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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深爱着吕仁,女子微妙的感情让她不想被吕仁看见她已经成了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所以近几年来,她都不敢过分的靠近吕仁,因为她怕,她怕吕仁冲上来掀起她的斗篷,看见了她现在恐怖的模样会心伤。
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如此,吕仁才会觉得是她变了。幼年的遭遇让吕仁的内心实际上极其的敏感,在这异国他乡,最亲近的女子也如此的疏远自己,这让他如何去想?两个人都是冷性子,不会去解释,慢慢的便成了这幅模样。吕仁能够立刻接受霍莉黛,虽然因为心中对她有愧,但未尝也不是想要用霍莉黛来刺激梅夕颜,他想要告诉她,他永远不会缺少女人,却不知道这样更是伤害了梅夕颜已经脆弱无比的内心。
“唔。”丁一把住梅夕颜的脉门,看她除去手套后那奇黑无比得肌肤,那龟裂的仿佛干裂的泥土的痕迹,还有脉搏中传回来的信息,这当是他看见过的最麻烦的病症了。各种的毒素环绕在体内,那蛊毒在哪虽然还无法查探清楚,但想来应当是在毒素最多的地方了!
梅夕颜看见丁一皱眉沉思的模样,心中实际上已经不再去奢望了,一双已经失去了光彩的双瞳怔怔的看着远处的吕仁。却忽然听见丁一道:“你可相信我?”
梅夕颜一时之间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丁一又说了一遍,心中忽然浮起了一股希望,却仿佛绝境中的一线生机那般,她含着眼泪猛点头道:“我相信师傅。”
丁一笑了笑道:“那好,取下面纱。”
梅夕颜愣了愣,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望向这边这才小心的取下了面纱。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张脸啊,脸上脓疮遍布,龟裂的皮肤中渗出了一缕缕绿色的汁液,那双嘴唇漆黑的已经透出了令人心颤的光芒!
丁一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金针。这金针是黄药师亲手所制的,通体黄金打造,内里还有气孔,正适宜内力的透入极其巧夺天工。丁一自己的那套金针早已经损坏了,在给洪七公疗伤的时候看见了这等好东西,自然顺手拿了一板。内力运及手指,为金针消毒,道:“放开心神,不要畏惧,不要害怕!”
梅夕颜点点头,丁一刚才看见她脸的一刹那是惊讶和怜惜,其中没有半点的鄙夷和恶心。心中暗道:也只有这等人物才能教导出仁那种人来吧,我当真是幸运,居然能够得他出手医治。缓缓的闭上了双目,进入了空想的状态,任由丁一将金针扎满了她的脸上。
丁一弄好后道:“你先别动,我要看一段时间。”说完话便离开了,走到了吕仁那边,看了看他们道:“阿仁随我过来。”
吕仁刚才看见丁一和梅夕颜在说话,只是离得远听不到罢了。现在见丁一唤他过去,心中一动知道定是为了梅夕颜的事情,于是便跳下石头随着丁一走了过去。
“你对梅夕颜怎么看?”丁一问道:“我要知道你的所有想法,还有那边的丫头,你既然想听,便过来吧。”霍莉黛的轻功哪里能够瞒得过丁一,被点名后羞红着脸走了进来。他知道在中原,师傅便是父亲,何况吕仁又没有父母,那他的师傅便就是自己的长辈,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既然一颗芳心暗许,自然会去为了吕仁考虑,所以被丁一道出后十分的不好意思,只觉得在未来的长辈面前留下了坏印象。
“师……师……傅……”霍莉黛颤颤的叫道。
丁一点点头道:“你听听也好,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又看向了吕仁道:“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吕仁道:“我和她同舟共济,当年因她而起的事情,我已经不去在乎。但是后来她背叛了我,却是我不能允许的!”
“哦?你这么想?你说说看,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丁一道:“不相干的人还请出去玩耍吧,这是家事,却是有些不方便道来。”
“哦,是是,不好意思了。”边上有瞧热闹的武士,听见了丁一的说话,又见了场中三人,只道是老爷子给晚辈们说些家常事,应当是要个孩子吧?几个武士笑嘻嘻的勾搭着离开了这里。
吕仁沉默了半晌方道:“这两年来,她不知怎么了,忽然变得神神秘秘,看见了我也就当做了路人一般匆匆离去,我想找她问个清楚她都不肯细说,整天罩着一身的斗篷,我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我只想问个清楚,弄个明白,但是她就是不跟我说,我又能如何?强迫她吗?你……师父,你说我又该如何?”
