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短暂的一个耐人寻味的沉寂。
“我就说,一定是在洗澡。”郑教授先笑呵呵开口打破了沉寂,手指点着唐朝颜假意训道:“你可是把我们锁到门外了啊~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唐朝颜忙赔罪,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算是颤巍巍的放下,可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她始终无法踏实下来。
大概就是因此,这个晚上过得太刺激了,入睡后,她做梦梦到被人追杀,跑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醒来,跟没睡过一样,头脑发涨,浑身酸痛,唐朝颜对着镜子无力的刷牙,惊恐的看到里边一个仿佛被榨干了的自己在和她对视,最终咂巴着泡沫,懊恼的爆了句粗口:“希特!”
陈潜在他们结束荷兰的行程飞意大利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不对劲。
必要的场合下,唐朝颜绝不回避他,但在不必要的场合下,唐朝颜都不理他了,因此他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什么或者做什么,然后这次上飞机,唐朝颜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坐去了单人座位,他才明白,那天晚上,是真的玩过火了。
就这么回去肯定不行,陈潜十分确定。
可在哄人这项技巧上,他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
而他又不想拿这种事儿去问王朝,最重要的是,他感觉王朝那些不靠谱,他要做的绝不是那种在口头上翻来覆去的花招,他喜欢富有实际意义的行动。
既然他没有经验,那就网上找资源吧。
时间一转就到了他们整个欧洲行的最后一天,所有繁忙的工作全部落幕,第二天就要回国,只剩下半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女士们早就目标明确的决定去购物,男士们则大多三三两两的到附近转转,而郑教授她们看着此时站在她们面前,坦坦然然的说要陪她们一起去的陈总,皆是愣了愣。
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意大利不安全,几个女士出行还是要有个男人在旁才好。”
站在那默不作声的唐朝颜闻言心里吐了口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热心。
郑教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不说话的唐朝颜,“那——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去了i,号称意大利的香榭丽舍大街。
唐朝颜近几个月家里给她断了粮,本来就荷包紧紧的,今天纯粹是陪逛,而另外两位都算是女性中的成功人士,看她们在那逐渐杀红了眼,只能windowshopping的唐朝颜羡慕到不行,简直心塞成雪。
时间晃得很快,转眼就已近黄昏,他们又进了一家全世界最著名的珠宝品牌罗马旗舰店,郑教授她们似乎转去看手镯了,陈潜好像去外面接电话了,唐朝颜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就转到了订婚戒指这,盯着玻璃柜内被灯光打到炫目的钻戒,她出了会儿神,西装革履的店员见她驻步在此,便上前彬彬有礼的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唐朝颜回神,指着那枚戒指道:“我能试戴吗?”
“当然。”店员戴上手套,微笑有度地问她,“请问您能伸出手来给我看一下吗?”
轻轻搭着她的手,转过来看了一眼,店员取出一枚大小合适的戒指,放在黑色的绒面盘上,推到她眼前,“这一款是我们的经典款,简洁优雅,经久不衰。”
“不过,年轻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边上这款指环上也镶满了碎钻的,您的眼光倒是和她们不一样。”
唐朝颜微笑不语,戴上戒指。
冰凉的指环滑过皮肤,在指节处略略一卡,旋即转了进去。
非常非常美。
订婚戒指和一般的戒指不同,因为它身上赋予的意义,戴上的人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庄重的美,在那一瞬间就透过手指压在了心口。
唐朝颜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心脏一阵猛跳,随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把戒指取了下来,不戴上还不知道,一戴上才发觉这戒指太郑重了,她独自试戴,怎么看,怎么有点像是在犯傻。
将戒指放在绒盒上推了回去,她朝覆手在前站得笔工笔挺的店员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了声谢,店员笑容半分不减,收起戒指,“如果还有任何需要,请务必让我知道。”
唐朝颜却没再麻烦他,方才的试戴就有些鬼使神差,现在她再没兴致看其他的首饰,径自出了店门,却发现陈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外面了,她没再进去,站在街口对着罗马的黄昏发呆。
这几日她疏淡陈潜,开头是生气,后来却是为了避嫌,因为她感觉她和陈潜之间的关系,另外两位女性前辈已经有所察觉了,而且。。。她是真的担心一个不小心又擦枪走火,她现在承认了,一旦陷入那种情况里,她是完全控制不了局面的,那不如小心点,避开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只是,难道她不理他,他也就不理她了吗?
