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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唐念薇和苏绮吃过早饭后路过丁丑号弟子房门口,唐念薇想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只见楼宇端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看到唐念薇和苏绮进来微微一笑。
唐念薇拿出玲珑乾坤,递到楼宇面前,“既然已经没事了,玲珑乾坤还是还给婆婆吧。”
楼宇点点头,接过玲珑乾坤:“过两日我正好要回一趟青崖山,顺便把这宝贝给婆婆送过去。”
唐念薇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那日在弥陀幻境,你是不是受伤了?”
楼宇一怔,不清楚为什么唐念薇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称是从小带来的病痛,没有痊愈,偶尔会犯。
唐念薇和苏绮看楼宇如此文雅君子,竟然从小被这种病痛折磨,不由有些同情担心。至于楼宇到底在弥陀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轻描淡写一代而过。
“陌生人在我面前讲西泽,我不喜欢,所以那次对千舞师姐多有不恭。在幻境里遇到的那只鬿雀八成是江临为了讨千舞师姐欢心,才故意变的。”楼宇想起那日江临和千舞的神色默默推测。
“我表哥说千舞师姐被好多天宗男弟子们奉为明珠,她一贯被受关注和宠爱,你当众让她难堪,以她的脾气,自然是要给你颜色,江临在她跟前就是得力喽啰,这次幻境也是江临主管,要弄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她没有顺势将你赶出天宗,也算发了慈悲。”苏绮说道,忽然一笑,“我去过云台,知道江临的房间在哪,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他问个清楚?”
这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不用去了,我都听见了。”跟着莫川和上官天离便走了进来。
莫川进门一脸不忿,表示前天晚上偶然用天风地听之术听见青桑大师兄司马坤涂在教训江临,不该随意改变幻境,不该对同门女弟子有非分之想云云。
上官天离哈哈一笑:“江临这小子,身为青桑二师兄,却心无大志,不求上进,天天被千舞耍着玩。”
莫川挠挠脑袋,眨着眼问道:“为什么要跟千舞师姐玩?她虽然漂亮,可我觉得她不好玩。”
苏绮看了看莫川,噗嗤一笑道:“因为他喜欢千舞师姐呗。对了,前两天千舞师姐借我表哥的名号来我们房间找过我,问我可和楼公子熟识,当时我还奇怪,原来如此,看来小楼你以后要小心点喽。”
莫川恍然大悟,同情的看了看楼宇。
楼宇暗自苦笑。
夜晚,苏绮忽然趴在唐念薇床前,小声道:“念薇,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念薇摇摇头。
“哎,猜你也没有,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算了,你和上官天离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你给我讲讲好么?”
苏绮无心的一句让唐念薇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尴尬。
她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算算她其实只在人间生活过七年,而那七年也多是颠沛流离的逃亡,根本没有过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七岁之后,她一个人在焚烈山口经历了前十年死,后十年生的重生生涯,到如今,已经整整二十年。
按人间的观念,她应该是二十七岁才对,可是因为重生的原因,那十年的慢慢死亡,凝固了时光,重生后她的身体只长成十七岁的样子。所以麻衣婆婆虽然感觉熟悉却认不出她,青崖谷崖子也觉得她恍若故人却想不起来……这个秘密,她没有准备告诉任何人。
第八章 摇光之光
令人微醉的夏夜,一弯新月沉静于穹顶之上,温柔的照着东原大地。仿佛千百年来,只有它不改最初的明净,也仿佛只有它,在西泽或东原都是一样颜色。
天宗的琉璃天台在月光下流光溢彩,也不知曾经动用了多少能工巧匠,才修得如此美轮美奂。就在这天台的一个清幽雅居内,界梓萧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儿。”一声温柔的呼唤,正是界梓萧的母亲澹台明月。夜明灯下,她一身华丽衣衫,鲜艳夺目,而脂粉,却难掩憔悴面容。
界梓萧皱了皱眉眉头:“母亲,孩儿已经没事了,你无须日日守在孩儿身边。”
澹台明月轻轻抚摸着界梓萧的脸颊,温柔道:“这些天你总做噩梦,我哪放心得下。”
界梓萧一头扑在母亲怀里,心疼道:“以后孩儿再也不独自出城了,让母亲担心,孩儿真该死。”
一只纤细洁白的手忙捂住界梓萧的嘴巴,轻斥道:“什么死不死的,不要乱说。你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娘以后也不会让你离开五桑山一步。”
“哎呀母亲,孩儿自有分寸。不过刚才孩儿在梦中,又梦到了那个女子。衣袂飘飘,裙摆摇摇,宛若天女,下落凡尘。”界梓萧抬起头认真道。
“哦?”澹台明月爱怜的看着他。
界梓萧惋惜道:“孩儿总觉得是她救了孩儿,可惜孩儿记不得她的容颜……可能那时被毒侵蚀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哎,孩儿真是没用,这样以后怎么帮父亲分担天宗事务呢?”
