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着一张苦笑的素颜,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以前,我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们两个的心灵感应能力,但我却未曾想到这么些年之后依然强烈。
门口铃声大作,而我刚才还低落的心情突然就兴奋了起来,那么熟悉的感觉,只有你给过。我不敢相信,但是,上天作证,我能感觉那是你,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那就是你!我完全呆住了,我不知所措。
催促的铃声和紧张的问门声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出来,我的腿完全软了,我咬着嘴唇,一步步艰难地朝门口移去,每一步似有千斤重般,颤颤巍巍地拉开门,我逼迫自己用笑脸面对你,却挤不出一丝笑容,原先所有的甜美的笑此时都派不上用场。
尽管在这之前我无数次地对自己说,我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来面对你了,我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你,我绝对可以在完成我给自己下定的任务之后安心地离开,可是开门抬头看见你的一瞬间,我知道我的准备完全不够,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连如何面对你的准备都没有做好。只是看一眼你,尽管只是那毫无笑意的淡淡笑容,可是就是那双幽深黑眸里的丝微紧张,久违的安全感就这么瞬间回到我的身上。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而你也就这么俯视我。那一刻我瞬间抛弃了所有的担心与顾虑,也不管你和你身边的下属是否会认为我是一个花痴女人,是否是那你大群开放的追求者之一,就这么看着你,静静地看着你,感受短暂而永恒的幸福。
时间似乎停止了,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写着疑惑似乎又了然的黑眸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我不知是该将它定义成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看到一丝丝温柔。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排除了那种可能,你,不可能认出我!
心中满是解不开的惆怅。
我紧咬嘴唇,眼睛贪恋地看着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你远比照片上的好看,整张脸深刻得就像雕刻出来的一样,熟悉的浓黑剑眉,溢满赞赏眼神的眼睛。
惊艳?!
你那是惊艳的眼神吗?心中狠狠地摇头,不会的,在美国,在你认识的人,比我漂亮的艳丽的人,绝对是比比皆是,而我只是安静的那一型。
我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站在你的面前让我感觉我的渺小,加上残疾的腿,我是这样得配不上你啊!眼泪似乎要从眼眶流了出来,仿佛又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地撕扯着我的心。
我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你?而你,你那似乎在看陌生人的眼神,你为什么认不出我?尽管我是抱着以新身份的态度来面对你,可我总是有那么一点希冀,希望你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能认出我来。
你应该能认出我来的才对啊?!
心真的很痛,这是我昏过去之前的唯一感觉。
季小姐!迷蒙中你紧张的声音传来,接着我落入熟悉的臂弯,久违的熟悉感。
你果然是不认识我了!
心痛一直延伸到梦中,陷入梦中的我知道,所有的梦都该醒了,该醒了!
可为什么我还是如此贪恋?
16。正文…009。梦醒
Chapter9梦醒
——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如果“,梦终究,只是梦,总有该醒的时候,醒来,心伤何处?
以为是梦,却真实到让人放心;以为不是梦,却在伤心中清醒过来。
从来没有昏迷过,却不知,原来,昏迷的感觉竟是那样得好。
过去的日子,就算是再苦再累,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松懈,我也会硬撑着绝对不让自己倒下——我不能被这么一点点困难打倒,我没有权利倒下;我该笑着面对它们。
过去的日子在工作与痛苦中度过,没有多余的睡觉时间,几乎不曾在梦中梦见过你。我多么恨自己!时时刻刻想着你,却从来都没有梦见过你,多么讽刺!就算是昨晚在这个豪华的宾馆里我也因为整夜无眠失去了梦见你的机会。
现在的我陷入昏迷中,见到了你的笑,感受到你的温柔,那真的是你!真实到让我觉得只是虚幻的你!我又回到了那艰苦的独自打拼的岁月里,你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不停地工作,你的眼里写满怜惜与不舍,而我似乎浑然不觉。
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这就够了!我已经很满足了,知道你在梦中关心着我,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眼角流出滚烫的泪水,有多久我的眼泪不曾有温度了?
等等,为什么你的身影逐渐消退?我已经没有资格多看你一眼了吗,即使是在梦中?