而此时,店内方才她站的柜台前。
“先生,您又来了。”
“刚才那位小姐,看中哪一款了?”
店员似乎在一瞬间明了,笑着说:“非常巧,她和您看中的是同一款。”
*
候机厅。
他们正要登机,陈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将包递给她,连带着手上的护照和登机牌都交给了她,“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朝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走了,呆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她只好回头和其他人说:“你们先登机吧,陈总的护照和登机牌都在我手上,我在这等他。”
大家没说什么的,都陆续登机了,而唐朝颜在登机口等到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走光了,陈潜才姗姗来迟,不知道那么长时间,做什么去了,她没好气的把包塞还给他,“你再不来,广播里都要喊我们的名字了!”
说完扭头就走向登机口,而后却被他叫住,“我的护照和登机牌在你那吗?”
唐朝颜猛的止步,回身,“没有啊,我刚放进你包里了啊。”说着就上来翻看,可都掏到底了,真的不见了!她脸色一白,这可不是小事。
“会不会不小心放到你自己的包里去了?”陈潜的语调依旧冷静。
与此同时,耳边的广播开始呼叫他们俩的名字,唐朝颜一下急了。
虽然没可能,但她还是依言,慌乱的准备查看自己的包。
“我来。”
他接过她的包,一样一样东西拿出来,一样样递给她。
手帐。
钱包。
钥匙。
笔。
口红。
…。。。
最后——
一只明显有着特殊寓意的红色小盒子。
陈潜将它拿出来,缓缓递到唐朝颜眼前。
唐朝颜见到那小盒子的那一刹那,耳边嗡的一声,脑中瞬间就空了。
“咯嗒——”
盒子打开,眼熟到不能更眼熟的钻戒。
ohmy!
唐朝颜愣愣的看着,什么话都说不出。
陈潜则微微笑着取出戒指,拉下她的左手,直接就给她戴上。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行动足以表达他的心意了。
“哗啦”一声,唐朝颜将手上所有的东西丢到了地上懦咪小言兑言仑土云,踮起脚尖圈住陈潜的后颈,他顺势拥住她,吻上的时刻,他们都在想:也许没有办法比此刻,更爱你了。
☆、第46章 流言
“唐书记?唐书记?”
中年男人在身边人的呼喊声中勉强撤回了视线。
“唐书记,接机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好。”中年男人最后朝那个登机口瞥了眼,才转身回头走。
边走边想,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在那个登机口的不就是他的侄女,颜颜吗?那一幕是求婚是求婚吗?他想起了年后大哥跟他说的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觉得应该和他哥打声招呼。
另一头,唐朝颜和陈潜匆匆忙忙的登上了飞机,很好笑的是,他们在登机口求婚成功后拥吻的这一幕正好被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全程目睹了,然后通知了机长和乘务长,特地给他们升了舱还准备了小礼物,要不是他们阻止得及时,估计这会儿都全机舱广播送祝福了。
瞧着唐朝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陈潜就想摇头笑,要不是看了他们的客户资料,加上头等舱正好有空位,哪里会有那么好的事,但总之,航空公司有意示好,在今天这种日子里,算是锦上添花,背后的种种就不用解释给她听了,她高兴就好。
唐朝颜的确很高兴,但却不是因为升舱这种小事,而是还陷在惊喜中没有缓过来,望着手上的戒指,她愣了好久的神,太不可思议了,难以想象陈潜会做那么浪漫的事,感觉跟做梦一样。
唐朝颜在想,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但此刻却很确定一点,如果她要结婚,一定只嫁给他。
就这样浑身飘乎乎的呆了好久,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个大问题——
其他所有人都坐在后面的商务舱,就他们俩坐前面,无论是被大家知道了他们调到了更好的座位,还是被他们以为他俩错过了航班,都很让唐朝颜十分难以想象后果会是怎样的。
“放心,上机前我就和他们说了我们换座的事。”陈潜好像会读心术,瞥了眼她的手,用看穿一切的语气说:“你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手指上忽然多了一枚订婚戒吧?况且,你又不想摘下来,不是么?”
噢漏~他怎么知道的?