“萧儿已经很棒了,你父亲若是知道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很开心的。”澹台明月紧紧抱着界梓萧,仿佛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似的。
门外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听到此处,拂袖而去。
五桑山有处山谷因形似一只巨大的眼睛,被命名为天眼之谷,谷里灵力充沛,草木旺盛,中心瞳孔处修建了一座三层楼台,名为嘉熙。从天宗创始人重山仙人的龙方宝剑,到已逝长老木龙的云纹碧玉,各式各样的仙家法宝琳琅满目,灵气熠熠,天眼之谷因此被天宗奉为圣地,由剑奴泰阿看守,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锦衣华服的男子来到嘉熙楼外,望着通明的灯火出神。
“宗主,天星使在里面等您。”泰阿禀报到。
锦衣男子点点头,走了进去。
身为天宗宗主,界常吉早已对嘉熙楼内的陈列了如指掌,他看也不看这些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法宝,径自来到一处墙角,伸出手用灵力移开了一块地砖,一截向下延伸的楼梯便出现在他眼前。
嘉熙楼下竟然别有洞天。
这地下空间俨然不亚于地上的嘉熙楼,虽然洞内石壁凹凸不平,甚至没有照明的灯火,但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散发着奇异幽暗的光芒,已足以令人的眼睛在洞内看清一切。不过今天的洞穴似乎比往常要更明亮一些。
“你来了。”一个淡黄色衣衫的男子听见界常吉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界常吉哼了一声,心情及似不悦:“郄罡,你最近来的太频繁了,泰阿会有察觉的。”
叫郄罡的黄衫男子轻蔑一笑:“宗主大人还忌惮区区剑奴吗?我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不信你看。”说罢向旁边让了一步,身后所挡的法器便赫然出现在界常吉面前。
那是一条痕迹斑斑的法杖,杖首处蓝色的光圈交错流转,包围着一颗白色的珠子。那珠子有如拳头大小,在昏暗的洞里,尤为耀眼。
界常吉看着交错流转的蓝光,微微一怔。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郄罡终于唤醒了这上古神器,哈哈哈。”郄罡仰天大笑,及是欢喜。
界常吉手在袖内攥了攥拳头,似乎还有些微汗,“你……能驾驭它了吗?”
郄罡闻言忽然停止大笑,皱眉摇了摇头。
界常吉思索道:“朱雀使柯兰前段时间跟我说过魔族越界,已经有人进入东原,这摇光之光有没有可能是……”
“住口!”郄罡怒吼一声,“二十年前是我亲手得到摇光,月月用自己的血来喂它,足足等了十年它才亮了起来,又等了十年,才出现这蓝色灵光,虽时强时若,但这足以证明摇光是经过我的血祭,才开始复苏,这和魔界有什么关系!”
界常吉双手微微颤抖,他在外面虽贵为天宗宗主,所有天宗弟子对他崇拜有加,惟命是从,而在这黑暗的地下,却是有如傀儡。
郄罡看了一眼界常吉,微微一笑:“摇光为我所用,还需一些时间,我不想在这其间天宗与魔界发生什么瓜葛。而你,要是想牢牢坐稳天宗宗主的位子,就按我说的做。”
看着界常吉犹犹豫豫的样子,郄罡又冷笑道:“我保证三年之内界梓萧就可以把你打败,到时你还有什么脸赖在宗主位上?当初是他们容不下你,立下了这个规矩,而现在你何须在意两个死人的决定,又何须让死人的灵力存活于世?这孩子长大,注定对谁都是威胁。你还年轻,再生就是了。明月又这么美丽温柔,应该不会怪罪于你,她肯定会为你着想的……”
说起澹台明月,郄罡一脸淫笑。
“够了!”界常吉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一掌下去,拍在陈列法宝的石桌上,石桌瞬间粉碎,几件法宝也叮当散落在地。
看着强忍愤怒的界常吉只能拿石头出气,郄罡轻蔑一笑,这怂包,还是那么没有骨气。
“这些破铜烂铁你帮我收拾了吧,摇光已醒,不需要魔界法宝养着了。”郄罡说完,便用灵力割破自己手腕,将血淋在摇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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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从天眼之谷回来,界常吉都心事重重,澹台明月轻轻走到他身边,帮他按着肩膀。
“明月……”界常吉看到澹台明月略显疲惫的眼睛,将心事极力按压下去,拉着她的手道:“萧儿睡了么?”