因为重视所以关注,但却因为对方的不理不睬,让吕仁敏感的内心只觉得无比的烦闷。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丁一徐徐说道:“我想问你,如果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她也不曾背叛过你,你又怎么想?”
吕仁目光闪动道:“她不负我,我不负她!”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美丽的女子了,现在的她就连最老最丑的老夫人也要比她好看一百倍,甚至她连享受阳光的权利都没有了,也不可能为你生儿育女,你又怎么想?”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吕仁虽然性格怪异,但对于这些还是极为重视的。在和梅夕颜一起的这些年里,他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来抚平这些年背井离乡的痛苦和孤寂,却始终没有。他一开始只当是运气不好,但是后来梅夕颜变得古古怪怪之后,他便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她不想为自己生孩子,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地方。不过现在听自己的师父说来,似乎其中还有隐情,什么容貌变丑,甚至无法见阳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疑惑,百思不解当即道:“师父,她……到底怎么了?”
“师傅,比最老最丑的女人还丑,不可能啊,梅……大姐,的容颜乃是波斯第……一的大美人,为什么这样说她呢?”一边的霍莉黛忽然插话道,她是恨梅夕颜设计将她的贞洁骗走了,但是如果不是她的设计,或许自己也不可能找到真爱。天真如她,到也不会再去嫉恨。
丁一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因为她中了一种奇毒,一种当世罕见的蛊毒!”
丁一的医术怎样,霍莉黛不甚清楚,但吕仁却想来对自己的师父是钦佩不已的,现在听他也说是奇毒,心中忽然一动,惊道:“难道,夕颜是怕我也染上这奇毒吗?还有这毒到底是何人所下,难道是那摩尼教?”语气中显然极为的气愤,他恨那下毒之人,更恨梅夕颜居然不肯告诉自己,若是没有师父的话,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不是摩尼教,是追杀你到波斯的寒星门,梅夕颜本来就是门中弟子,不过那冷寒星还是不放心自己门中的弟子,给每个人都下了毒。她中的应当就是这种毒,然后因为久离中原,无法得到解药,为了压制蛊毒发作的痛苦,吞服了各种的药物,病情一变在变,最终演变成了这般模样。”丁一徐徐说道:“阿仁,我只问你一句,这样的她你还会要吗?或许你当亲自上去看看,那三分像人七分更像鬼的模样,再做决定!”
吕仁咬了咬牙,道:“我要去看看,我要去问个清楚!”狠狠的一拳砸向了身旁大树,道:“我吕仁从来都不是个好人,这我承认,但我也绝不会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夕颜一路照顾、默默的在背后辅佐,我吕仁又岂能忘恩负义!”
丁一笑了,点点头道:“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徒弟,哈哈,随我来。”如果吕仁说要放弃梅夕颜的话,丁一绝不会轻饶了他,现在听他说话心中极为满意不仅哈哈大笑。带着两人走到了梅夕颜那边,看着紧张的扭过头去的梅夕颜道:“你将头转过来,给他看看。”
吕仁道:“夕颜,转过头来,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你不跟我说?”
“还看什么呢,我都已经是这幅模样了,你有了黛儿妹妹已经足够了,还管我作甚?我现在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又哪里配得上你?”说话间声音颤动,显然心情极为的激动。
吕仁不说话,伸出手去按住了她的肩膀,用力的将她板正了过来,看着她恐怖的脸颊,曾几何时自己是多么的痴迷与这张脸蛋,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心中大怒喝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吕仁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夕颜……这般的痛苦,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厉声喝骂后,颤抖着抚摸着扎满了金针的那恐怖的脸庞,触手居然还有这一丝丝的麻干,他知道这定是那奇毒的问题,但是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语气越来越低,看着那双原本如同星空般的双眸,现在流出了浑浊的眼泪,忽然带着哭音道:“是我不好啊,是我不好啊,我是个混蛋啊,我居然还怀疑你,我不是人……”
一个女子最注重的容颜被毁,在这个时候居然自己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反而怀疑起了她,想起来吕仁便觉的深深的后悔。自己居然还想要用黛儿来刺激她,自己真是傻了!一路走来的种种,为什么自己还不相信她?