订婚戒无缘无故的最好不要摘下来,不然的话,预兆不好。唐朝颜年纪虽不大,但偶尔也信这些迷信。=。=
所以戴上了,她就不准备摘了。
正愁着万一被大家看到了,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在欧洲的短短的十几天就找到了真爱?=口=这太不靠谱了,关键她大部分时间都和大部队在一起,压根没有脱离群众的机会,难不成真爱还在睡梦中偶遇的?
不然就是秘密情人与她私会于此~总之,除非她和陈潜的事儿永不曝光,不然无论怎么说,都不靠谱。
幸好他们换了座位。
“五一节你回家?”耳边陈潜打断了她的思路。
唐朝颜一愣,点了点头。
“我陪你回去?”
?
!!!
“不,不用了吧。”唐朝颜一下挺起了背,“而且就没几天了,你应该买不到我们那个航班的机票了。”
陈潜看了她一会儿,看到她心虚,“这个不是问题。”
唐朝颜欲哭无泪,这的确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老爹呀!
他手探过来,握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不方便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语气平淡,但却一针见血。
唐朝颜心一颤,默了一会儿,挣扎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坦诚的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哪里出了问题,她觉得不应该将另一个人撇开,自己独自去面对,而应该共同承担。
总之,一句话,想要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前提就是忠诚于对方。不向对方隐瞒任何会引发变故的重要事件,便是‘忠诚’中的一个非常重大的因素。
她看了眼那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显得有些沉重的戒指,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不,准确说来,是一知半解,他对我们的关系有点误会。”
误会?
岂止是误会?
——
“混账!竟然私定终身!还不接我电话!”唐老爹扔了手中打不通的电话,血压飙升。
唐妈妈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过来抚了抚他的背,“你先别激动,人还在飞机上呢,你打什么电话啊?哪里会接得通?既然二伯都说了,颜颜和,和她的上司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强行拆散他们,我看不仅不成,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唐老爹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这劝慰,只径自说:“看来她这几个月的房租也是那个男人给她付的,呵,我看她是鬼迷心窍了。”
“我觉得我们家的女儿不会这样。”唐妈妈摇头肯定道,“依我看,既然两个孩子是在正正经经的谈恋爱,小伙子的家庭背景你也都查过了,家世完全配得上我们家女儿,那是好事!你不知道现在多少女孩找不好对象呢。”
“可现在他们是直属上下级关系!”唐老爹打断她的话。
唐妈妈被他的执拗给气到了,不再温言软语,“当初我和你不也是上下级关系吗?怎么没见你避嫌?”
…。。。
沉寂了片刻,过了会儿,唐老爹弱弱的开口,“那不一样。。。我们那会儿谈对象是多么认真的事啊,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可语气里分明充斥着一股狡辩味儿。
强词夺理。
“你就这么双重标准?”
唐老爹一噎,不说话了,只不过嘴角还向下绷着,显然依旧气不平。
唐妈妈在一边闷笑,她知道他现在气的是另有其事:私定终身。
从小疼到大的宝贝闺女,一句话不说的就把自己许出去了,他气的其实是这个吧?
这边事迹已经迅速暴露,而唐朝颜那边却半点未觉,她刚劝得陈潜‘不要着急’,有些事只能慢慢来,太着急会出错,陈潜不知是被她说服了还是只是不想逼迫她,总之最后的结果是:这一次容许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唐朝颜心里有点惴惴的,反复强调,“我不是不愿意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但总要挑得最好的时机,不是么?”怎么说,也得让她先去探探路,不是么。
陈潜的面色却一直看不出喜怒。
她泄气,只有妥协,“不然,这次回去先见一见我的闺蜜们?”
闻言,陈潜总算吝啬的回了她一句话,“你看着办就好。”
唐朝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闷骚!
*
回国后,他们着实忙了几天,首先要向总部boss汇报欧洲行的成果,其次市场部总经理安然调职一事正式落实,五一假期开始前,要完成一系列的交接工作,而接替她的人则是卢佳明。
不知道他前前后后的在多少人那里做过多少工作,如今总算如愿以偿,挤下了另外两位竞争者,顺利上位。
唐朝颜虽不甚明了其中细节,却也察觉到了人员变动后的暗潮涌动。
然而就算是这般繁忙,气氛又是这般诡秘,依旧有人注意到了唐朝颜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这枚戒指。毕竟这戒指太不寻常了,一打眼就知道是订婚戒。
霎时执行总经理特助已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