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东井受宠若惊,禁不住心中狂喜,笑道:“这……这怎么敢当。”
杨先生笑道:“此物对杨某无甚用处,但对归先生而言,却有若至宝,归先生只管收下便是,不必推辞。”
归东井又固辞数次,最后方才收了。
杨先生笑道:“杨某尚有要事要办,不便在此久留,这便告辞了。”
归东井抱拳笑道:“杨先生请便。”
杨先生向归东井谦谦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归东井待他走的远了,向四周飞速扫视几眼,确定安全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小瓶,触鼻一嗅,果有一股浓郁的奇香。小心翼翼地倒出少许在手心上,见是由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药粉混合而成,不由大喜道:“果然是‘五龙奇香散’,看来那蠢书生并没有骗我。”当下更不犹豫,将手心中的药粉尽数舐入口中,和着唾液吞入肚里,就地盘膝而坐,运气调息。
韩益柔小孩心性,好奇不已,存心要看看这“五龙奇香散”是否真的如此灵效,是以并不离去,只在暗中悄悄窥视。
过不时许,只见归东井忽然眉头大皱,继而手按心口,失声慘呼,状极痛苦。
韩益柔心感奇怪,想道:“难道是他服用过了量?”心中正作此想,忽见一人信步而来,不禁大惊失色,险些惊呼出声,暗道:“这姓杨的怎么又回来了?”
不暇细想,只见那杨先生走到归东井身前停下,冲他温文而笑,恰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
归东井面容扭曲,道:“杨……天道,你……你竟敢骗我!”
杨天道轻笑道:“归先生说的哪里话,杨某怎敢骗你。”
归东井道:“你……你给我吃的……吃的是……什么药?”
杨天道轻笑道:“归先生这话又差了,杨某何曾给你吃过什么药。”
归东井道:“这……这根本……就不是……五龙……奇香散!”
杨天道轻笑道:“这回归先生可说对了,这的确不是‘五龙奇香散’。”
归东井按着心口的手已被鲜血染红,咬牙道:“那……那是什么?”
杨天道轻笑道:“当然是玄天门的秘制奇药,‘蚀心腐骨散’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归先生身上的肉和骨头,就会被它腐蚀殆尽了。”说时连连摇头,表情甚是惋惜。
归东井只恨得睚眦欲裂,从地上拾起短刀,撑起身,复又跌倒,又撑起,道:“我……我杀了你!”短刀举到半空,动作戛然而止,接着“当啷”一声,短刀落地,紧跟着又是“扑通”一声,身体歪在一边,就此气绝。
杨天道从他怀中小心地取回药瓶,重新收好。看着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轻轻叹息一声,其间竟似透出些许失落之感,自言自语地道:“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加入玄天门啊,只可惜,玄天门不需要废物。”
韩益柔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几乎难以置信,心想这么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杀起人来竟连眼睛都不眨,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杨天道转过身,不再去看归东井一眼,双目向韩益柔藏身之处望来,脸上重又绽起了如初春般温暖的笑容。
韩益柔心中只是叫苦,屏息敛气,不敢稍动。
杨天道望了一阵,轻笑着收回目光,穿林而去,脚步悠闲一如来时那般,未见丝毫匆促。
韩益柔见他走远,这才匆匆出了树林,上马望平湖山庄驰去。结果到得庄前,方知群雄已然离去,只得问了庄丁去向,匆匆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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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独门武功
群雄此刻已寻了多时。清风道长道:“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不如各自分头追赶,大家以为如何?”
群雄纷道:“清风道长所言甚是,在下等正有此意。”
清风又对禅智道:“禅智大师以为如何?”
禅智道:“如此也好,我少林派可为一队。”
白鹤灵立刻接道:“我昆仑派也可为一队。”
清风道:“那么,贫道便和几个弟子分作一队。”
周清源笑道:“既是如此,周某便同三公子为一队好了。”转头对余未通笑道,“余兄弟,你呢?”
