天的腥红血雾。
  
  “宗主!宗主……父亲啊……”阮洵全身颤抖,悲痛的泪水在轻颤中,坠入尘埃“住手……你住手啊!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住手啊——”
  
  凄厉的叫喊声在刑场上回荡,乞求声与哀号声声精心。然而侩子手手中的大刀,就在阮洵的眼前不停地一起一落,每砍一下,就减去一声哭嚎。
  
  “洵儿,洵儿救我……”
  
  “母亲,母亲!不要啊——”撕心裂肺地呼叫无法阻止最后落下的刀刃,阮洵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亲人魂丧九泉。被血色染红的双眼,燃尽最后一丝愤怒,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悲痛:
  
  “啊……啊……”
  
  “洵,你可知此时此刻的你,才真正打动了本王的心呐。”皌连景焰冷冷地大笑“只可惜,你付出所有的代价,换来的,只是少傅戏文中,一个卑微的小角色。这就是你的宿命——永远屈居在少傅的光环下,卑微的陪衬品。在本王的心中,你从外至内,永远无法与少傅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杀了我。杀了我啊——”阮洵咳出鲜血“我狠不下心,赢不了轻尘。而你,就算赢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却仍是得不到他的青睐与爱慕。在他眼中,你只是一个小娃娃,永远是主上的皇弟,九王爷的儿子!”
  
  “行刑!行刑!”皌连景焰歇斯底里地敲着扶手。
  
  在阮洵疯狂的笑声中,侩子手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朝着阮洵的脖子,劈了下去。
  
  “住手啊——”
  
  突然,围观的人群中一声大喝。一抹高大魁伟的黑影飞速冲入法场,不等众人反应,银色弯刀一举削下侩子手的胳膊。(侩子手:TAT,我只是个基层公务员。。。)
  
  “有人劫法场!”
  
  “保护王爷!”
  
  “杀了阮洵,别让他跑了!”皌连景焰气急败坏地抽出佩刀,亲自带兵杀上。
  
  “阿阮,来!”覆面之人一刀斩断阮洵身上的锁链,将他扛到肩上。刚要转身离去,脑后忽然冷风一阵,正是皌连景焰挥刀砍来。他心中一惊。弯刀回抽护住背后的同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兵刃互碰。身后意外出现的援手,举剑格住了皌连景焰的刀身。
  
  “带他走。”同样覆面的男人低声一吼,一把将皌连景焰推了开来。四周人群之中同时杀出数名覆面人,一挡刑场侍卫,掩护阮洵离开。
  
  “可恶啊——”眼见局面失控,皌连景焰挥刀怒斩。覆面人虚晃一剑,下令撤退。
  
  “一定是萧允!给我追!”
  
  ※※※※※※※※※※※※※※※※
  
  密林道上,阮洵伏在颠簸的肩膀上,伤痛加剧中,意识渐渐模糊。
  
  “小剑……”
  
  “嗯?你怎么知道是我?”赫炎苍剑扯下面上的黑纱。
  
  “为何不走……”
  
  “你还敢说!我要是真走了,你还活得成吗?”
  
  “呵……咳……”阮洵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也只有这么傻的你,才会喜欢这么蠢的我……”
  
  阮洵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阿阮?阿阮,你撑住!我带你去医治,挺住啊——”
  
  赫炎苍剑背着阮洵狂奔起来。突然,前方的密林道上,迎面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拦住前行的去路。
  
  “让路,否则就去死!”赫炎苍剑一亮弯刀,作势就要杀上。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赫炎苍剑回头一看,是萧允带着时才救援的人马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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