梦境离我越来越远,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一片黑暗,没有温度的黑暗。
我似乎要从昏迷中清醒,感觉到眼角的泪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拭去。
是谁?熟悉的感觉!是你吗?我看不清。我努力地睁大自己的眼睛,穿破层层迷雾,奋力地追寻大手的主人,白茫茫刺眼的光线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瞳眸。
“季小姐,你醒醒?”那是你的声音!是你!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呢?
还在昏迷边缘的我,压根没有记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刚才那双手的主人是你吗?
“季小姐;你醒了吗?”声音再次响起,饱含紧张与怜惜。可是,怎么可能?季小姐!多么讽刺的称呼!
我终于从昏迷中彻底地清醒过来。刚才所有的温暖都是虚假,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可是,你叫我怎么忍心、怎么愿意从梦中醒来去面对冷漠的你?你叫我怎么面对不再认识不再关心疼惜我的你?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过耳际。
温厚的手慌乱地抚过我的眼角,我全身颤栗,梦中温暖的大手,真的是你的!
“季小姐你醒醒!”听得真真切切!这一句话溢满了关心。不管这关心是真是假,我真的不忍心让你担心,不想让你有一丝丝的难过,尽管此刻于你而言,我毫无权利关心你。
缓缓地睁开双眼,不经意落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我诧异了,那是真的透着关心!
可似乎,还隐藏着某些令我异常安心的成分。
然而,我还未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一层淡漠迅速回到你的眼中,脸上的表情也完全换成报纸上常见的公式化,你迅速地离开我的床边,退离到陌生人的距离,似乎我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你好,季小姐!我是雷云皓,这家宾馆归我所有。刚才我和属下只是来问问你对我们的意见,没想会吓到你,还望见谅。现在,你既然醒了我就放心了。不知你是否有何需要帮助的?当然你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会全权承担。”
一身挺拔的你,从齿间淡淡地飘出淡漠到极点的客套话,全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高贵和天生的卓尔不群的王者风范,如我想象的那般。
努力的将唇角往上翘起,可是为什么那么苦涩,或许你看见我的笑容的时候是震惊吧,些许哑然,些许懵懂。
可是,吓到?呵,还真是吓到!你竟会这样认为!
“雷先生,你不需要如此,不是你吓到了我,只是我自己身体不是很舒服。这里的条件很好,任谁都会满意,而我更没有什么挑剔的。好了,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吧!记得帮我关上门,谢谢!”淡漠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从来没想到,见到你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我翻过身不再看你,多看一眼也只会徒增心痛。
无需回头,我便知道此时的你是露着何等诧异的眼神,连我自己都诧异,何况是你?
而后,一阵沉稳而略带犹豫的脚步声想起,紧接着是轻轻的关门声,其间似乎夹着淡淡的叹息,
整个房间只剩我轻轻的啜泣声。梦已经醒了,可你的气息犹在鼻端,我要怎么呼吸才不会痛呢?
17。正文…010。认识
Chapter10认识
——千万人海,千万虚像,只是一个眼神,便知,那是你!
瞬息万变,物变,事变,唯独一颗心留守原处,只为等待。
时针无止境地追赶秒针的脚步,才发现曾经的,真的已经过去。
又是一夜无眠。
我努力地收拾自己所有的思绪。
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你我不再是从前的关系。现在的你依旧是那个身份,那个名字,一个叫雷云皓的、我曾经、现在以及将来唯一爱的男人;而我,季晓添,改变了名字,改变了身份,一个残疾的、不出名的作家兼股票经纪人,你我也将重新认识,也许重新开始,也许结束过去和未来。
紧张与恐惧俱在,我即将去找你,可我不能让你看出我的紧张,不能让你看出我认识你,更不能让你看到我对你的感情,我知道这些我都必须做到。
可此时,镜子里素颜的我,将所有的感情表露无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慌乱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整套高档化妆品。我没有化妆的习惯,但我有足够的能力化出一个完美的妆,不让你有所察觉。
我很满意自己的技术。
只消片刻,镜子里的我便退去了所有感伤和原来的稚气。没错,是稚气,二十几的人却总让人以为自己仍然是在校学生。
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幼稚,我已经足够成熟了,尽管你曾经说过喜欢我这张可爱的脸,可你依旧没有认出这张你所说的喜欢的脸。
长发被我盘在脑后,插上一根发簪,紫色的眼影,配上适当的腮红,完全遮住原来那张足够欺骗众生的脸;一身利落的粉色套装。
连我都几乎认不出自己,不禁抚上满是化妆品堆积的脸,本来就对我陌生的你还能认出我吗?