余未通道:“姓余的也愿与三公子一起。”
余者见状,亦纷纷表态,愿与三公子为一队。
群雄分拨已定,便分头行事。武当派众人当先转入林中,向前搜索,其余三队人继续沿路向前。
众弟子随着清风道长搜寻一阵,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刘云松忍不住道:“师父:咱们找了这许久,也不见玄天恶贼的踪迹,多半是逃得远了,咱们还是不找了吧。”
张云祥笑着打趣道:“三师弟,咱们才找了这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看来你这急躁性子还是没有改过来啊。”
刘云松脸上略微一红,道:“大师兄,我……”一时语塞,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来。
只听清风微笑道:“云祥,你这话却差了。”
张云祥疑惑道:“师父,我说的不对么?”
清风笑道:“众弟子中,数你年龄最长,入门又早,况且你与几位师弟相处日久,感情笃深,难道还不清楚几位师弟的性情么?”
张云祥面上微微一红,道:“弟子惭愧。”
清风笑道:“云松虽然性躁,适才所言又岂是为此。”
众弟子心中疑惑,齐向刘云松望去。刘云松被众师兄弟这么一望,脸上立时如泼了红墨一般,神情局促,欲言又止。
其中小师弟穆云平心思灵巧,察言观色,嘻嘻笑道:“三师兄定是担心身边的这位漂亮姐姐,所以才向师父如此说的。”
刘云松被这个顽皮师弟一语道破心事,面上更是如同火烧一般,语塞道:“师父,我……”
清风笑道:“云松,你不必多言,师父纵然老迈昏聩,武功不比壮年之时,却也不会让这小姑娘有任何闪失,你尽管放心便了。”
刘云松红着脸,喜道:“弟子……弟子多谢师父!”回过头向妹妹刘诗语微微一笑。
刘诗语怨怪地还他一个白眼,意思再明白不过,分明是说:“谁要你来多事,总和爹爹一样,把我当作小孩子来保护。”刘云松笑呵呵的只作不见。
一行数人又找一阵,不觉出了树林,眼前忽然现出一片空旷所在。众人打眼看时,见不远处一个木栅门,门上悬着一块破木扁,依稀可认得是易家湾三字。木门内错落立着三五间破败茅屋,茅屋四周尽是乱石荒草,间中还夹杂着几棵枯树,树枝上光秃秃的,便是连一片枯叶也无。
清风道:“这倒是个隐秘所在,却不知如何便荒废了?”
几名弟子见此情景,顿觉心灰意懒,更无心思逗留,便要转往他处寻找。穆云平好奇心甚,定要上前去看,几人知他小孩年少好动,也不阻拦,只在原地等他。
过得片刻,见他一副失落的神情走了回来,几人相视而笑。只听穆云平抱怨道:“什么嘛,一个人影也没有!”
张云祥笑道:“小师弟,这大白天的,谁会跑到这里来呢。”
穆云平撇着嘴不说话。众人见了,又是一阵笑声。
清风道:“好了,既然这里没有,那我们就去别处找找。”于是一行人又改道寻找,又寻良久,仍然未果。
几名弟子正心灰意懒时,忽见前方不远处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众人急赶上前,只见那人身穿墨色长袍,长袍下摆处饰有红色花纹图案,颜色极其鲜明。
武云路大吃一惊,道:“师父,这……这是花葬门的人!”
清风双眉立时紧锁,盯着那人咽喉处一道极淡极细的划痕。众弟子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刘云松忽然失声道:“师父,这是剑伤!”
李云鹤惊道:“是什么剑,竟会如此锋利?”
张云祥面色微白,道:“难道是……无常剑?”
几人闻得“无常剑”三字,均各面色发白。清风沉吟良久,方才郑重说道:“不是无常剑。”
众弟子惊问:“那是什么?”
清风面色凝重,沉默半晌,方才一字一句地道:“是参商指!”
刘云松惊奇道:“参商指?师父,那是什么武功?”
清风道:“据我所知,当今武林只有一人会这门武功。”
李云鹤接道:“是玄天门的人?”
清风点了点头,道:“是幽魂,萧天岳!”
“幽魂?”众弟子相顾失色。李云鹤问道:“师父说的可是那个号称玄天门的头号杀手,萧天岳?”
清风神色肃然,郑重道:“正是此人。”
众弟子心中惊骇,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清风又道:“江湖传闻,萧天岳年不过三十,性情孤僻,虽身在玄天门,却从不参与门中内部斗争,一向独来独往,行踪莫测难定。据说其每于杀人之际定会吹箫一曲,一曲既终,则人必死。”
刘云松变色道:师父所言,想必便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幽魂曲了。“清风微微点头。刘云松又道:“但这参商指又是怎么回事?”