澹台明月点点头:“睡了。是不是天星使又让你做什么了?”
界常吉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我收到父亲的信笺,说魔界已经大举进攻中山,他怕昭陵古城受到摧残,让天宗派些人过去镇守……”澹台明月边说边将信笺打开递给界常吉。
界常吉却没有伸手去接信件,神情似乎是早已知晓此事。接着,他身体轻颤,低沉道:“明月,让岳父大人来东原吧。”
信笺由洁白如玉的手中悄然滑落。
第九章 偏殿受罚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黄昏的五桑山又一次被夕阳渲染成金黄颜色。厨房外的竹林随着晚风轻轻摇摆。地台的弟子们一边吃饭一边欢快的谈论着自己当天的进步,为半年后的新弟子大会紧张准备着。
据说在新弟子大会上崭露头角的人是有可能直接被星使看中,带到小五桑上单独培养的,越过地台云台这繁琐的进阶阶段,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一任天宗的星使,这条捷径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向往。
“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比我进步快?我《引灵诀》还没练完,你们竟然都开始练法宝了!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好意思和你们一起吃饭!”苏绮愤愤道,瞥见唐念薇气更不打一处来,“尤其是你!早知道你这么快超过我,一开始就不教你了!哼!”
上官天离一手把玩着那个精致的小酒壶,一手端着新盛来的米饭,往苏绮身边随性一坐,哈哈笑道:“哟,小师父生气了。这不是显示你的水平高吗?是不是?”
看见上官天离突然坐在自己旁边,苏绮马上安静下来,双颊微红,后悔刚才大声的抱怨,撇了一下嘴,竟似乎有些委屈,看得莫川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教吧,不怕她超过我。”楼宇依旧微笑着,连吃饭都那么儒雅,不像莫川这几日为了选用什么物件当法宝而坐立不安。一会看看筷子,好像太细了;一会又望望竹子,好像太长了,怎么也拿不下注意。
相比之下上官天离就简单很多,直接用随身携带的酒壶做法宝。
从青崖山回来后,楼宇似乎格外关注唐念薇的灵力进阶。地台初级弟子应该学习的《引灵诀》,若是普通凡人,练习两年能自由掌握已算惊为天人,且不说像莫川这种本身修炼多年成为人形的妖灵,就连作为游侠多年能降妖除魔的上官天离,唐念薇也比他先一步修到《引灵诀》顶端。时间才过了不足三个月,可她却执意不练习法宝。要知道拥有一件自己的法宝在当时修仙人中可是非常骄傲的事情。
“楼钱袋,我也没见你修习过,天天在五桑山逛来逛去,你是不是回青崖山时趁我们不在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半夜偷偷练习?怎么我们不论进步多大都好像赶不上你?”莫川挠挠头,疑惑的看着楼宇。
楼宇微微一笑,毫不遮掩道:“我小时候,因西泽被毁沦为乞丐,后来是天宗麻衣婆婆收留了我,抚养我长大,教给我很多东西,当然也包括天宗心法,所以你们现在所接触的,我早就会了。”
“你说的麻衣婆婆……是不是被……被……”知道麻衣婆婆是楼宇恩人,上官天离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被逐出天宗。”楼宇若无其事的接着上官天离的话说道。因为那些都是在他有认知之前的事情,其中原委楼宇也不清楚,而且麻衣婆婆并不避讳被逐出天宗,楼宇便也不曾在意。
“噢……”上官天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只听一旁桌上有个男子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吃完啦,我先去后山啦!”说罢转身跑出了厨房。
别的弟子一听,赶紧往嘴里又塞了几口饭团馒头,纷纷放下碗筷,冲着飞奔到门外的弟子喊道:“少安!别跑,少安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接着一批一批的人跟着前面名叫少安的弟子跑出了厨房。
莫川见状忙又夹了口菜,便匆匆起身。
“干嘛?”上官天离一把按住莫川,奇怪的看看门外,又看看周围桌子上留下来的,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弟子。
莫川挥挥手,让几人靠近自己,才小声说道:“你们跟我走就是了,保证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