世上总有那么些问题的答案深不可测。
我尽量地稳住自己的心,微颤着手敲开了对面的你的门。见到你的一瞬间,一阵眩晕袭入脑中。那件昂贵的亚曼尼西服外套已不见踪影,只剩领口微开的白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称显你修长的腿,浓黑的齐肩碎发率性地披着,冷酷的雕刻的俊脸上写满诧异。
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脸渐渐红了起来,幸而有腮红的掩饰,但掩不住的窘迫感,我慌忙把头低了下来,我暗暗告诉自己我是可以应付的。待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面对你时,就听到你带着戏谑的口吻冒出一句话。
“季小姐,你找我就是想让我看你的头顶吗?”
什么?真是的,我自然是有事才找你,什么叫看我的头顶!
一簇火苗似乎有燃烧得更旺盛的气势。
你瞧瞧,你一句话让我的反应如此之大,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激动——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
我羞赧地抬起头,准备要开口辩解,却不意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那样的眼神透着一丝的惊艳和不满,再配上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我不知道你的惊艳和不满从哪里来,怎么会这样?你如何会有这样的表情?资料里的和昨天的你都不是这样的啊!
慢着,我突然想起你叫我“季小姐”没错,那一刻,轮到我要诧异了,心里一时的激动自动让道,你怎么会认出是我呢?我的技术退步了吗?
“怎么?你以为化了妆,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
是吗?你从昨天才第一次看到我啊!怎么会就记住了呢?再说我的化妆技术是经过我自己实验了的,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记得我学完化妆技巧后,特意在第二天实验了一下,结果我的同事都认不出我,居然问我,这位大婶,你找谁?此时,我心情激动想知道你是凭什么认出我来的。
很不幸的,似乎我的所有心思你都了若指掌,未等我开口要问,你已一副淡然地看着我自动解答了。
“你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就是昨天那位季小姐!这点你不需要怀疑。”
我的眼神?多么熟悉的话!
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说过,就算我在人群中,你也能很快找出我来,因为,我的眼神与众不同!可是如今,你却也没认出我就是当年的那个我啊!
我该高兴你说着如数年前一般说出同样的话,还是该难过就是你口中的“眼神”让你认不出我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双手环胸的你以漂亮的弧度倚在门上,就那么打量着我。
“你还不开口说话吗?”你淡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似乎透着一丝的不耐烦。
“当然要,但是,雷总裁,我可否进去坐下与您慢慢详谈?”我必须抛弃原来的我,现在的我是季晓添,将要与你谈交易的季晓添,将要与你重新认识的季晓添,我不能让不受控制的感情影响我的计划。
听完我的话,你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确定我的话的真实性,接着眉头紧皱转身只身走了进去。
“请进,记得关门!”我不知道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转过身之后是什么表情,但我感到你全身的怒气,你的怒气太陌生,我不知道你的怒气从何而来,我的记忆中不曾出现的怒气。
我感到陌生了,真正的陌生!
可是,该继续的仍将继续,无论会有怎样的改变。
关门的一刹那,所有的决定将付诸行动,过去的一切将被关在昨天的匣子里,贴上死去的标签。
未来,重新的认识。
18。正文…011。交易
Chapter11交易
——心中唯一的维系似乎已看不见踪影,还有什么可再继续?
当回忆被交易取代,我还剩什么?
我一直都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目标一旦确定,我就会凭借现有的任何条件、任何优势,以求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的理性永远占上风,绝对不会让任何感情有机会凌驾于理性之上,不凭感觉判断,也不喜形于色。
我能以如此的我对待任何人,只除了你。我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得来,而事实却证明我笨拙到极点。
就只是刚刚的一小段对话,我就感受到我所有压抑的感情总是无意地泄露了出来。我想,以你如此精明至极的人一定是感觉到了的。
而接下来的谈判,我不知道需要做多大的努力,才能让我的理性将感情完全地遮掩住。
我强自镇定地随你走入客厅。我需要做点什么来舒解我的紧张和不安。
于是,一路走来,所能见的套房陈列尽被我评了个遍。而这一看让我吃了一惊,我以