清风看着那具尸体的咽喉处,答道:“这参商指是将内力灌注于指尖,以极其快速精准的手法,划破对手咽喉血管,使鲜血倒涌入气管内,导致对手窒息死亡,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武功。”他顿了顿,复又接道,“此等武功,非内力深厚,轻功绝顶之人,绝难办到。幽魂年未而立,在武学上便有如此造诣,真可谓是世之奇才。”
穆云平问道:“师父,萧天岳当真便有如此厉害么?”
清风语声沉重地道:“师父何时对你们说过假话。”
穆云平又道:“那萧天岳的武功比师父如何?”
清风双眼看向远方,长叹一声,道:“萧天岳天纵奇才,当世少有,即便是师父,也是自愧不如啊!”
众弟子闻言,面上均现出深深的忧色。
刘云松道:“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清风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且先离开这里,再作计较。“众弟子齐道一声好,不再理会那人,匆匆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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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昔日死敌
邓天飞和孙天扬在林中默默走了一程。邓天飞终于忍耐不住,当先打破沉默,道:“师弟,你……你今后有何打算?”
孙天扬微微一顿,道:“快意江湖,四海为家!”
邓天飞听出他话中口气,不由心头一堵,复又沉默下来。两人各怀心事,不觉又走一程。邓天飞心中寻思,如何才能劝得师弟回心转意。
正思忖间,忽听得头顶扑剌剌一阵响亮,不由惊醒过来,抬眼看时,只见一群乌鸦四散飞去。邓天飞双眉一皱,正欲开口,忽见前方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不由吃了一惊,却见孙天扬早已一跛一跛地快行而前。
邓天飞赶忙追上去。两人到得近前,一望那人衣袍,不由悚然动容。
邓天飞失色道:“是花葬门的人。”
两人互望一眼,邓天飞俯身查看那人咽喉处的伤口,半晌之后,方抬头道:“是幽魂的参商指没错。”
孙天扬看着那人,嘿笑一声道:“乐金瓶!”
邓天飞奇道:“师弟,你认得这人?”
孙天扬愤声冷笑道:“哼,岂止是认得而已,十四年前,我左颈上的剑痕便是这厮留下的。”
邓天飞站起身,看着乐金瓶道:“这么说,这人的武功倒也不弱。”
孙天扬冷笑道:“花葬门中,自十刺客以下,便数这厮武功最高。当年我与怒雪一战,不防这厮从旁偷袭,险些送了性命,幸而仗着轻功尚好,方得捡回一条命来,否则我焉能活到今日。”言辞中兀自愤恨难平。
邓天飞道:“原来如此,只是幽魂性情孤僻,向来不参与门中斗争,此番怎会忽然杀却此人。”
孙天扬嘿笑道:“这厮生性好色,这些年来已不知坏了多少良家少女,定是幽魂看他不惯,出手了却了这厮狗命。嘿嘿。。。这才叫做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邓天飞叹道:“看来花葬门的人又有所行动了!”
孙天扬闻言,神色一变,随即冷笑道:“花葬门的十刺客每年清明时节会在安徽凤阳的寒食镇上聚首一次,如今已是四月中旬,算来也的确是该有所行动了。”
邓天飞道:“却不知他们这一次的行动目的又是什么?”
孙天扬嘿笑道:“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总之对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益处就是了。”
他话音方落,忽听得远处一个声音大笑三声,道:“说得好!孙天扬,你果然还是以前的孙天扬,一点也没有变。”
邓,孙两人同时变色。孙天扬向邓天飞看了一眼,道:“是怒雪!”然后两人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一片白影如一阵暴雪般迅速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便已到了两人面前。
邓天飞看那人时,只见他脸盘甚大,不怒自威,穿一件雪白长衫,只下摆处点缀着一圈红色雪花图案,看去分外醒目。
孙天扬看着怒雪,嘿嘿一笑,道:“龙逸雪,看来你也和十四年前一样啊,一点也没有变。”
怒雪又是哈哈大笑,道:“在孙天扬面前,龙逸雪永远是从前的龙逸雪,又何须改变。”
孙天扬笑道:“只可惜你我道不同,不相与谋,最终难免要刀兵相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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