“姐……姐姐,你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惊恐的声音,夹杂在吕仁的自责声中,霍莉黛不敢相信这个在波斯拥有着绝世无双面容的她居然变成了这个模样。那张令自己都要嫉妒的脸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自己的脸蛋忽然被毁了,自己会怎么样?
那什么蛊毒她不懂,但是她是女人,她知道那容颜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何况,这什么毒还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伟大也是最光荣的使命,一个母亲的责任。这要什么样的心志才能默默的坚持下来,相比起来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跟随仁,会不会伤害到她?肯定会的吧,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啊,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因为爱人的离开而伤心死了吧……霍莉黛怔怔的看着梅夕颜心中想到,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好残忍,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抢了人家的夫君!
………【第三零九章 回家的感觉】………
晚风徐徐,和煦的暖风吹拂过了众人的身前,将大理的温暖带给了众人。
“丁兄,这是怎么了?”吕仁的怒吼,将不远处的霍阳引了过来,看着场中的几人心中奇怪便开口道。
丁一道:“霍兄既然来了,便过来听听吧,你也不算外人。”
霍阳点点头走了过来,却不妨自己的孙女忽然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哭道:“爷爷,咱们走吧,咱们回波斯去!”
霍阳心中一凛,这个孙女可是他的心头宝贝,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当即心就乱了,抬头看了看吕仁和丁一,厉声喝道:“这是为何?丁兄,我霍阳的确不是你对手,但是你却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容得你徒弟欺负我孙女吧!”
丁一闻言一愣,就要说话,霍阳却是一步踏出走到吕仁身边就要一掌打下,道:“本以为你小子还是个汉子……”话未说完,便看见了梅夕颜那恐怖的面容,心中一动知道此事别有蹊跷,收住了招式看着已经冲到自己身边的丁一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还请丁兄给老夫一个交代!”
丁一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忽然想要动手,不过好在现在无事发生,听他询问想了一下道:“便如你所说,剪不断理还乱!”
霍阳看着哭泣不已,却不时的扭头看向吕仁的孙女,只觉得头痛不已,道:“还请丁兄明言。”
丁一到也不瞒他,毕竟他是霍莉黛的爷爷,将来自己的亲家倒也不需要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与了他听。
霍阳听完后,看了看三人,摇头叹气道:“老了,老了啊,想当年,老夫成家哪里来的这么麻烦。刚才多有得罪了,是老夫的错了。”说完对着丁一抱拳。
丁一还了一礼,明知不敌还要为了自己的孙女不惜动手,事后发现了错误也立即认错。丁一便是佩服这等人,自然不会嫉恨他,看了看两个哭泣的女子,还有闷闷的吕仁道:“阿仁,我且来问你,你当真不在乎梅夕颜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吗?”
吕仁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否认他喜欢美女,因为自少缺少母爱的他喜欢那种置身于温暖怀抱的感觉。他可以流连烟花之地,但一旦用情却也绝不会轻易的背叛。低声说了两句,走到了霍阳面前,对着霍莉黛道:“黛儿……霍莉黛,我吕仁对不起你了!”说完,抱拳便深深的一礼。
霍莉黛冰雪聪明,知道吕仁这般模样代表着什么,当下哭的更加伤心了。霍阳有心插话,但是想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霍莉黛梨花带雨却强忍着想要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是却又控制不住,最终只能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希望自己不哭出声来。深深的看了吕仁一眼,似乎要将他牢牢的刻在自己的心头,半晌忽然转身欲走,却被一道声音拦了下来。
“黛儿妹妹,能听我这个姐姐说几句吗?”恐怖的面容,此时上面还插着金针,正是梅夕颜站起身走了过来拦下了正欲跑走的霍莉黛。却又转过身来,道:“师傅,前辈,仁,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丁一知道她要和这女子说什么隐秘的话,当下点点头道:“你等等,让我收回金针。”
看着两个女子走进了密林,丁一和霍阳如果要偷听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也绝不会被发现,但是两人却都没有这么做。因为尊重他人的秘密,也是尊重自己!
“阿仁,你将那黛儿抛却不觉得遗憾?”丁一不顾霍阳喷火的眼神,侃侃而谈。
吕仁摇头又点头道:“黛儿天姿国色,不仅不怪罪我还原谅了我,我自然十分感激。但是夕颜如此为我,我又怎能……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